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在窗边明》Vefanliry

4、Chapter 4 于喧嚣中沉

　　秋意渐浓，落叶覆满校园大道。凉风拂过，围墙上的影子随之摇摆。

　　文越和却不觉得萧瑟，她最近的日程排得很满，即将到来的一模考试、正在准备的雅思考试，桩桩件件都是耗人心力的事情，但她只觉自己仿佛舒展的船帆，士气高涨。

　　即使走在暮霭沉沉的昏黄中，她心绪依然清明，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明天即是新的周末，叶顺约她去图书馆学习。

　　对文越和而言，她更喜欢一个人待在屋里学习，而非出门寻求学习氛围。但左右相差不大，她也不必对讨喜的男孩吝啬自己的时间。

　　只是这样类似约会的事件，她不会对林进一透露。

　　虽然林进一恨不得每时每刻知晓她的动向，但文越和只是若即若离地回应，看似偶尔主动，实则大多不上心。

　　这样被人全心全意地放在心上，是很令人着迷的。

　　她喜欢这种站在上风的感觉。

　　林进一也好，叶顺也好，越是贪心她的爱，越会给予她更多。

　　她当然要纵容他们的关心，却从不会给他们能掌控她人生的错觉。

　　在微信里随意敷衍着林进一，文越和放下手机的同时正好看到叶顺从楼道里走出来。

　　叶顺小跑过来，文越和对他笑了笑。

　　叶顺的不安是可以被抚平的——当文越和对他轻快一笑，仿佛石子落入湖面，他灵魂里无声的震荡便会经久不息。

　　“走吧，我们去吃炸鸡汉堡！”叶顺喜笑颜开，两人并没有很多机会一起吃饭。

　　文越和在校的中午总是和顾尚青、陈容宇一起吃饭，偶尔还有国际部的姜复加入。

　　这种时候林进一不会去打扰，因为他和姜复两人不对付。

　　叶顺也不好参与女生之间的聚餐，只得每天和同桌一同去食堂。

　　而放学后又有林进一总是不要脸地等在门口，走出校园的路就这么一小段，他却还要眼睁睁看着这个无耻之徒吸引文越和的注意力。

　　今天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小和邀请自己去吃晚饭。

　　晚饭还是小和最喜欢的汉堡。

　　喜不自胜是什么感觉？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原本上学一整天后脑子里都锈住了，叶顺此时却觉得忽然精神百倍，文越和重新上好了他的精神发条。

　　------------------
　　没有炸鸡汉堡的世界是糟糕的世界。

　　文越和这样想着，对着手中的劲脆鸡腿堡露出迷醉的神色。

　　“我的堡堡，香香的堡堡。汉堡之神感恩您的献祭。”虔诚的汉堡信徒正在餐前做法中。

　　叶顺跟着傻笑，用手机在桌对面咔嚓给喜欢的女孩拍出一张照片。

　　“文老师，请问您认为汉堡和饺子谁将立于世界之巅？”叶顺拿起手边的可乐采访道。

　　文越和放下汉堡，右手沉重地托下巴，“饺子，如呼吸一般的不可舍弃。”

　　她换左手继续托下巴，“汉堡，如命运一般的浪漫邂逅。”

　　“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感谢文老师的真诚回答，那么接下来用餐时间到。”叶顺做出请的手势。

　　“汉堡推土机，启动！”

　　叶顺眯眼笑得好愉悦，“明天中午你想吃什么？”

　　“热干面吧，热干面热干面！”文越和举手道。

　　“都听文老师的！”叶顺点头附和。

　　“明天我给你做果汁带来好不好？”叶顺边吃边问道。

　　“你想喝果汁嘛？什么水果的果汁？我来带！”文越和开始吃薯条。

　　“不用你带，我什么也不想让你做，”叶顺很认真，“你专注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嘴真甜啊，小叶同学，”文越和靠近他，“来亲一个汉堡味儿的吻。”

　　叶顺心跳得快极了，四下张望没人注意这个角落后点点头，主动凑近文越和，两人的唇蜻蜓点水地擦过。

　　“我好开心。”叶顺笑得心满意足。

　　“不错！小叶开心我就开心。”

　　叶顺眼睛都笑弯了，真像一只得宠的小狗。

　　“快吃快吃，不可以亵渎神圣的汉堡包。”文越和催促道。

　　“嗯。”叶顺还是忍不住多看她好几眼。

　　落地玻璃窗外月上梢头，叶顺的心情也高高挂起，他感到由衷的快乐。

　　------------------------
　　深夜的寂静时分，姜复给文越和打来视频电话，开始了她当天的emo输出。

　　文越和照单全收，她正用筷子夹着刚出锅的饺子。

　　“郑姐最近也在学英语哦，她说她的生活常常枯燥无味，但她想要一些新鲜感，”姜复在房间里剥着橙子，“有时我觉得我窥探到了她的灵魂，但我们又好像只是恰巧在那一刻相遇而已。”

　　“更多的时候，是她看似热情但实则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是我看似冷淡但实则对这个女人深深着迷。”

　　“你知道吗？她的小推车上挂着一个小本子，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账本，结果并不是。你猜那是什么？”姜复问道。

　　“是什么？”文越和很配合，她坐在餐桌椅上享受地吃猪肉大葱馅儿饺子。

　　“是她写的小诗和一些短句！”姜复的眼神随着她的描述而发光。

　　“我在她的世界里应该很渺小吧，只是芸芸众生里爱吃煎饼果子的普通一份子。”

　　“她说我可以随便读她本子里的内容，我却不能因此而认为她是对我敞开心扉的，”姜复又带上了她一贯的忧郁面具，“你知道的，她是一个有魅力的女人，我不想让她知晓我可悲的自作多情。”

　　“支持她就买她的煎饼果子，不要想太多把自己困住。”文越和被饺子醋酸得皱了一下眉毛，“你着迷于她的魅力，那你自己总不能做一个庸人自扰的俗人吧。”

　　“更何况你的爱或许只是你的幻想。”

　　“她就这样真实地站在我的面前，她的一颦一笑就这样出现在我的人生里，怎么会是幻想呢？”姜复迷茫反驳道。

　　“我的意思是，你在幻想她的魅力，你按照自己的偏好在心里塑造了她的人格。”
　　“何必把你自己的期望投射到她的身上呢，你不累得慌嘛？”

　　“我想我没有预设过她的形象，那样对她不公平，”姜复抬眼望着天边稀疏的星星，“她从未对我表明过亲近，那未来某日即使我对她感到幻灭，这场戏落幕了，也仍然只和我一个人有关。”

　　“你潜意识里享受这种单向的付出与纠结。”文越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姜复萎靡不振，“如果我享受，为什么我会感到痛苦？”

　　“那你不享受，为什么不摆脱这种魂牵梦萦的挂念？”文越和为她感到发愁，“我很担心你在未来的感情生活里会受到伤害。”

　　“郑姐才不会伤害我，她有她自己的小天地，那个世界里我只是不起眼的路人甲。”

　　“是泛指，并没有针对郑姐，”文越和叹了一口气，“郑姐确实很有气质。”

　　“而且那个煎饼果子是真的好吃，”文越和强调，“真好奇她调的酱是什么配方。”

　　姜复回复道：“她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的，只是她没有我们这种好运生在这样好的家庭。”

　　“是的，所以我一直支持你和郑姐多交流。对世界的探索也好，文学或语言也罢，与其纠结你们二人的命运是否交错，不如单纯地享受这种快乐。”
　　“此间乐事无关情爱。”文越和平心静气地说。

　　“你说得对，”姜复拿起沙发垫揉来揉去，“但申请季压力大，对朝思暮想的人又只能远远观望，每件事都让我觉得喘不过气来。”

　　“那听我的，你现在就心无旁骛地准备申请和后续的面试，”文越和捧起一旁的饺子汤喝着，“哦对，还有A2考试。这轻重缓急还是不一样的，要分清主次哦。”

　　“明白，明白。”姜复生无可恋地啃着橙子，“关关难过关关过。”

　　“希望各大院校不要不识好歹，速速给我们姜大人接驾。”文越和正色道。

　　姜复一脸菜色，“就是就是，看把孩子都给折磨得要抑郁了。”

　　文越和心疼她，“啧，周末了好好放松放松，要不要晚上来我家？”她停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件事，“听林进一说你们班明天要集体去图书馆？不过他倒是不去。”

　　“我也不去，我在家学习。而且他要是去，我就更不去了。”姜复不乐意提起林进一，“你别看他装出这么乐观向上的人设，他心眼可多了。”

　　“阴暗小狗嘛，林进一就跟我这么评价自己的。”文越和不甚在意，“不要紧，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说他的事。”

　　“你知不知道小时候，我和你一起玩的时间一长，他就会用那种阴沉沉的眼神盯着我？”姜复颇为恼火。

　　文越和隔空给她抱抱，“那段时间确实是委屈你了，不过后来他不是改好了嘛？”

　　“真的吗？是因为你不喜欢那种愁眉苦脸的小孩，他才给自己搞成阳光男孩这种人模狗样的吧。”姜复语气不爽，“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你比他聪明，别让他唬住你就行。”

　　“哈哈，怎么会呢，”文越和乐呵呵地，“我心里有数。”

　　这世界上谁也唬不住她文越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