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差》乙柠

32、Chapter 32 林清感觉身

　　上午10：00，一架飞机从跑道上冲天而起，划破云层。
　　林清站在机场外的马路边，指尖还停留在发送消息的界面上。

　　林清浅浅启唇：“再见。”
　　“我们再也不要相见了。”

　　轰鸣声渐渐成了耳边的余响，航迹云横在空中，向远方无限延伸，划过一千多个日夜。

　　京市西城，腾周集团大楼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里。

　　“那就到这里结束，感谢您今天抽空接受采访。”说话的女人双腿交叠，嘴角扬起职业微笑，看向对面的老先生。
　　靠在单身人沙发上的沈老教授姿态低调：“还请你们年轻人担待一下我时不时啰嗦的老毛病。”
　　结束采访，林清检查完草稿，合上电脑，对沈教授说：“怎么会，您作为京大财经学院有威望的老教授，能跟您对话我受益颇深。”

　　沈教授一脸欣赏地看这位女记者：“林姑娘，你看着年轻，是刚毕业吗？”
　　林清：“不是，我毕业好几年了。”
　　沈教授又问：“有男朋友吗？”

　　林清喝咖啡的动作顿了下，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出跟今天采访主题毫无关联且私人的话题。
　　沈教授也笑道：“你别介意，只是我有个学生，之前谈了场无疾而终的恋爱，从此清心寡欲起来，一直单身。我看着你俩挺般配的，要不介绍给你？”

　　一旁一起跟林清出外勤的摄影小哥嘿嘿一笑：“林姐现在有人追着呢。”
　　见林清只是笑笑，没做过多的解释，沈教授打消了要拉煤的心思。

　　林清和随行的摄像小哥收拾好东西，沈教授还坐着，并且又点了一份套餐。
　　他说：“我还约了朋友喝咖啡，一会才到，你们请便。”

　　林清点头，和沈教授道别。

　　小捷背着三脚架跟在她身边，“林姐，明天是周末，今天晚上要不要跟我们一块来玩？”
　　最重要的采访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只剩整理稿子，林清的语气也轻快起来：“行啊，都谁去？”
　　小捷说了几个平时跟她关系比较好的同事。

　　两人说笑着一同站在路边等网约车。

　　这片园区是京市最重要的商业区，这座城市里许多出名的企业大楼都在这里。
　　此刻是上班时间，周围路上很冷清，没几个人。

　　但京市这两天天气不好，阴云密布，憋着一场大雨，迟迟未落，空气中有着黏腻的燥热。
　　今天虽然出了太阳，但此刻被对面高耸的办公楼遮住。

　　小捷指着那座大楼，忽然想到什么，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清：“林姐，这几天一直追你的白经理好像也是在那个公司上班。”
　　林清正低头看手机，闻言仰头，视线顺着反向玻璃一路往上，最终落在大楼最高的那一角，黑色的四个烫金大字，在阴云下泛着冷硬的光——腾周集团。

　　小捷啧啧感慨：“看人家这大楼，真气派。说真的，我觉得白经理挺不错的，人长得帅，工作还好，林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林清没回答，看了眼便收回视线，盯着手机上的网约车路程，对小捷说：“车到了。”
　　“在哪里？”小捷四处看了看，发现不远处驶来一辆黑色轿车，“是这辆？哎呦，还是辆卡宴。”
　　林清扫了眼那辆卡宴，摇头：“不是，司机在马路对面。”

　　两人走向马路对面上车，那辆卡宴驶过来，在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停下。

　　车内，林特助看向后视镜里的男人，斟酌了几秒，开口：“周总，到了。”
　　周见忱靠在后座，交叠的双腿上摊开着一份文件，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上面。

　　见他没应声，林特助扭头，看见男人神色淡漠，正盯向车窗外。

　　前两年周见忱的父亲逐渐退出公司的管理，放任周见忱上手。好在他也并未辜负父母的新任，上位后行事手段雷厉风行，大胆创新改革，在一年内直接让集团市值翻倍。

　　他几乎住在公司，要不就是住在飞机上——随时随地都在出差，从不给自己空出一点休息的私人空间。连章若羽叫他回家吃饭，也要提前预约时间。
　　整个人的话越来越少，喜怒也不形于色。周见忱从留学后进公司，林特助毕业进入公司就一直跟在他身边，自认为能探查出几分他的心思，可如今，他经常有琢磨不透周见忱的时候。

　　林特助又叫了他一声：“周总？”
　　周见忱收回视线，淡声：“嗯。”

　　沈教授的时间管理非常精妙，他一天能当两天过，不喜欢不守时的人，去晚了小老头又要啰嗦他。

　　—

　　早上洗漱时，林清的手机一直响，她扫了眼电话号码，直接拉黑。
　　结果过了一会，对方换了个号码又打过来。

　　不骚扰一会是不行的，为了让自己有个安静的早饭时间，林清直接把手机关机。

　　她在工作日早上给自己定了两个闹钟，一个是起床闹钟，一个是最晚出门闹钟。
　　结果就是没听到第二个闹钟，出门晚了二十分钟。

　　匆匆赶到公司打卡，来到工位刚放下包，主编站在办公室门口叫她。
　　林清整理下思绪，走过去敲了办公室的门。

　　连昕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到她身上：“坐。”
　　林清在办公桌前坐下：“是上次采访沈教授的稿子要修改吗？”
　　“不是。”连昕将手边的文件推给林清，“有个采访任务，本来不属于你的活，但我想交给你。”

　　林清翻开文件，几乎是下意识一般，率先看到左上角那张一寸照片，旁边的是他的名字——周见忱。

　　刚刚因为跑着打卡而剧烈的心跳，此刻再次袭来。

　　连昕站起来，一头短发加职业装尽显干练，双臂环抱走到林清这边，靠在办公桌上：“为了我们仅剩的电子刊浏览量，我可是谈了好久才把拿下的这次访谈机会。”
　　“滕周集团现任总裁周见忱，不仅在他们商圈里名气很大，而且现在一些年轻小姑娘也很喜欢他，因为颜值家世上过好几次娱乐热搜。”
　　连昕拍在林清肩上，一副对她很有期望的样子：“要是你能采访到那么一丁点——关于他私人感情方面的东西，下次主题的阅读量就不用愁了。”

　　林清合上文件，交回给连昕：“我可能不行，主编，你让其他人试试吧。”
　　说完，她准备离开，却被连昕一把拉回，问她：“你不想要主编这个位置了吗？”

　　林清动作一顿。
　　连昕马上要离职了，主编的位置就空了出来，但公司里想晋升的人不止林清一个，她前面的还有一个副主编。

　　连昕看出她在犹豫：“虽然有我主推你，但没有成绩不行啊，你考虑考虑？”

　　回到工位，对面的小捷凑过来脑袋问：“林姐，咱们要去采访周见忱了吗？”
　　林清点头，小捷又问：“能拍照吗？”
　　林清好笑：“你不是就是拍摄的。”
　　“不如手机拍得有活人气息。我想拿手机跟他拍合照，到时候拿给我女朋友看。”小捷说，“网上都说他比明星还帅，一般帅的我瞧不上，这种顶帅的我就像见见真人了。”

　　聊完小捷又坐回去剪视频了，林清看着桌面上的资料文件发呆，思绪发散到周见忱喜不喜欢拍照这个问题上。
　　当初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确实没怎么拍过合照。

　　林清掀开文件，提前了解采访对象。
　　左上角的照片是腾周集团官网上面最新更新的照片，乍一看和三年前没什么区别，可气质上更沉稳内敛些，凌厉的眉眼仿佛能把人看透，但却琢磨不到他的情绪。

　　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只是一次简单的采访，她没必要躲着他。
　　再说了，估计对方也不想看到自己。

　　翌日，腾周集团。

　　林特助把一叠文件放在周见忱手边，一一翻开到签名区：“周总，这几个需要签中文名，这几个需要签英文名。”
　　林特助拿着自己的小平板汇报他今天的行程：“今天下午四点，约了时经媒体的采访。”

　　林特助观察自家老板的神色，询问道：“要帮您推了吗？”
　　“不用。”周见忱连签字的笔尖都未曾停顿，签完一份接着签下一份，声音如冰水一样平淡毫无感情，“提前和对方交接好，感情问题不要问。”
　　“好的。”

　　最近这两年，感情问题在周见忱这里成了禁忌，谁提都不行，也包括周秉文和章若羽。

　　下午四点，林清和小捷到达滕周集团。已经提前预约好，前台员工直接带他们去顶楼。
　　专属电梯一路直升，林清盯着快速变换的楼层数，默默揪紧背包带。

　　顶楼分总裁办公室、会议室和秘书们的办公区，落地窗明亮透彻，视野开阔，站在这里，恰有睥睨一切的气势。
　　这里气氛很沉静，秘书团队都是小声交流工作，对两个陌生人的到来仿佛看不见。

　　秘书打了内线电话告知总裁办里面，半分钟后，有人从里面出来。

　　见到林清，林特助并不惊讶，反倒是林清有点不知该如何反应。
　　但对方和三年前一样，向他们做完自我介绍，依旧跟她礼貌打招呼：“林小姐，好久不见了。周总正在参加视频会议，我先带两位去会议室。“”

　　把人带到会议室，等林特助一离开，小捷立马追问林清：“林姐，你跟这个林特助认识啊？”
　　林清正在顺采访提纲，一道阳光斜进来，她半张脸都在日光里，眼睫微垂，轻声应：“嗯。”
　　“你都认识周见忱身边的人了，是不是跟周见忱本人也认识啊？”
　　林清摇头：“不认识，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林清顺完一遍提纲，催促小捷去架摄像机。她背对着会议室门口坐，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镜子，检查自己有没有脱妆。
　　现在天气热起来了，很容易就……

　　“周总！”面前正在调整镜头的小捷提高音量叫道。
　　周见忱的视线淡淡掠过林清，在镜子里和她交错一秒。

　　林清感觉身上所有的细胞都在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