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芜》孟冬宜

2、晴 “不要熬夜

　　也是在频繁偶遇的时候，陈勉加上了林漾的qq。

　　开头是林漾问对面是谁，他却来了一句：就不告诉你我是谁了，免得你又不和我说话。

　　林漾思索片刻，她好像并没有得罪什么人。

　　回了一句：我没有吧。

　　手机不断传来震动的声音。

　　两人极限拉扯，林漾是从共同好友口中得知是他。

　　「我是陈勉」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漾回：「其实我知道」

　　w：「你就是不爱说话」

　　w：「走那还躲着我我还以为你不想跟我说话」

　　w：「想加你一年了」

　　w：「去年寒假找你没找到」

　　她一一回应。

　　「可是我没有啊」

　　没有不和你说话。

　　没有想躲着你。

　　林漾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告别后三年没说过话的那个男生，找别人加上了她。

　　陈勉的网名是w，林漾点进去看了好多遍，看了三年，他的头像和网名就没换过。

　　每每考试成绩出来后，林漾就逮着这次机会给他发信息，询问情况，结果反倒是陈勉安慰她。

　　「考得怎么样」

　　「还行588 你呢」

　　「……」

　　没过几分钟，对话变成了这样。

　　「没事，这次比上次高了些，下次一定还会进步的[大拇指]」

　　「四百分，大佬求带(T＿T)」

　　陈勉看到这句话，不禁轻笑出了声，随即发了九个字。

　　「跟着我好好学，能上去」

　　意思是，我带你。

　　那年冬天，寒冷的夜晚，那个随波逐流的少女，准备沿着航线海行。

　　她听进去了，但好像没有完全听。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漾付出了百分百的信心，秉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奋发图强的良好态度，隔两天问道题，要么就是道谢送糖。

　　李梦然在林漾的烘托下，也变得积极向上起来。

　　因为他们数学老师是个糟老头子，说话带有口音，声音还小，导致林漾根本提不起兴趣，甚至还想睡觉。

　　于是我们好好学习的林漾上数学课写试卷，下课抄文科笔记，早晚背英语……

　　林漾好些天都是顶着黑眼圈来的。

　　「我看你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早点休息吧，养精蓄锐」

　　林漾看着陈勉发的信息愣了愣：好。

　　隔天，她桌子上多了一个肉松面包，上面贴着一张纸条。

　　【不要熬夜】

　　李梦然注意到了什么，轻声道：“你最近怎么瘦成这样了？本来就没几块肉，好好学习的前提是健康，多吃点饭。”

　　“梦然这是你给我的吗？谢谢~”

　　“这个？不是，我来的时候就在了。”

　　林漾摸不着头脑，早自习背完单词后没有吃这个来历不明的面包，问了问身边的同学，“你知不知道这个谁的？”

　　“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早上我来开门，有个男生说是陈老师给的，托我放在你桌上。”

　　旁边负责开门的同学抢先说。

　　陈老师？我不认识什么姓陈的老师啊。

　　“长得还不错，戴着个眼镜，还挺高的。”

　　林漾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陈勉。

　　不过他怎么知道我在哪个班？

　　林漾用几年前的语气和他聊天，生怕他觉得她变了。

　　没过几天，他发来一条奇怪消息。

　　w：「这个“勉”是谁？」

　　「什么勉？」

　　一条眼熟的

　　资料截屏发来。

　　「哦那是我同学」

　　w：「叫啥名字？」

　　林漾询问了那位网名是“勉”的同学的意见，告诉了他。

　　w：「哦」

　　「咋了？」

　　林漾下意识地秒回他，可迎来的是等待，默默打出三个问号。

　　良久，对面发来。

　　w：「没事 抱歉」

　　林漾敲了敲键盘。

　　「大可不必啊 你不是说话说一半」

　　w：「我」

　　「感觉」

　　「没吧」

　　林漾：你

　　好像

　　有那

　　大病

　　她有点撒娇的感觉：「我秒回你然后你就不回了」

　　虽然只是爱看手机而已。

　　下一刻，陈勉发的信息像是个石头，压在她心上，又碎的找不见，很恨。

　　「我记得你不爱说话 很高冷说的话都有分量有水平」

　　她哐哐一顿输出，让对面一度沉默。

　　还是气不过，最后她发了一条：「所以说话有水平怎么说我要这样说？“请问你是刚出院吗？心疼”」

　　而后，开启免打扰模式。

　　经不起这长时间的回应，林漾和朋友吐槽。

　　气死我了。

　　明明是他先打开话匣子的。

　　我去你妈的陈勉。

　　这一刻林漾像是被他点燃了，异常暴躁。

　　说话有水平？怎么才能有水平？

　　林漾回想了一下，小时候她和他相处好像也没有特别收敛吧？

　　当初做同桌，陈勉欺负她，还把他右胳膊掐的一片伤，青紫青紫的，现在都能回忆起来。

　　我变了或没变，我还是我。

　　最后是他留下的消息——

　　「哈哈」

　　「我有比赛打不聊了」

　　这页纸翻过了一大半。

　　快到寒假了。

　　早已写完作业的林漾心情好到飞起，于是准备去巷子口的便利店买些零食犒劳一下，顺便去早餐店吃个饭。

　　想也没想戴了顶帽子，随意拿了个口罩出门了。

　　此时林漾觉得自己是个酷girl，简直酷爆了。虽然口罩上印着哆啦A梦的印花。

　　快入冬了，但口罩是必需品，没梳头她把帽檐压得尤其低，眼镜也是糊的，都快看不清路了。

　　挑选完零食林漾去结账，闲时不自主看向窗外。

　　店里坐着一个男生，原本没怎么在意，但林漾总感觉有些熟悉，多瞟了几眼。

　　这人确实眼熟。

　　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一些异样，转身看向掂着塑料袋的林漾，顺势摘下耳机。

　　“林漾？”

　　“陈勉？”

　　两人异口同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林漾的帽子和口罩将脸颊泛红、发热包裹起来，快要入冬的冷空气在这儿显得微不足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像被家长发现犯错一样，耸了毛。

　　老同学见面的不知所措在林漾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感觉都走不动道了。

　　空气里飘荡着关东煮的热气，消散得很快，转眼间窗户生起了雾气，外面下雪了。他淡淡道：“嗯，是我。”

　　林漾走进，察觉到陈勉正边吃着关东煮边听着英语练习。

　　“我先走了？”

　　奇怪的反问句。

　　她看不见他的正脸，却好像已经想象到他微愣的表情，随之“嗯”的一声，埋头学习。

　　学霸就是学霸，放假大早上还听英语。

　　林漾迈着不协调的双腿踏出店门，僵硬地转弯进入早餐店。

　　包子的蒸笼冒着热气，周围也暖和起来，林漾不紧不慢地买了包子、豆腐脑，掏出手机。

　　左手这一下那一下戳着屏幕，另一只手夹起小笼包蘸点醋，然后用嘴吹吹，边吃早饭边给闺蜜李梦然发消息。

　　你猜我刚刚遇到了谁？

　　陈勉。

　　「就那个你的学霸老同学并且你觉得很帅的男生？」

　　两人热火朝天的聊天中被一个电话打来中断。

　　“跑哪儿去了也不说一声！”

　　老母亲的问候袭来。

　　“买早饭了？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呀，开窍了？给你发钱带点回来啊。”

　　林漾听出了林红的习惯——不想做饭。于是又买了三个人的早饭带回去。

　　林漾摊开早饭，回复消息。

　　「你想去哪个高中？我妈让我考一中，而且咱们这届五五开，一半人都去职高，我不想去职高╥_╥」

　　林漾想过去一中、二中、阳城附中，不过是刚上初一时的异想天开罢了。

　　重点高中岂是能由她现在这满分660考三百来分敢觊觎的。

　　「五六中吧」

　　五、六中是阳城的新重点高中之二。

　　五中占地面积最大，六中风气比五中好。

　　林漾想想，这分也低点，还是个重高。

　　第一次模拟考试成绩出来几天，陈勉发来一条信息。

　　「中考完去学校看看吗叫上同学们」

　　她开始琢磨，怎么巧妙地拉近和他的关系。胡思乱想一整夜，她向陈勉抛出去一个问题。

　　「你去吗？」

　　「去」

　　看到这个字，林漾有一瞬是静止的，手指在键盘上反反复复：好。

　　距离中考仅剩30天。

　　为了给林妈林爸面子，林漾决定去看看公布的成绩排行榜。

　　一共一千多个人，林漾正好卡在前七百的榜上——末位700。

　　看看陈大学霸在哪。

　　26名572，也不过如此嘛，就比我高一百多分罢了。

　　可是要知道，城中是重点初中，和实验是对头，年年争中考状元、高考状元。

　　林漾放学回家后，林红已经做好饭了，米汤豆包，糖醋白菜，还专门自己烤了鸡翅。

　　“妈，你其实不用这么刺激我。”

　　“我家宝贝比上次多考了二十多分，妈妈奖励奖励，上次进步十分，这次进步二十分，下次再进步，中考就不愁了，妈妈相信你！”

　　“现在妈妈不奢望你考一二太，考个普高就行！”

　　一二太，一中二中附中。

　　阳城重点高中。

　　林漾：“……”

　　学霸都是怎么学的？

　　她下意识发给陈勉。

　　输入框正停留在“考得怎么样？”时，好巧不巧，陈勉发来同样的问题。

　　w：「考得怎么样？」

　　林漾反问：上次？这周是不是最后一次考试了。

　　又回：物理数学政治没考好。

　　发完林漾后悔了。

　　咋不说物理数学政治语文历史英语没考好呢你？

　　w：「是最后一次考试。上次你考好了吧？」

　　林漾冷淡而真实地回：没有。

　　而后和陈勉吐槽这次题难。

　　陈勉问：那你能不能进去一二太？可以吧？

　　林漾：铁定不行呀我。

　　我是废物(T＿T)。

　　林漾想问问他具体考了多少分。

　　一张某软件查分截图发来。

　　致命的伤害。

　　总分530。

　　他还补发了一句：非常的拉。

　　这对林漾简直是天打五雷轰加香菜——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