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驸马爷 何棣成了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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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梁转头看向舒棠。
席上无人敢言，只盯着上首的动静。
何棣慌忙起身走到殿中央跪下。
“阿姊怕不是醉了，莫要逗何探花。”舒梁笑说。
舒棠笑意深了几分，像是真的醉了，扬声道：“本宫没醉。黎生，阿姊向你讨道旨意，你答应么？”
国姓为舒，皇帝名梁，乳名黎生。皇帝同庆阳公主的生母周贵妃早逝，先帝已去，当今天下大约只有庆阳公主舒棠一人能唤皇帝黎生。
“阿姊要讨的旨意……”舒梁迟疑道。
“本宫很是中意何探花呢，不如黎生将他予我作驸马吧？”
殿中何棣跪伏于地，震声道：“小民唯恐有负陛下与殿下美意，还望陛下与殿下三思。”言罢再三叩首以表惶恐。
舒棠的脸色不可捉摸地暗了一下，不过随即恢复了笑容。
“何探花请起。既然阿姊中意，那孤便成人之美。”舒梁面上的笑都僵了，端着架子叫一旁的礼部官员准备起来。
这何棣是他皇帝钦点的探花，是他未来的亲信，庆阳这一招“榜下捉婿”，怕不是什么“芳心暗许”，而是向皇帝示威，亦是固权之举。
朝中老臣惮她是个女人，因她的淫威不能对她摄政一事置喙，便处处以她的婚事做文章。那帮老东西想得倒是美，想着安排她同哪个高官子弟成了婚，日夜监视，好掣肘她，叫她做不成事，届时小皇帝再下手夺权。
可她若是择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寒门驸马，那就不同了。何棣背后无势，尚公主后不过一驸马，皇帝不会放心用他，说到底还是要靠公主提携。至于如何提携，是庆阳的事，权还是牢牢握在手里。
棋子，还是抢来的好用。
舒棠浅浅笑着，又饮了一杯，抬眼瞧了瞧跪在殿中的何棣。
“探花郎莫不是高兴过头了，都忘了谢恩了。”
状元郎许登突然出声提点他。
何棣面色惨白，只得叩首谢恩。
乐止，宴终。
众人观方才一事震惊不已，此刻宴散，不少人还未琢磨出其中道理。这何家小子怎生得如此好命？得陛下青眼点了探花不说，又叫弼政长公主瞧上了，摇身一变成了驸马！这辈子荣华富贵怕是不断了！
“恭喜驸马爷……哎哟您慢点！”
何棣失魂落魄地跌出殿，连身后之人的祝贺也没听见。
舒棠将他的举止看在眼里，哼了声。原是个胆小如鼠的，到底小门小户出身；不过也好，以后用着也放心。
舒梁同她一路，出了鸿才殿，走向御花园。舒梁屏退左右，说是同舒棠散散步。
几丛玫瑰开得甚好，饱满鲜红，上有夜露凝结，甚是可人。
“阿姊真喜欢那何棣？”舒梁不动声色地问道。
“他样貌生得的确不错。”舒棠随口答道，拈了朵园中的玫瑰。不言喜欢与否，不是不喜，亦不是喜欢。不过一枚棋子罢了。白玉雕成的棋子，使起来触手生温，也算是一件乐事。
“阿姊在生孤的气吗？”
舒棠停了脚步，随即一笑，继续慢步走着。“黎生何出此言？”
“阿姊错过殿试，本就是因钦天监监正观星象有异，需女子祈福消灾。孤只有阿姊一个姐姐，自然得由阿姊主持。”舒梁继续道。
舒棠眯了眯眼。呵，雕虫小技。她母夜叉、吃人鬼的名声也是她这好弟弟传出去的，她知道，只是不愿意管罢了。她倒要看看她这弟弟能做出什么事来，她不急。能弑父挟幼坐上这弼政长公主之位，她非良善之辈。这傻弟弟，竟不知她与他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朝中的老东西帮他，可不是为了匡正大统，而是盯紧了她弼政长公主嘴里的肉，想吃进自己肚子里。
不过让他自己明白这道理也好。先抢他个人玩玩。成了婚，耳朵边好歹能清静一阵，不亏。
“黎生……你忘了你这名字怎么来的么？”
舒梁一怔。
舒棠勾起嘴角，细细地端详着手中艳丽的玫瑰。
“这花儿开得不错……纵是再不错，本宫用之亦能弃之，只因这枝上的刺扎了本宫的手。黎生，这道理，该懂吧？”
舒梁默然，不甘地抿着嘴。
“本宫还要处理政事。黎生散完步，也早些歇息。”
舒棠随意扔下那娇艳的花儿，快步离开，往勤政殿行去。
舒梁没跟着，立住瞧着舒棠扔下的花。
他知道他本不能坐上皇位；或者，他早就死了。
他是周贵妃私通的产物。周贵妃亲弟周钜乃勇骑大将军，功高震主。先前周家势弱，周贵妃天真烂漫年纪便被家人送入宫中。宫墙高，人心深，周贵妃步步为营，活得艰难。先帝用周家用得顺手，便让周贵妃生下了孩子。后来周家势起，惹了皇帝猜忌，便冷落了周贵妃。周贵妃生下舒梁后突然气促大出血而亡。
“黎”，黑也。“黎生”之意便是指周贵妃夜深露重时生下的舒梁。
先帝疑心舒梁不是亲子，又想动周家，却被反将一军。
原太子造反被斩于周钜马下，先帝暴毙，幼帝登基。
舒梁这个没有皇室血脉的幼子坐上了皇帝宝座。荒唐，太荒唐。
舒梁捡起地上的玫瑰，叹了口气。
阿姊连玫瑰边的绿叶也要摘走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驸马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