《谁人待吾归》剪秋罗

13、回忆六 遗落的神之

　　山里静悄悄的，是什么在滴答滴答，那是血打落在地上的声音。

　　树枝上挂着许多鸟类的尸体，地上一些死去的动物散发着恶臭味，一条条被斩断的蛇身爬满了蛆令人窒息。

　　整座山是腐臭的。

　　好像在等待什么人来？

　　是谁呢？脑子里乱的很。

　　漆黑的夜里，他独自坐在山顶。他的头发披散开来，散发出莹莹绿光，因为他记得，那人夜里看不清东西，

　　山顶有一座新建的庙，那庙是何时出现的呢，自己有些记不清了。

　　不要进去，仿佛有什么声音在告诉自己。

　　可他还是进去了，那庙凭空出现一道门。

　　太阳从东方升起，带来了第一束光，照亮了那红的似血一样的庙门。

　　一个人的身影映在眼前。

　　那是谁？那双眼睛仿佛刻在了心里。

　　“阿竹，你来了。”他不禁出口。

　　“小山，人有生死祸福，我要死了。”

　　“死是什么？那我要和阿竹一起死。”

　　“人有轮回，不过百年，我就会来这看你。庙门我挂了一个转世镜，如果是我来了，那镜子自会告诉你。”

　　“那，我等你。”

　　庙里是一片漆黑，那是一种寂静，一种虚无。

　　好像有声音告诉他，要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才是他的归宿，可他才不要，这里才是他的家。

　　百年到了，阿竹你在哪儿。

　　庙门开了，门外是初升的太阳，阿竹，我要和你一起看日出。

　　那人是谁？那人说他是阿竹，那人讲出了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可又有哪里不对？

　　那人没有让自己心生欢喜的眼睛，那人让自己感觉到厌恶，可那是他的阿竹啊！

　　也许，人类转世以后，就会改变吧，可自己不会，他会永远对阿竹好。

　　那人要他的血，虽然他没有血，可他可以分裂自己的神识，那人要他的身体，他可以砍断自己的胳膊。

　　可那人看着他的样子，笑得让自己害怕。

　　那人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又是百年的孤独。

　　庙门又开了，是阿竹吗？

　　那人也讲出来了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可那人要的是自己的眼睛，他不想给，没了眼睛就再也看不见他的阿竹了。

　　可那是他的阿竹啊。

　　他又给了，那人也再也没有回来。

　　为什么？他想。

　　记忆里，阿竹来了几次呢？又是何时再也没来呢？

　　不清楚了。

　　大概是他的脑子认不出来阿竹开始，就再也没有来吧。

　　沧海桑田，一座山，也会被夷平。

　　阿竹怎么办？他会不会找不到我。

　　他用尽了力气，变成了一株兰花，那兰花本就叶子窄小，大小不一，现在光秃秃的更奇怪了。

　　他本来是无根的，可此时，那圆滑之处，长出了细长的根须。

　　多一点，再多一点，直到覆盖住这座山。

　　于是他发现，整座山，好像是死了。

　　那曾经帮自己采过野果的五彩色的鸟，那曾经被自己驱赶的小金……

　　他要他们活过来，身上有种力量涌了出去，有个声音告诉他，你有神职了。

　　死去多年的动物醒了过来。

　　恨啊！

　　那天那些人几乎杀光了山里所有的同胞，那些人要伤害他们的神。

　　怨恨让它们变成了厉鬼，是什么力量让它们醒来，是他们的神吗？

　　山脚下，一柄断成了碎片的天命剑折射出寒戚戚的光，一块墨色的石头早已被浸成血色。

　　他的阿竹早就不在了，人骗了他，那些记忆，不过是从阿竹的识海中翻出来的。

　　天命如此，人且奈何。

　　当年阿竹用生命换来了一座庙宇，希望小山能懂自己的意思。

　　以山为名，应是山神了吧。

　　山神指的不是一座山，而是人间山川奉他为神，这就是他的神职。

　　只是没想到，那座庙变成了小山的囚笼。

　　不知道何时起，传言此处遗落了一颗神的心。

　　不知多少年，那石头动了动。

　　它的养料很足，新神出现了，他是那么幸运，他知道自己的神职——司命。

　　司命神君知天命，知人间万事，却不可以插手，不可以改变。

　　司命神君初入神界，一群仙友纷纷来贺喜，人间多年没有新神了，他们都怀疑人间出了什么灾祸。

　　司命神君什么也不知道，他成神的速度太快了，几乎一睁开眼，就来了神界。

　　司命神君神职很高，众人也都爱与他来往，一来二去，也就了解了这位新神君。

　　这位神君貌似为人和善，实则很难交心，冷心冷性，一双眼睛能把人看个透心凉。

　　众神认为，司命神君窥天命窥人世，心智必然异于常神，也许是看淡神生的体现。

　　此外，众人皆知，司命神君有一块绯色的石头，从不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