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已枯》梦止于林

5、新婚快乐

　　我的爱人今天结婚了。
　　我祝福他。
　　天气在今天似乎格外的给面子，阴沉了数日后居然少见的放晴了。
　　我的手机在这一个月没有接到一个他的电话。
　　因为他不会犯晦气的，去在他大喜之日给一个“死人”打电话。
　　他的婚礼，我是一定要来的。
　　我很听话，不会做逾矩的事。
　　也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有个好消息，朱灵灵因为忙着筹划婚礼事务放弃了对迎风的监视和信息封锁。
　　真好。
　　付向之高兴，因为他结婚了；我也很高兴，因为他结婚了。
　　我料定徐迎风知道这件事了，我怕他去闹。于是，先下手为强的给他打了电话。
　　刚打通，我就听见了他的哭声
　　“哥！付向之就tm是个混蛋！你要不是为了我……”他声音抽噎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行了，男子汉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我语气上端的是一派云淡风轻，毫无波澜。“多大了还像个小孩似的。”
　　“哥！我要不搅黄他的婚礼我就不叫徐迎风。”
　　“住口。”我打断他的话，“这几年的知识都学到狗肚子里了吗？”
　　“现在，给我好好参加你的奥数竞赛！”我训斥道。
　　“哥……”
　　“对了，参加完竞赛，来到付向之结婚订的酒楼的二楼接我回去。”
　　我挂了电话，忽略掉他接二连三的未接通话。
　　付向之结婚的礼堂是在三楼。
　　我说过会以最好的样子来参加他的婚礼，可没说我一定要在现场。
　　上交了婚礼请柬，转身下楼去了我订下的楼层。
　　昨天订下来的时候，我特意要求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
　　保安已经见怪不怪了，参加婚礼只是上交请柬后就走的不在少数。
　　我定下的楼层也是个结婚的礼堂。
　　我熟练地从礼盒里取出一套崭新的白西装，熟练地打上领带、整理褶皱
　　忘了说，楼上付向之穿的西装是黑色的。
　　我带着温柔的笑，在后台位置整理头发。
　　一阵舒缓的婚礼进行曲慢慢灌入我的耳朵里。
　　楼上最完美的婚礼开始了。
　　我听着司仪说的话，讲述着两位新人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
　　听了好久，才终于听出了一切都是朱灵灵的单方面追求，而付向之一直不同意，后来浪子回头，两个月前突然开窍，迎娶佳人的故事。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他之前不同意，是为了耍我吗？
　　我很不屑，如果是我的话，我们两个人的故事肯定会比她的还要曲折动听。
　　我发现了很可怕的事情，我居然，还爱他。
　　然后，就是司仪一声“请新娘入场！”
　　我慢慢地入场，缓步站在婚礼的舞台上。
　　这是我的婚礼，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婚礼。
　　楼上如何如何与我无关。
　　我听见了欢呼声，应该是朱总把朱灵灵的手交给了付向之。
　　在这方面我是不占优势的，因为我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欢呼声很高亢，往来的宾客应是皆满座的。
　　司仪再次发言，是一段很老套的婚礼誓词：“新郎，你愿意以后谨遵结婚誓词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或健康、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都愿意爱她、安慰她、尊敬她、保护她？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她永远忠心不变？”
　　随后，我听见了付向之的声音，毫无感情，平静至极：“我愿意”
　　他还是愿意的，可是他愿意的人不是我。
　　他不愿意，我也不能强迫他。
　　我不喜欢强迫人，尤其是他。
　　“新娘，你愿意嫁给新郎作为你的丈夫吗，与他在神圣的婚约里共同生活？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有、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
　　朱灵灵的声音很大，这使我我听的极为清楚，“我愿意”
　　我却没有再说话，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愿意。
　　当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确定一件事的时候，记得要保持沉默。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下一个环节就是交杯酒了。
　　也好，借着夕阳喝完这杯酒，这辈子就断的干干净净了。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是真的毫无干系了。
　　我取出一瓶红酒，将它缓慢地倒入高脚杯里。
　　它红的很好看。
　　我从口袋里取出阿托品，将它慢慢地注入酒杯里。
　　我看它慢慢地溶解、分化，直至完全与红酒融为一体。
　　我放心了，一仰头喝尽杯中酒。
　　阿托品的致死量是8ml，可我足足放了65ml。因为，我怕自己死的不彻底。
　　药效很快，内脏很疼。
　　听说死的时候会瞳孔放大、肠道粘连和脑水肿，很痛苦。
　　疼点挺好，我害怕自己去极乐后会忍不住去找付向之。此举，正好让我耗费点体力。
　　我累了，不想再打扰他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自己慢慢在婚礼舞台上倒下。
　　头好晕，阳光又射进眼睛里了。
　　可是这次，没有人替我挡着了。
　　迎风长大了，可以好好照顾自己了。他可以独当一面，未来会娶一个很漂亮的姑娘，有几个可爱的孩子，然后会寿终正寝。
　　既然他们说我死了，我便假戏真做好了。
　　别给他们留下把柄和后患。
　　要是因为我，他们没好好在一起，我是会不高兴的。
　　意识逐渐远去，痛苦好像在不断减轻了。
　　真的要死了。
　　迎风会带我离开，埋在一个除了他以外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付向之和朱灵灵，请让我祝你们新婚快乐。
　　小时候，孤儿院的大人们说过，天堂里会满足和弥补已死之人生前所有的愿望和遗憾，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所以我去看看，如果这是真的，付向之，那我希望天堂里，有一个爱我的你。
　　没关系的，人间的付向之是别人的，天堂的他是我的。
　　我化枯草，你的一丝温存将我的一生燎原，燃为飞灰。
　　我走了，别记得我。
　　与君，长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