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者》觅湛欢

9、陷落 “普通成员

　　处于弱势地位的蒙面人发出一声轻笑，电子合成音也极度生硬。
　　“怎么发现的？”
　　赵长江抬眼看着他，将尖锐的棱角向前逼近了几分：“在你命令部下不要阻拦我的时候。”
　　“很聪明。”蒙面人歪歪头，将温热的脖颈贴上冰冷的刀锋，使得利刃直接嵌进了肉里，“但也要把戏做全。”
　　轻薄的黑纱上浸出几滴血渍，隔着黑蒙蒙的一层面料完全看不到对方的神情，但以这种姿态面对威胁的最大成因，便是他本身就不惧怕对手。
　　真难缠。
　　赵长江将刀片收进衣袖，轻叹出一口气：“唉。”
　　他苦恼地摊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看上去有些恹恹的。
　　蒙面人则倚在墙上，双臂交叉束在胸前，肆无忌惮地凝视着他。
　　“不再努力一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由那机械的声音转达出来，嘲讽的意味就更盛了。
　　赵长江将脑袋垫在大理石地砖上，左右挪动了下身子，找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彻底躺平了。
　　听到这句话，他懒散的抬起眼皮，淡淡瞟过一眼，语气有几分无奈：“你很闲吗？”
　　“还好，有些时间。”蒙面人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他一滩死鱼般的姿态，完全没有做下一步动作的打算。
　　“啧。”赵长江兴致缺缺地移开了目光，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从发霉腐烂的墙面看到锈迹斑驳的铁制管道，一眼又一眼，所见之处尽是些没有生机的东西。
　　“我说，你们做恐怖分子的，平时工资怎么样啊？伙食好吗？待遇人道吗？怎么就干上这一行了？”摆在地上的咸鱼干有些好奇的张了张嘴。
　　蒙面人沉默了片刻，认真回答道：“普通成员工资每个月两万块，伙食可以报销，待遇…嗯，还可以，没有任务的时候几乎都在休息。”
　　“什么？！”赵长江一个仰身坐了起来，一整个咸鱼打挺的姿态。
　　“我能加入吗？怎么报名？需要什么学历？”他扑到蒙面人身前，一把抱住对方大腿的同时，又用余光扫向远方摇摆不定的身影。
　　蒙面人俯身触摸那蓬松的发顶，颇有耐心的陪他演完这场戏。
　　“说说你有什么特长。”
　　赵长江殷勤地拽出袖口擦拭掉皮鞋表面的灰尘，身体也作依顺状倚在两条笔直的腿上。
　　“我抗压能力强啊，像老大你这样的敌人站在我面前，我都面不改色，您指哪打哪，保证完成任务！”
　　蒙面人看着全身心归顺的青年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揽住因惯力而下滑的躯体。
　　“很好，我很满意。”
　　因为常年使枪而生出茧子的掌面覆在裸露在外的一截皮肤上，带来了一种怪异的触感。赵长江强忍住立即扒掉那双手的冲动，咬咬牙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僵硬起来。
　　“什么时候能入职？”蒙面人一边用手指摩挲肌肤，一边用合成器转化出冰冷机械的声音，在各种程度上都很难让人继续入戏。
　　好在观看这场演出的观众已经识趣离席，不然下一秒都不用反派动手，赵长江手里的刀片就快要压不住了。
　　这不，松手的瞬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宽得能隔出条银河来。
　　“…咳咳，你们组织确实挺闲的。”赵长江有些不自然地错开了眼神，“什么人都能放过来。”
　　蒙面人站直身子，将起了褶皱的衣角抹平，附和道：“嗯，的确如此。”
　　“都听到了，还不去查？”
　　角落里的一道影子晃了晃，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真狡诈啊，表面上放过人家，背地里又派手下暗杀～”赵长江懒散地坐回地上，嘴里小声嘀咕着，也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导致每个字都能清晰地钻进对方耳朵里。
　　即便如此，蒙面人也不恼，他又恢复到先前的姿势，如一尊雕像一般直挺挺地倚靠在墙上。
　　“一个小姑娘而已，何必置人于死地呢。”赵长江的嘴唇动了动，连头也没抬，随口便抛出了这句话。
　　蒙面人没有回答，气氛难得地呆滞了半刻。
　　赵长江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布满苔痕的天花板，他指着太阳穴，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喂喂，让你们组织那神枪手也给我来一枪呗，就往这打好了。”
　　“最好是能一击毙命。”
　　说到这，他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将指缝合起挡住长条灯所投射的光芒。
　　蒙面人继续保持沉默，似乎并不打算理会对方的疯言疯语。
　　“喂，反派。”赵长江直接用手指点向靠在墙上的男人，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用舌尖卷了卷唇，心情有些急迫：“你给我买包薯片吧，要原味的。”
　　“它通常会在货架的底层，所以很好找的。”他的指尖搭在唇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擦着。
　　“拜托你了哦。”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伴着一个甜美的笑容，仿佛料定了对方不会拒绝。
　　蒙面人从口袋掏出一个通讯器，递到嘴边传出命令：“银谚，找人买包原味薯片，送到二楼阳台。”
　　“……啊？啊、奥，好的，先生。”扬声器当着委托人的面传出应答，可见此人是多么张扬，连作战时必备的耳麦都不肯戴上，反而大张旗鼓地外放情报内容。
　　赵长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将眼睛暂时闭了起来，身体又大敞四开地摆在大理石地砖上，见那架势，似乎是准备入睡了。
　　“先生…”方才一个箭步冲出去的影子窜了回来，虽然不敢抬起眼直视蒙面男人，却有些迟疑地望着地上的青年，因此话到嘴边便又咽了回去。
　　“不要紧，说吧。”蒙面人显然没有避人耳目的打算。
　　“我们抓到了敌方的两名内应，现已交到银谚手里了。”影子的话顿了顿，又说道：“银谚想询问您的意见，那位女性进化者…”
　　“她的潜能是什么类型的？”他淡淡瞟了一眼地上正欲入梦的青年。
　　影子轻咬下唇，有些慌张地捏住了指尖：“抱歉，先生。我们还未能套出有关这名进化者的具体情报。”
　　蒙面人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先退下，他并不想听到这种无用的信息。
　　“你还有十分钟。”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用冰冷的语言无情地打扰着别人的清梦。
　　赵长江将半张脸颊盖在地砖上，自动屏蔽掉耳边聒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