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子的秋天》楚涵予梦

4、4

　　张西子的心，像是被爬山虎缠住，小小的吸盘让她的心收紧。只要那个画面成真一切就好了。那段日子大抵充斥了痛苦无奈绝望和荒谬。她在桥上吹风到天黑，鬼使神差地又回了家，爸妈心急如焚，却一语未发，张西子躺到床上，没换衣服就钻进被子。怎么可能不痛苦。她，梦魇，心慌，如今想来只是简单的描述词，那时候却是难以言状的痛苦。张西子戴着眼罩，眼罩被泪水浸透，带着耳塞，耳塞成了吸水海绵……
　　……
　　不知道哪一天，那是个不特殊的日子，没有给人希望的阳光，微风，愉人鸟叫，她出门了。去书店，从前最喜欢的地方。张西子喜欢逛书店，这是一种，可以称之为情怀的东西，不在书店买书，但她会翻阅很多区域的书，有时候只是看着书店里的看书的人。那天，下着雨，阴冷，泥泞，空气里的味道不好闻，这样的日子，很像是要给人宣判死刑。但她就在这样一个并不能长出希望的日子出门，清新，幽凉的空气，她深深地呼吸着，闭上眼睛，内心的沉重倒是让她感觉镇定，没有想起之前的噩梦。招呼一一回应，她竟能笑得如此，只是那些同情的目光，好似要剥掉她的衣服。这时，似乎一点别人对她的特殊对待，都会让她想起那些回忆。她只是快步走着。事后第一次出门，她不知什么时候出去的，也不知何时回来的。像一只疲惫的小袋鼠，她衣服都没换就钻进了被子里。
　　这次之后，张西子出门的次数渐渐多起来。她会经常去那座桥，那座在脑海里她结束自己生命的桥。桥上的木椅早就已经脱了漆，古朴陈旧扑面而来，这段日子她特别喜欢看，喜欢听，最开始是因为她沉闷得不想参与这个世界，渐渐地，在这种自我沉默中观察周围，她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有一天的阳光很暖，但是很温和，用眼睛直视，像是罩了一团暖融融的棉花。又有一天，她看见一只灰溜溜的黄猫，猫和她对视了几秒，就窜走了，张西子很喜欢猫，没有笑，心底的湖面却有了涟漪。这天下着小雨，她没有打伞，雨落在脸上，与其说是落，不如说是一层轻纱不知不觉盖住了她的面庞，湿润的，柔和的，冰凉的，但这样自然的生机却让张西子内心的冷寂少了不少。一面长满了绿色藤蔓的墙，不是爬山虎，没有那种可人的意趣，但是张西子把叶片上的小水珠都看得清楚，“这样的绿色，大抵是调色盘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她想到。这些天，她一个人，像是游走在人间的失忆天使，观察一切，想把这些所见都刻进脑子里。她见到美好，追逐着彼此追逐着快乐小声的孩童，也见到不堪，一个男人当街把一个女人打得嘴角流血……这么些天，她好了很多，开始和爸爸妈妈聊天，还会在饭桌上主动开起玩笑。邻居都很关心张西子，也有朋友上门，亲戚们也经常来她家里。可这种感觉，温暖得有些奇怪。她发现了她最恐惧的东西，不是那条黑暗巷子里的回忆，也不是还会让她惊醒的噩梦，而是那些外人同情的目光，关切的行为，对她过多的注意，这件事情让她成为了一个被特殊化的人。她自己，其实已经可以正视了，即使走过想到，喉咙还是会像被一只手掐紧，会心跳加速，但她现在更多些无畏。无畏并不代表无谓，那些记忆，也没有抹除，大概也不可能抹除。这些日子，张西子没有收获巨大的希望，她一个人，体会着周围，不知为何，一星一点，变得更好了。现在在她看来同情才是善意的沼泽。沼泽里有爪子，黑色，长着尖指甲的爪子，它不会把你抓流血，却会把你带入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