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她离婚后走上人生巅峰》采伞的27号

19、与有荣焉

　　赵春梅站在店外总算是把饶彦瞻母亲住院的医院问了出来，她看了一眼店里那些小面龙啃的晏晏，快步走进店里，拿起柜台上的保温杯，给晏晏递了过去：“喝点水吧。”
　　晏晏自己抱着保温杯吸了两口，又把保温杯放下去吃小面龙。
　　周一行看她进来问她：“春梅姐，刚刚这位是你的好朋友？”
　　赵春梅想了想，她和刘浣言的关系该怎么界定呢？
　　刘浣言是有一天突然来到店里坐了一整天，点了东西吃，然后便经常来，一坐就是半天或者一天。
　　当她差不多把店里的东西都试过一遍的时候，突然自己店里的人流量多了起来，网上关注店里媒体账号的人也多了起来。
　　赵春梅才知道是有一个人写了一篇关于自己店铺的稿子发了出去，免费给她打了广告。
　　也是因缘际会的时候她才在刘浣言电脑上看到那个笔名，原来免费给她打广告的人是刘浣言。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相处也挺舒服，她挺喜欢这个认认真真又文文静静的女孩子的。
　　后来尹渺小编辑才告诉她，当时她参加比赛，刘浣言也给她写过一篇分析稿，在一定程度上帮了她。
　　她心里对刘浣言更加感激。
　　关键是这些所有的事情，刘浣言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就好像她只是在做她想做的事情，不求回报，不论前程。
　　更不要说，现在她还邀请自己加入她公司给她做策划。
　　赵春梅想起她，心里暖暖的。
　　虽然她不知道刘浣言的家庭情况、出生日期，只知道她喜欢喝大红袍奶茶和抹茶味道的东西。但是她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她对着周一行说：“是朋友，很好的那种，她人很好的。”
　　周一行点点头，再一次觉得自己从她身上又学到了什么。
　　但是他还是把自己的疑问问出口：“那你为什么要单独做一个面塑送给她？而不是把甜品送给她？”
　　他话音刚落，就在赵春梅脸上看到了关爱傻子的眼神。
　　他诚实地说：“我不是太懂人情世故。”
　　赵春梅看着他诚恳的脸，觉得他这句话有些歧义，但是又觉得他是在认真的请教。
　　她叹了一口气，能怎么样呢？是不是自己的体质太特别，招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周一行，又来了一个奇奇怪怪的饶彦瞻。
　　“你看啊，我是做甜品生意的，做生意最根本就是要分清楚，生意是生意，情意是情意。没有熟人不行，没有人情也不行，但是你全靠人情，今天也送，明天也白吃，那不仅生意做不下去，连朋友都交不下去。”
　　“所以，我在尽自己所能把生意和感情分开。”
　　周一行了然，点点头。
　　赵春梅继续说：“当然，要完全分开是不可能的，所以，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说完，她看着周一行，想问他：你怎么会一个人到这里来，你家里几口人，院里几亩地。
　　可是她又觉得，英雄不问出处，他不想说，她就不必问。
　　虽然，她真的很好奇！
　　“至于今天为什么做面塑，还那么好看？你觉得是我对一个顾客付出的精力过于多了，是吧？”
　　看着周一行的神色，赵春梅觉得自己应该猜对了。
　　她继续说：“我父母家都是农村的，小时候一放假没人管我，都会把我放回老家去。你知道我外婆和我奶奶，虽然不是一个地方的人，但是都有一个统一的动作。”
　　她比着那个动作，颤颤巍巍地从衣兜里掏出一东西，“那个时候她们都会掏出一方手帕包着的东西，摊在手心上，然后一角一角地打开手帕，露出里面破破烂烂的小塑料袋。”
　　她一边说着，一边比着动作，还佝偻着脊背，周一行仿佛看到一个垂垂老矣的奶奶在自己面前做着这一切。
　　“那个时候小的那种塑料袋，质量不好，软软的，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她们从里面拿出一颗冰糖，给我吃。”
　　赵春梅拿手指头比出一颗冰糖的形状，“然后她们自己不吃，又把塑料袋系起来，用小方巾包起来，重新藏回衣兜里。”
　　周一行看着赵春梅，好像她眼里有泪光，仔细一看，又好像没有：“我现在才知道，小时候外婆和奶奶抠抠搜搜从衣兜里变魔术一样掏出来用快破了的塑料袋装着的冰糖，是她能给我的最高礼遇。”
　　说完，她看向周一行，“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隔代亲的爱，虽然没那么直接，但是仔细品来也是回味无穷的。”
　　周一行发着愣，眼神定定地看着一个地方，没有说话。
　　赵春梅见他没说话，拿出手机做别的事情去了，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饶彦瞻继续看着电脑，手机突然振动起来，他一看，是陌生号码，上面还标注了“快递送餐”。
　　他看一眼睡在病床上的母亲，然后站起身走出了病房，走到走廊里才接通电话：“喂？”
　　“您好，请问是饶先生吗？您在医院几楼几号？我小跑腿，给您送东西来。”
　　饶彦瞻紧皱着眉，“我没有买东西。”
　　小跑腿可能没有想到收件人如此冷漠无情，愣了一下，可能去翻手机里的订单，“这里有备注，赵女士送给您的。您认识吗？”
　　饶彦瞻挑眉，赵女士？再联想刚刚赵春梅问他医院是哪一家，他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嘴里飞快地报出楼层数，然后对小跑腿说：“我在电梯口等你。”
　　说完，他快步走到电梯口，手插裤兜等着电梯上来。
　　跑腿小哥哥一出电梯，就看到人群之中鹤立鸡群般手插裤兜站着的男人，冰冷的眼神，冷漠的表情，视线投射过来，只是和他的视线简单交汇就让他感觉到全身寒冷。
　　小哥哥鼓起勇气往前他跟前走：“请问是饶先生吗？”
　　饶彦瞻点点头。
　　“您的东西请查收。”小哥哥递出两个袋子给他，他伸手提着带着，低声说：“谢谢。”
　　小哥哥摆摆手，转身在人流最后赶着进了电梯。
　　饶彦瞻看了一下，一袋是食疗的鸡汤，他知道这家私房菜，主打的就是少油少盐的温补菜色，专门为中老年人和产妇、康复病人提供。
　　然后又看了另一袋，麻辣羊肉。这一袋应该是给他的。
　　饶彦瞻提着东西走进病房，又转身走出病房来到走廊上，拨通了赵春梅的电话。
　　“喂？”
　　“是我。”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冷冰冰的，听到赵春梅耳朵里让她想打哆嗦。
　　赵春梅心想我存了你的手机号码，我当然知道是你，何必你说……
　　“你收到东西了？”赵春梅问他。
　　“收到了，谢谢。”
　　赵春梅一踟蹰：“就是不知道阿姨做手术多久了，能不能吃荤腥？我还加了一点好消化的粥和素菜，你按医嘱给阿姨尝一尝。”
　　“好。”
　　赵春梅望着天，这踏马言简意赅得让自己无法说下去啊！
　　正好这时候来了客人，她对着电话说：“有客人，待会儿说啊！”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先去招待客人了。
　　饶彦瞻打完电话回到病房，发现自家母亲已经依靠自己的力量从床上坐起来了。
　　“怎么不叫我？”他快步上前，拿了一个枕头垫在饶母后背。
　　“我想你应该有事，只是我闻见了香味，实在睡不住了，就自己坐起来了。”
　　看着自家母亲一脸“让我看看是什么那么香”的表情，饶彦瞻想起那个订餐的人，嘴角也带着微笑。
　　他撑起小桌板，把饭菜拿出来放在小桌板上，把粥盛到小碗里，双手端给饶母。
　　饶母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不停地点头：“嗯，味道不错。”
　　她抬头，看到二儿子脸上淡淡的笑容，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看去，还是淡淡的笑容，眼睛滴溜溜一转，继续夸：“这个粥真是对我的胃口，实在是香。”
　　“嗯，确实很香。”
　　饶母听儿子这么说，眼睛都亮了起来！他的儿子什么时候这种表情这种态度评价过吃的东西，他评价的是这东西背后的人。
　　饶母想了想肚子上的伤疤，顿时觉得好像挨一刀也挺值的。
　　饶彦瞻把母亲的饭准备好，自己坐到一边打开那一份有麻辣羊肉的外卖，顿时香气四溢，还有花椒的香味。
　　饶母闻见味道，转过头问他：“你吃的什么呀？”
　　“麻辣羊肉，白菜肉末汤。”
　　饶母闻了闻鼻尖羊肉的香气，要是换做平时，他肯定只会回答一个字“饭”，今天还把菜名也报了。
　　啧，她越发好奇了。
　　“嗯！闻着真香，一定很好吃吧！儿子你好会点，鸡肉是提气的，羊肉是温补的，养生保健意识很强呀。”
　　饶彦瞻刚把羊肉放进嘴里，芳香四溢，完全没有一点腥膻味，他笑着点点头，“味道是不错。”
　　他笑了！饶母瞪大了眼睛，他还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这绝对有猫腻！
　　饶母顿时觉得自己那随着阑尾一起逝去的对儿子的爱情关怀之心，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