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我在你眼睛的注视下说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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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
初夏醒来时觉得眼睛很是干涩而且疼痛，用手背揉着眼睛坐起身来，她发现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她的房间，而且是在床上。
“哎？……”
愣神几秒后她开始进入回忆状态。
——昨天晚上回家后家里只有龙马一个人，自己上楼梯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阶，被龙马抱住了，然后再他怀里哭了半天，哭着哭着睡着了（……），然后，然后……
「然后龙马把我抱回房间了？！」
想来想去只有这一种可能，少年低沉柔和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耳边，初夏心里不禁涌上几分暖意。
匆匆用过早餐，初夏从窗外看了看天空——天色昏暗。于是随手在鞋柜上放雨伞的地方抓了一把便准备出门。她无法帮未雪什么，但至少要陪在她身边。
“啊拉初夏，你要去哪里？”伦子抱着一筐刚收回来的衣服走过玄关，就看见初夏正弯着腰穿鞋。
“额……”愣了一秒钟她便迅速找好了借口：“去同学家写作业。”想想她又添上几句：“伦子阿姨，昨天的事我很抱歉。但是已经和朋友约好的事我不能食言，不过我会早点回来的，请不用为我担心。”
伦子轻轻叹气，语气温柔没有半点责怪：“那好吧，路上小心，千万别再迷路了。”
“……迷路？”初夏茫然地眨了眨黑色的大眼睛，随即反应过来：“嗯嗯，我知道了！那我出门了，伦子阿姨再见~”
快速推开门走了出去再把门关上，她靠在门上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那家伙在找借口方面的功力真是不敢恭维啊……」
不过自己，好像又欠他一次了呢。
——
东京市今日的天气情况一扫前几日的炎阳高照，黑云压城取代了碧空如洗，厚重的云层盘踞在半空中，仿佛随时会砸下来一般。明明是八九点钟的光景，却天色昏暗如同傍晚。空气异常沉闷，所有景象都透露着同一个信息——
风雨欲来。
未雪此时已转入普通病房，床头摆放的仪器上初夏完全看不懂的红绿线条尖锐地起伏着。据医生说她现在的情况较之昨夜有所好转，但能否醒来还是个未知数。
初夏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双手紧握着未雪没有插针管的左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对方冰凉纤细的手。
“呐，姐，你该不会打算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吧？”她开始对除了呼吸外毫无动静的未雪说话。
“拜托，就算这样你也当不了睡美人的啦。才没有王子愿意来吻你呢。”
“伊未雪你这个大白痴，我好歹是你妹妹吧，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至少我，至少我能帮你分担一点啊……”
病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回音，长长的睫毛安静地盖住下眼睑，黑色发丝柔顺地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对比鲜明。只有胸腔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着，蒙在氧气面罩内壁的水雾一会出现一会消失。
“喂，我都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很傻哎！”
“赶紧起来向我诚心诚意地赔礼道歉的话，我可以考虑原谅你哦。”
略略有些哽咽的声音在宽大空荡的病房里竟产生了些许回音，衬得本来就单色调的病房更显冷清，满是让人发慌得寂静。
“混蛋伊未雪，”她紧握的双手愈发加重了力道，好像害怕面前的人凭空消失一样。“你说过不会再离开我的吧……”
“如果你食言的话，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讨厌你的！”
刹那间大雨倾盆，云层终于承受不住雨水的重量，于是雨滴们成群结队前赴后继地自苍穹陨落凡尘，重重地砸在地面后四分五裂成小水珠弹起又落下，最后混合着尘埃一起冲向街边的下水道。
初夏听着即使被窗户阻挡仍旧不折不挠地进入了她耳蜗的雨声，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仿佛失去重力作用一般没有落下来。然后她慢慢地扬起嘴角，浅浅地笑了起来。
——窗外的世界是天色昏暗暴雨如注，但我一定要努力地微笑起来。
这样，当你醒来的时候，就可以看到我的笑脸。
——
就在初夏快要趴在病床上睡着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伴随着稚嫩的童音震动起来。
“唔嗯——”她撑着病床边沿直起身，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脸边迷迷糊糊道：“喂？”
“初夏，我是伦子阿姨。”另一边传来的柔和声音让初夏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哦哦，伦子阿姨，我现在还在同学家呢。”扯谎扯得无比自然。“午饭啊？不回去吃了。——嗯，正在跟同学讨论数学题呢，真是好难啊。”
“嗯嗯嗯，我会加油的。”初夏看了看病床上的未雪苍白的脸，语气自信笃定：“一定会解开的，一定。”
挂断电话后，初夏如释重负般长长地舒了口气。没办法，对伦子撒谎她会心慌。
再次将目光投向病床上，眼睛立即捕捉到女生睫毛翕动的微小动作。
接着紧闭的眸子睁开一条缝隙，待适应了光线后眼睛缓缓张开。整个过程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安静得让人不忍出声打扰。
初夏惊讶地睁大了眼镜，双手捂着嘴没有发声。
——解开了呢，她的难题。
未雪侧过头望向她，黑褐色的瞳仁染着疲惫的神色，少女的身影映在她眼中成为唯一的高光。
“医生，医生，她醒了，我姐姐她醒了！”恍然想起先前医生的嘱托，初夏手忙脚乱地跑出病房，一路上接连撞到了无数病人护士。
未雪保持原来的姿势躺在病床上，望着初夏匆匆离去的背影，软软地笑了。
——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很快和几个护士一同赶到未雪房间，做了几项简单的检查确认她已经没事之后，那地中海大叔开始感叹年轻人恢复能力真是好意志力真顽强不拉不拉。
未雪后背垫了个枕头，半坐半躺在病床上，安静地听初夏嘘寒问暖继而半开玩笑半威胁道“你要是再不醒我可永远都不要原谅你了”，很难得地没有开口调侃。
门忽然被打开了，进来的是即使周末也很忙的大家族未来继承人迹部。他在接到未雪醒来的消息后以最快速度解决手边的工作赶了过来。
“终于醒了，你这不华丽的女人。”迹部站在病床尾，微微颔首，灰绿色的眸子对上女生的黑褐。
“嗯，有劳迹部大爷你烦心了。”
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被丢到病床上，女生拿过打开看了看其中内容，尽是些账目和数据资料。
“不需要解释些什么吗？”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压迫感。
“你……从哪得来的这些资料。”未雪皱起了眉头，与往常不同的低沉语调显得有些严肃。
“山本千叶都能查到的东西，本大爷会查不到吗？”自恋意味十足的反问，迹部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未雪：“那么你，作何解释？”
女生转而轻笑，眉头舒展开来。“你要怎么认为便怎么认为了。反正我在你看来从来就不是个高尚的人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耸了耸肩。“有这个时间来看我不如回去安慰你的未婚妻吧，省得又给迹部集团带来负面影响。”
这回皱眉的人变成了迹部。“你真是这么想的？”
未雪没答话，只是抬头直直地看向他眼里，静默良久。
两人对视了一阵，未雪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的同时迹部却黑了脸。“那么，如你所愿。”丢下一句毫无感情色彩的话，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未雪上扬的嘴角在迹部转身后渐渐回原，白色被子下的手握成拳又松开。
这样也好。她想。
——「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我不想连累你。」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我在你眼睛的注视下说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