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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来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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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店里收工后,饶彦瞻跟个小尾巴一样跟着赵春梅他们回家,偏偏晏晏热心得不得了,自告奋勇地说:“叔叔,来我家,我和妈妈照顾你!”
赵春梅连忙止住他的话:“叔叔家有一个小兔子,小兔子怕黑,叔叔要回去保护它!”
“啊……”晏晏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饶彦瞻看着她,蹲下身对晏晏说:“叔叔带着小兔子来你家,我们一起保护它好吗?”
一抬头就看到赵春梅咬牙切齿看着,他轻轻一笑,抱着晏晏对她说:“开门吧!”
赵春梅不情不愿地打开门,听着晏晏不停给饶彦瞻介绍家里怎么怎么样,她就一直在后面翻白眼。
饶彦瞻抱着孩子走在她前面,回头看她翻不停的白眼,放下晏晏,对她说:“别急,孩子休息了我就回去。”
赵春梅眨了眨眼,这么说来,倒是还能接受,脸色又好看了些。
饶彦瞻跟着进家门,晏晏连赵春梅都不要了,拉着饶彦瞻跟他玩他的玩具车。
赵春梅,叹了口气,削了两个梨,加上点枸杞冰糖,给两个人煮了点冰糖雪梨。
她对自己说,算是给饶彦瞻帮她陪孩子的回礼吧。
煮好冰糖雪梨给他们,赵春梅又对饶彦瞻说:“那个,饶彦瞻,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饶彦瞻看了一眼晏晏,靠近赵春梅压低声音:“以身相许?”
赵春梅被他气得皱了眉,坚定地说:“请你帮我看合同。”说完在脸上展示一个夸张的假笑。
“发过来了?”
“嗯嗯”,赵春梅点点头,“请你帮我看看。”
“行。”
“那我开电脑?”赵春梅试探地问。
“好。”饶彦瞻三两下喝完冰糖雪梨,收起晏晏和赵春梅吃的碗拿到厨房去洗。
洗碗的时候晏晏还是黏在他身边,老是问他这个问他那个的。
饶叔叔懂得太多了,他真喜欢饶叔叔。
赵春梅拿出电脑开好机的时候饶彦瞻都洗完碗了,她把页面点开,然后拉着晏晏去洗漱。
“妈妈,我不想去洗漱,我想和叔叔玩!”
看着晏晏不情不愿的样子,赵春梅哄他:“叔叔帮妈妈看一下电脑,我们洗漱完还能和他一起玩好吗?”
晏晏终究是很听话的,即使不情愿还是跟着赵春梅一起去洗漱了。
饶彦瞻看了一遍合同,又看了一遍。耳边是赵春梅和晏晏洗漱时交谈的声音,他竟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好像这里就是他的家,他从未有过如此真切的归属感。
可是怎么办呢?这个女人并没有意识到,他对她的喜欢。
赵春梅准备带着晏晏进卧室讲绘本的时候,晏晏非要抱着饶彦瞻的腿让他讲绘本。
赵春梅实在不懂晏晏今天这般的汲汲营营是为哪般,搞得非饶彦瞻不可似的。
饶彦瞻倒是和赵春梅之间很没有默契,愉快地答应晏晏:“叔叔给你讲我送你的书好吗?”
“好!可是书在哪里呀?”
一时间,饶彦瞻的大脸和晏晏的小脸同时转向赵春梅,看得她莫名其妙,心里发毛。
哦!她想起来了,饶彦瞻拿回来的那个行李箱,她忘记拆开看是什么东西了。
她“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我忘记拆开看了。”
对上饶彦瞻冷凝的眼神,好像在质问她为什么不当一回事。赵春梅“嘿嘿”笑了两声,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她到客厅的角落拉出那个行李箱,晏晏好奇地跟着她,“这是饶叔叔送我的礼物!”
“好好好,你的你的。”赵春梅突然有些担心,万一行李箱一拉开是一套性感内衣,那她怎么面对她的好大儿?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发现箱子里分成两边装东西,一边是儿童绘本,另一边是一个收纳的袋子,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赵春梅真怕袋子里有性感内衣,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猜测来自何方,但是,就是不敢当着孩子的面打开那个袋子。
“谢谢叔叔!我们看书喽!”
晏晏抱着书,往饶彦瞻身边走去,一边走一边有书从他怀里漏出来掉在地上。
赵春梅把行李箱拉上收好,准备去捡那几本书,可饶彦瞻已经捡起来抱着晏晏在沙发上看书了。
她突然觉得本该忙碌的夜晚变得有些无所适从。
她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一大一小,慢慢挪步到餐桌旁,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打起字来。
饶彦瞻嘴里念着绘本,耳边听着赵春梅敲键盘的声音,眼里看着晏晏越来越沉重的眼皮,清了清嗓子。
听见他轻咳的声音,赵春梅站起身,连忙过来抱起晏晏带进卧室去休息。
饶彦瞻想着自己还是继续过去看一眼合同,再确认一遍。便又回到了电脑面前,意外看见赵春梅微信的聊天界面。
应该是一个群聊的界面,群的名字叫“没有男人”。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看,但当下的聊天内容却尽收眼底:
A:官宣一下,我和小哥哥在一起了。
B:恭喜恭喜!
C:撒花撒花!行动派太快了!
D:你可真是闷声干大事!
赵春梅:你和谁?摄影师小哥哥吗?带着他的长枪短炮和你在一起了吗?
赵春梅:我很好奇,长枪有多长,短炮有多短!
B:春梅,开车还是你稳。
C:好好的花前月下被你说得像拉皮条一样……
赵春梅:大家都只关心你幸不幸福,只有我关心你性不□□!
饶彦瞻立马别开眼,快步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装模作样。
可脑海里不停地回想那几个字“长枪短炮”,她可真能说。
说起别人来一套一套的,说起自己就像个男人似的,不依靠别人也不轻易向别人寻求帮助。
别人有事她摩拳擦掌要上前去,自己有事她埋头含着眼泪不吭气。
他看着角落里的行李箱,他给她买的礼物她也不拆……是没想起来,没来得及,还是不想拆?
这样一想,饶彦瞻的眼底凝聚着浓浓的黑,越来越浓,像化不开的墨。
一想到她可能不在乎甚至不想要自己送的礼物,饶彦瞻的心口像是被突然攥紧,紧得他喘不过气来。
没多久,赵春梅出来了,她对着饶彦瞻抱歉地说:“那个,不好意思,你身体不舒服还让你给晏晏讲这么久的书。”
“没事。”
“还有,谢谢你,给晏晏买的绘本,他很喜欢。”
“感受到了,不用谢。”
赵春梅被他噎了一句,正准备开口请他帮自己看一下合同,没想到他轻飘飘地问她:“我给你送的礼物呢?喜欢吗?”
饶彦瞻很少说这么长的一句话,还这么,温柔。
赵春梅看着他,没头没脑地问:“你给我送了什么?”
看着饶彦瞻瞬间冷凝下来的表情,她才想起来行李箱里的那个收纳袋。
她刚刚以为是性感内衣没好意思打开来着……
“我,我还没看。”
“现在看。”
赵春梅腹诽,哪有逼着收礼物的人当场拆礼物的?
她抬起头还想再挣扎一下,却听见饶彦瞻说:“看完了我给你说合同的问题。”
赵春梅干脆地闭上了她想要继续抬杠的嘴,把行李箱重新拉出来,拿出里面那个占了半个箱子的收纳袋,看了饶彦瞻一眼,还想再和他啰嗦两句,但被他冷冰冰凶巴巴的表情劝退,低头老老实实地拆礼物。
袋子里装着一个小盒子,是大红色的,赵春梅一打开就看到里面一个金色的小吊坠,是个葫芦娃?!
上面还拴着红色的绳子,看上去喜气洋洋的。
她瞪大了眼睛,“这个太贵重了,饶彦瞻,我不能收。”
说句实在话,就是她前夫,也没给她送过这种大的一坨金子。
这怎么可以,平白无故的,不能收。要是收了以后他逼着她加入传销组织怎么办?要是收了以后他逼着她把孩子卖了怎么办?要是收了以后他逼着她卖肾怎么办?
饶彦瞻被她说的话气得不轻,磨着后槽牙,冷冷地说:“你看完再说。”
于是赵春梅又被劝退了,她把盒子的盖子盖上,然后轻手轻脚地放在一边。
接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套书,赵春梅脸上露出笑容,这个她喜欢,看书总是能学到东西的。
饶彦瞻没错过她一下子亮起来的眼睛,心想自己总算没有猜错。
再往下,是一个盒子,赵春梅打开,是几张卡。
她被这朴实无华的礼物给惊呆了,这踏马,她这样的半老徐娘还有被包养的一天?!
她看向饶彦瞻:“倒也不必如此……”
“那个是网站的购物卡,主要还是给你买书的。”饶彦瞻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把她那句“我不值得你如此包养”给堵在她脑海里。
赵春梅庆幸他及时的打断,让她没有一时嘴快说出什么包养不包养的话来。
她提出一个想法:“要不,我三选一?”
饶彦瞻:“说说看。”
“我就要这套书,然后别的你带走。我不是还得请你帮忙嘛……”
饶彦瞻:“不可能。”
赵春梅舔舔嘴唇,有些急:“那你不能枉顾我的意愿呀!”
“你想要什么?”
赵春梅斩钉截铁地说:“这套书。”
“不可能。”
赵春梅没有办法:“你还强买强卖了?”
饶彦瞻:“那你要我吗?”
赵春梅看着他,他也看着赵春梅。
她突然觉得自己承受不住饶彦瞻此刻的目光,想要移开看向别处,可却动不了。
她的目光像被他眼后的那一抹化不开的思绪吸引住了,让她移不开目光。
她在那一瞬间发现,饶彦瞻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饶彦瞻,我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还带着孩子,我开不起玩笑。”
饶彦瞻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和她平视,“没开玩笑。”
赵春梅问他:“你喝酒了吗?”
饶彦瞻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生气,“没有。”
赵春梅又问他:“你疯了吗?”
饶彦瞻想起那天晚上她对着自己搞的那一套驱鬼大法,又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沉住气,“没有。”
赵春梅又问他:“你有没有看过心理医生?”
饶彦瞻实在忍不住了,磨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叫她的名字:“赵,春,梅!”
“诶!”赵春梅答应了一声,准备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苦口婆心地说服他改邪归正。
“你看,你是一个有为青年、天之骄子,我是一个离异中年妇女,我们没有共同语言,没有共同爱好,没有感情基础,家都不在一个地方,不现实的。”
“你知道我的工作?”
赵春梅正准备口若悬河地说服他,被他这么一打断,愣了一下:“知道啊,炒股啊!”
饶彦瞻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是谈判的关键阶段,不要被这个女人打乱阵脚,“你知道我在哪家公司上班吗?”
赵春梅:“你还有公司上班?”
他不是每天坐在店里弄电脑吗?有什么公司?上什么班?哪家公司福利这么好?
饶彦瞻又深吸了两口气,讽刺地笑了一下:“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有为青年、天之骄子?”
赵春梅心想老子说那些话就是为了抬高你贬低自己,让你知道我们不可能,你踏马现在来这里等着我?
“因为你闪闪发光,耀眼的光芒让我等凡人无法直视!”
听了赵春梅忽悠的话,饶彦瞻冷冷地哼了一声,“是你在我眼里闪闪发光。”
赵春梅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缓慢的,轻轻地,咽了一下口水,他在说些什么?赵春梅,请你保持清醒的头脑!
显然,她的头脑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她对饶彦瞻说:“你是想骗我喜欢你然后割了我的腰子拿去卖,再卖了我的孩子吗?”
饶彦瞻实在忍不下去了,他双手把住赵春梅的头,对着她喋喋不休的嘴唇亲了下去。
赵春梅先是没有反应过来,待到他舌头长驱直入的时候才想起来反抗,两手一起推他的胸口却只推到健壮的胸肌。
她克制住自己摸上一把的冲动,揪着上面的两个点,使劲扭了两下。
饶彦瞻吃痛,腾出一只手掐住她的双手,脑袋顶着她的大脑门,“轻点!”
赵春梅睁大眼睛喘着气,“你非礼我!老子扭断你的命门!”
可她的双手却被饶彦瞻的一只大手掐着,怎么挣也挣脱不开。
看着她怒目而视的样子,饶彦瞻笑了一下,亲亲她的眼睛,“我喜欢你,赵春梅。”
听他说话的语气,看他说话的表情,赵春梅愣愣地就那么看着她,她知道,这一刻饶彦瞻没有说谎。
他是认真的。
她突然很恐慌,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担忧在一瞬间席卷了她。
她很清楚,她命里不带幸福,每次快接触到幸福的时候,幸福就会立马消失。
她哆哆嗦嗦的,终于挤出一句话:“你会把感冒传染给我……”
“赵,春,梅!”
饶彦瞻真的想把她的脑袋切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跳跳糖?每次深情告白她都能跳脱开来,这一次一定不能让她跑掉!
饶彦瞻最终还是让步了,“试试吗?”
赵春梅马上就想到了拒绝的理由,却还是决定装憨:“不试了,万一真的传染,我上有老下有小。”
“要试试和我谈恋爱吗?”
赵春梅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就像远望的山峦,深沉,稳重,蕴含着郁郁葱葱的希望。
她实在不忍心,放弃那点希望。
她像是落水的人看见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想不顾一切地抓住。
她只看着饶彦瞻不说话,眼神逡巡到他颈间,突然说了一句:“你喉结可真好看。”
饶彦瞻可不喜欢她这样顾左右而言他,但也从她语气中听出了松动的意思。还是不放开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试吗?”
赵春梅被他的眼神撼动,“试。”
“那你亲亲我。”
赵春梅:“……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赵,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