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爱的永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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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毛老狗小彻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及川夫妇刚刚登上从布市回国的飞机。相比于及川的忐忑，鸣海似乎更平静些，而在及川看来，是平静过头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在及川的肩膀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都怪我……我以为它是走累了才总躺在地上的，要是我能早点察觉它不对劲，或许……”鸣海丽子，也就是菅原孝支的姑姑，自责地低着头，时不时稍微抬眸小心翼翼地观察鸣海一家人的表情。
“丽子，你无需自责，小彻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这也是迟早的事。”鸣海爷爷安慰了她，看着一旁的父女俩也跟着点头，她的心才彻底放下。
及川夫妇在老宅用过晚饭就离开了。虽然二人目前定居在布市，但为了方便放假回国探亲，他们在宫城县也置办了一套小房子。房子两个多月没住人，地板上铺了一层灰尘。
及川把沙发上的防尘布扯了下来，“小清，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打扫完卧室你再上来休息。”
鸣海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发生了这种事，加上鸣海浅眠的体质，她根本无法在旅途中睡得着。及川担心归担心，所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让她好好休息。
鸣海洗完澡之后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及川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掀开被子挨着她躺下，轻轻把她抱进怀里。
“好啦，现在没有别人了，想哭就哭出来吧……”
鸣海翻了个身把头抵在他的胸口，双手将他的睡衣抓得越来越紧。他逐渐能感受她颤抖的肩膀，从隐忍到无法自拔，胸口的湿润让他心疼地加紧了拥抱。
“阿彻……”
“嗯，我在呢。”
“……我连它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我好想它……”
及川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呜咽的鸣海，只能一边听她哭诉一边轻拍着她的背。小彻陪伴了她十余年，他没有类似的经历，无法感同身受她的难过。但只要想到身边的亲人也像这样离开了自己，他一时半会也无法接受。
“不然我们再养一只小狗好不好？”
鸣海摇了摇头，“……小彻只是小彻，谁都代替不了它。”
疲惫的鸣海睡得很沉，第二天中午还没醒，及川在叫她起来吃午饭还是让她继续睡之间犯了难。就在这时，手机的来电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喂，妈妈？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及川妈妈的声音略带着担忧，“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有点担心小清，她还好吗？”
及川叹了口气，“其实这种时候我宁可她大哭大喊一场的，就那样镇静地接受了死亡……”
“毕竟已经陪伴了她十几年，早就被当做家人了……对了，前阵子猛从外面捡了只受伤的小狗回来，你姐姐不同意他养，他就丢在我这了。我也有自己的退休生活啊，一把年纪了还要帮他养宠物，哎真是……如果小清喜欢的话，就让她拿去养吧！”
听着自家母亲的絮叨，及川无奈一笑，想起昨晚的对话，他还是拒绝了，“还是算了，她不是喜欢养宠物的人，她只是重感情。”
“那好吧，不过……”及川妈妈犹豫了一下，“等小清心情好些了，别忘了过来一起吃个饭，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及川刚挂断电话，就听到了鸣海下楼的声音，“谁的电话？”
“妈妈打过来的，说想让我们抽空回家里看看。”
鸣海一怔，“啊，是该回去的……抱歉，我倒时差倒晕了。”
及川看着睡眼惺忪的鸣海，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的，我们今天就好好休息，其他的……明天再说吧～”
简单吃过午饭后，鸣海开始收拾一些小彻的旧物，照片看着看着，鼻子又开始发酸。及川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相册，从第一页翻到最后，然后合上，转过头来看向鸣海。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小彻的时候吗？”
鸣海点了点头。当然记得，它的出现，让她多了一个家人，也让她和及川的故事得以开始。
“那时候我抱着你，你抱着它……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比起脚受伤的疼痛，当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鸣海同学和小狗都好小一只哇……”
鸣海被他气笑，朝他腰侧来了一拳，“你好讨厌！”
及川嘿嘿一笑，而后又平静下来，“所以再次见到它时我实在没想到，当初那个我用双手就可以捧起来小狗竟然能长大到可以扑倒我……你和爷爷真得把它照顾得很好。它是只有福气的小狗，回到汪星之后也会继续快乐的生活。”
鸣海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只是……还是不受控地想它……”
及川把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然后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命令她，“想它可以，但不能过多占用休息时间，及川大人再给你一天时间倒时差，明天你可是要陪及川大人约会的哦～”
还是这么幼稚，却也还是这么懂得哄她开心。
在他的怀抱中，她总会睡得很好。
第三天下午，及川和鸣海一起去逛了附近新开的商场，两人买了点在家要穿的衣服和生活用品。途中有人认出及川，还过来找他签名。看着及川被夸奖时高兴到就快上天却还要努力忍住的滑稽表情，鸣海表示没眼看。
“怎么样，小清？是不是已经被你家大明星的魅力折服了？”
“是是，及川大人最帅了！”
鸣海是懂得如何给他提供情绪价值的，及川很受用，然后更飘了。鸣海就静静地看着他耍宝，嘴角不自知地上扬。
“怎么了，小清，你在笑什么？”
“啊？哦，我在想高三那年我去体育馆看你比赛时的场景。”
“是春高吗？”
“嗯。”
及川一手接过她手中的购物袋，另一只手牵起她，“那你当时在想什么？”
鸣海抬头看向他的侧脸，好像时间瞬间回到十年前。那时候的及川下颌线还没有这样清晰，肩膀也还没有这样宽，但从来不变的是，他对排球的热爱与坚持。
“我当时在想，世界终会发现及川彻。”
及川脚步顿了一下，轻声一笑，“那现在呢？”
“现在在想，不是世界发现了及川彻，是及川彻自己努力走到了世界面前。”
及川慢慢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把她抱在怀中。他很感谢一路走来从未放弃排球的自己，也特别心疼在这条路上陪他走过籍籍无名的她。
没有鸣海清的及川彻也会走向世界，但在另一个精神世界，他就会像一具没有情感寄托的躯壳，会慢慢变得冰冷麻木。
这是以鸣海清为中心，永远无法脱轨的及川彻。
吃过晚饭后，及川就拉着鸣海去顶层电影院看电影。
“《一条狗的使命》？这是很多年前的电影了吧？现在重映了吗？”
及川得意洋洋，“非也，因为这里是新营业的影院，人很少，只要愿意花钱就可以指定播放影片。所以，你亲爱的老公我已经为你包场了，开心吗？”
鸣海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无语，“既然如此在家看不就好了，你的钱很好赚吗？”
“哎呀我不管我就要你在电影院陪我看电影！”
“……”
鸣海受不了及川的撒娇，“那……我要吃爆米花！”
及川敬礼，“遵命，老婆大人！”
看着及川拎着大包小袋跑去服务台买爆米花的背影，她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么大一只及川彻，总是会为了逗她笑甘愿低头弯腰，就像一只更大型的“小彻”。
话说，当初就是因为小彻的毛是咖啡色的，卷卷的，很像他，所以才叫它“小彻”的呢……
鸣海只知道这个电影是很多年前的，因为她向来只喜欢看书，电影看得很少，目前看过的电影都还是及川拉着她看的。所以，她不出意外地看哭了。
直到走出商场，鸣海的眼泪还是没有停止，好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爆发了出来。及川默默抱着她的肩，时不时地递纸巾过去。
“阿彻……你是故意的吗？”
鸣海瞪了及川一眼，他瞬间心虚了起来，“……你不把难过都释放出来，我也很为你担心呀……”
鸣海也知道及川做这些都是为她好，但电影也是真的催泪。哭了一会之后，她渐渐平静下来。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小彻也会经过几次转世之后回来我身边吗？”
“不是哦。”
及川站到她面前，重新整理了一下她的红围巾，打开大衣把她裹了进去。
“这毕竟是电影啦，你可是医生，当然不相信轮回转世这种玄学啦！我想告诉你的是，生命之所以有意义，是因为它会停止。小彻的生命已经停止了，但它对你的爱还在，它的爱是永恒的。”
鸣海在及川的大衣里恢复了体温，冬夜的寒冷终究被他挡在了外面。这一刻，她擦干了眼泪。
“谢谢你，阿彻。”
“那作为奖励，小清可不可以让我亲一下～”
“……没个正形！”
也没征得鸣海的同意，及川如愿以偿。他们手挽手走在清冷的街道，却觉得此时有对方在，一切都那么美好。
“话说，阿彻，你没读过卡夫卡吧？刚才那句话是从网上看到的？”
“呃……讨厌啦小清，不要说破嘛！！”
及川妈妈再一次问起鸣海的状态，这让她很愧疚，回来几天也没抽出时间去看看老人。
听说今天他们要过来，及川妈妈特地做了好多菜，还让及川猛去接他们。
“我们自己开车去就好了，干嘛还要让你跑一趟？”
及川看着驾驶座上正在系安全带的外甥，不由得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当初那个缠着他教发球的小鬼如今也是拿到驾照的大学生了。
“外婆想让你们陪他们喝点酒嘛，最近外公迷上了钓鱼，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在家，她无聊得很！”
及川扶额，“老爸也真是的，多陪陪妈妈嘛……”
谈话间就到了及川宅，及川刚打开门走进屋子，身后的鸣海拽了拽他的衣角。
“阿彻，你有没有听到狗吠声？”
及川仔细听了一下，他只听到了及川妈妈在厨房做饭的声音。
“没有啊……啊，我想起来了，之前妈妈有说过，猛在家里养了一只受伤的……”
话音未落，一只后腿受伤的咖啡色卷毛小狗从客厅跌跌撞撞跑了出来，一直在鸣海的脚边打转。
“阿……阿彻……”
“我看到了……”
鸣海的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她蹲下抱起小狗，小心翼翼地摸着它的头，然后抬头看向还在震惊中的及川。
“阿彻……小彻它回来了……”
及川也蹲下来，将小狗捧在手掌里。十年前，它开启了他们的缘分，而十年后，或许不是它，或许还是它，又要即将续写他们故事。
此刻他们终于相信，世界如此之大，但只要有爱，他们就会重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爱的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