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许人间》万喵昭昭

27、花与铃（完） 要不你还是

　　时缙与竺星池面面相觑，他刚刚说谁和谁是道侣来着？

　　哦，好像是我们俩呢！

　　竺星池像是被烫了手，把手里的酡颜花结塞进时缙手里。

　　“谁......谁和他是道侣了？！！”

　　竺星池脸皮薄，脸颊的绯红比昨晚喝了酒更甚。

　　时缙拿着两人的酡颜花结，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一旁看戏的师心瑶暗自无奈叹气，这自家的傻师弟啊。

　　凤遥国主连连告罪，“真对不住，听说两位昨晚在酡颜花下共舞，便以为二位是......”

　　“欸，怪我怪我，是我没有弄清楚。”

　　在国主的解释下，竺星池才搞清楚，原来众人都以为他和时缙是一对。

　　早知道昨晚就不该喝那么多酒！还喝醉了拉着时缙去跳舞，他就说世界上哪有把他脚背踩青的姑娘！

　　凤遥习俗中，在酡颜花开的季节，不仅仅是祈求下一年风调雨顺，更是男女祈求姻缘的大好机会。

　　在晚会上，若是对人有意，便主动邀请对方在酡颜花下与自己共舞。

　　如果被邀请的人有同样的心意，那么就会答应来人的邀约。若没有，自然就拒绝共舞的邀请。

　　竺星池和时缙第一次参加酡颜花节，又没有人来和他们讲解具体的习俗，才会造成这样的误会。

　　送出去的礼物也不好收回，“二位如不嫌弃，留个纪念也好，权当祈福。”

　　竺星池看了一眼时缙手中的红色酡颜花结。

　　用红绳编织精巧非常，但一想到这个“永结同心”的寓意，竺星池便觉得戴在身上怎么想都怪怪的。

　　“那你收着吧。”竺星池对时缙说，“等到你有喜欢的人，再送她也不迟。”

　　时缙想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但特意对竺星池解释又觉得没有必要。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默默把自己那枚以及竺星池塞进他手心里的酡颜花结一起放在心口的包袱里。

　　“阿瑶。”符梨走到师心瑶面前，自从昨天二人不欢而散，阿瑶便没再和她说过一句话。

　　“这个送你。”

　　她拿出她们第一次相见时，符梨用来遮面的折扇，素白为底浅浅绘着几株梨花。

　　师心瑶“刷”得一下打开，正面写着“风流”，反面写着“倜傥”。

　　师心瑶合起折扇，抬头看着符梨，“我问你最后一次，当真不和我回去吗？”

　　凤遥国主张张嘴想说什么，王后背后杵了他一下，他便讪讪闭上了嘴。

　　符梨没说话，只是笑着摇头。

　　竺星池暗自惋惜，师姐下山一心追爱，不成想竟是这种结局。

　　“那好。”师心瑶道，“那便祝你，得偿所愿。”

　　竺星池跟在师心瑶身后上了飞舟，与御剑飞回孤山剑宗的时缙挥别手臂权当告别。

　　在离开之际，他最后看了眼地面上的符梨。

　　离得远了，竺星池看不真切她的表情，约莫是微笑着吧。

　　符梨目送飞舟渐行渐远，慢慢消失不见了。

　　她抬手抹了把脸颊，才打起精神对父母道：“我累了，先回去了。”

　　国主还想劝她，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呢？是自己不得已牺牲女儿幸福的无奈愧疚还是劝慰女儿不要伤心这种苍白又无力的话。

　　“还是别去打扰她了。”

　　符梨慢慢走在与阿瑶一同走过的路上，一株怒放梨花出现在眼前。

　　师心瑶设下的阵法，不知道她放了多少灵石，直到现在竟还维持着梨树开花的姿态。

　　一阵风轻轻拂过，吹起树枝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符梨墓地被惊醒，她快步走近，从一枝梨花上摘下失心铃。

　　她认得这铃铛——是师心瑶从不离身的失心铃。

　　符梨轻轻晃动失心铃，在叮铃的铃铛声中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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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玄月峰已经有三天了，竺星池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招摇山二师姐恋爱史”从他的研究方向中删掉。

　　谈什么恋爱，我们当然要搞事业！

　　何况二师姐这个顶多算是个失败案例，也没什么参考价值。

　　四师兄一天往他的“早日飞升”山跑了无数次，搞得竺星池现在见他就想躲。

　　“诶，小师弟！”

　　羽天逸张开手臂，拦住意图逃跑的竺星池，“你去哪啊？”

　　竺星池假笑，“是四师兄啊！”

　　“我正要去天机峰呢！”

　　羽天逸摆摆手，“去找那些算命老头做什么？”

　　“小师弟，快跟我讲讲，二师姐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三天里，羽天逸在各种地方堵他，就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八卦之心。

　　竺星池难道要告诉他，哦二师姐确实有喜欢的人了，但是对方是个女的并且马上就要去联姻？

　　他敢说吗，二师姐还不一剑毙了他。

　　“师兄你别问了，我真不知道！”竺星池欲哭无泪，怎么偏就他这么倒霉，被师心瑶挑中了下山呢？

　　羽天逸满脸怀疑，“你不知道？怎么可能，你可是和二师姐一起下的山！”

　　不等两人掰扯明白，隔壁山头传来一阵地动山摇。

　　两人一对眼神，抢着去看热闹。

　　师心瑶的“仙界第一”山上，她扛着遮天蔽日的一株树，扔在自己院子里。

　　山上是师心瑶练剑的地方，寸草不生。她用灵力裹住拳头，在院子的正中一拳轰开了偌大的土坑。

　　师心瑶比对着，直到这个坑达到她满意的大小。

　　坑挖好了，师心瑶再度扛起树，把它栽进去。

　　一边栽树一边招呼前来看热闹的玄月峰众人。

　　“都愣着干嘛，来给我栽树啊！”

　　只是出门来看看发生什么事的大师兄扶乾：.......

　　扶乾被师心瑶指挥去布时间凝滞的阵法，竺星池和羽天逸在一旁给大师兄打下手。

　　三师兄严武则跟着师心瑶一起修剪枝叶。

　　经过几人的不懈努力，整颗树修剪得颇具成效。

　　羽天逸疑惑道：“这是什么树啊？也值得你特意挖回来种上？”

　　师心瑶不答，竺星池却隐隐有所猜测。

　　随着阵法徐徐生效，满树梨花肆意盛放。

　　竺星池：果然。

　　他突然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受。

　　那日二师姐走得决绝，一步都不曾回头。

　　他原以为，师姐这是想开了、放下了。

　　可是没想到，最粗枝大叶的二师姐，竟然也会在院子里，细心种下一树梨花。

　　就算师心瑶不在乎性别，不在乎仙凡，可符梨仍是不肯和她走。

　　她有她的坚持，她也有她的骄傲。

　　竺星池心想，师姐与符梨这一分别，怕是此生都不会再见了。

　　凡人生命何等脆弱，一百年，不过一次闭关，一场顿悟。

　　山中无日月。他们每次下山，凡间都已是沧海桑田。

　　能够陪伴二师姐的，终究也不过是这一株梨花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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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的禁制被触动，竺星池放下正在看的文献叹气道：

　　“四师兄，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就当我在山下的时候是个瞎子吧！”

　　“小师弟。”

　　来人不是羽天逸那叽叽喳喳的嗓音，大概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严武的嗓音艰涩沙哑。

　　“三师兄？！！”

　　三师兄是个社恐死宅，除非大事否则从来不出门，这好端端的三师兄怎么想起来他这里了？

　　三师兄严武整个人就像他那把飞光刀。

　　古朴、低调，似乎锋芒不显，内里却藏着一往无前的锐气。

　　“三师兄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严武还不习惯说话，一字一句说的很慢。

　　“师姐......喜欢的是......什么人？”

　　竺星池：......

　　又来了，还是这道送命题。

　　话说你们为难我能不能换一道题目啊！

　　竺星池长叹一口气，“不是我故意隐瞒，实在是我知道的也不多。”

　　个个都来问他，他知道什么？

　　二师姐谈恋爱那会他也不在现场啊！

　　严武点头，忽而再次开口：“他......有我强吗？”

　　竺星池：？

　　他迟疑道：“没有。”

　　符梨一个凡人，怎么想也不是三师兄的对手。

　　严武满意，继而又问：“他长得俊美吗？”

　　“......也不。”

　　一个姑娘，和“俊美”不沾边吧？

　　既没他强，又没他俊。得到答案的严武满意离开“早日飞升”山。

　　竺星池总觉得三师兄的信息仿佛出错了，但见他心满意足的模样，只好把话咽回自己肚子里。

　　仔细一琢磨又觉得不对，三师兄来问这些做什么，他又不像四师兄，什么八卦都想听一听。

　　三师兄那么社恐，除了他的刀法什么都不关心。

　　竺星池的纯爱雷达一动一动。

　　我好像发现了新的CP！

　　关于三师兄严武，竺星池听说他入门时就很孤僻。那时的师尊忙着教导大师兄，三师兄还没到修炼入门的程度。

　　原非白懒得带孩子，索性把三徒弟丢给了师心瑶。

　　可以说严武是被师心瑶一手带大的。

　　整个玄月峰，除了师尊原非白，严武最听师心瑶的话。

　　难道三师兄暗恋二师姐？

　　竺星池摸着下巴想道。

　　但很快他就把这些情情爱爱抛诸脑后。

　　欠天机峰那家伙的文章还没给他，再写不出来那家伙就要打上门了。

　　果然谈恋爱不适合我，还是文献们最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