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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怨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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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遥再一次惹恼了岳历城。
这一次,他不再信任她,直接派了保镖和保姆过来。
保镖很凶,保姆阿姨倒是挺可爱的。
阿姨姓王,是岳历城的保姆,从他刚被从福利院接回来的时候就一直照顾他。
王姨对岳历城很好,对他和陆星遥的事也知道不少。
现在,王姨依然把陆星遥当成岳历城的女朋友,对她是各种喜欢,各种夸奖,各种照顾。
然而,或许是连日来的心力交瘁,陆星遥却病倒了。
从岳历城请客吃饭的第二天开始,她先是喉咙疼,接着就发起烧来。
她感觉不过是一场感冒,王姨却大惊小怪地直接把她送去住院。
把她安顿好以后,王姨就想告诉岳历城,却被她拦下了,说想自己告诉他。
王姨笑眯眯的,还以为这是小两口关系缓和的前兆。所以,不但她自己不说,还嘱咐保镖们也不要提前去打报告。
王姨一心等着他们和好,其实陆星遥根本就不想让岳历城知道。
自从爷爷奶奶去世,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早习惯了。
只不过是一次感冒,有了王姨在身边嘘寒问暖,她已经觉着奢侈到受不了,更不会告诉岳历城。
再说,那天晚上她把他欺负狠了,他一定恨着她,她干嘛要去触他的霉头?
小小感冒而已,即便不住院,过两天也就好了,何况现在还有医生和王姨的照料。
果然,到住院的第二天,陆星遥已经感觉没什么事了。
这一天,阳光明媚,天气很好。
王姨回家给她煲汤了,病房门外只有一位保镖守着。
她正准备下楼晒晒太阳,一位医生却走了进来。
今天这位医生有点陌生,因为戴着口罩,也看不清他的脸。
只见他足有一米八五的身高,身形挺拔,仪态优雅,皮肤很白,戴一副金边眼镜,很有点岳历城的样子,让她不由自主就想搭讪。
她懒洋洋地倚在床头,笑眯眯地问他:“前两天怎么没有见过你呢?你是不是新来的?”
帅哥医生看了看门外,突然就扒开了口罩,“陆姐!”
陆星遥吓了一跳,“许名徽?”
许名徽连忙“嘘”了一声,再指指门外。
陆星遥笑着小声说:“真不愧是专业演员,演得可真像,我都被你骗过了。”
许名徽又看看门外,压低声音说:“我们去外面说吧?”
陆星遥正想去晒晒太阳,她指了指角落的轮椅,许名徽会意,立刻把轮椅推了过来。
看见“医生”推着陆星遥出来,保镖张哥连忙站了起来。
许名徽装模作样,一本正经:“我是护理部的,现在推病人去外面晒太阳。”
张哥把许名徽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又看向陆星遥。
陆星遥面不改色,主动邀请:“张哥跟我们一块儿去吧。”
张哥当然是要跟着的,他只是看着这位医生面生。
不过,被陆星遥这么主动一招呼,他就把刚刚升起的一点疑虑压了下去。
今天的天气很好,有很多病人在楼下小花园里晒太阳,遛弯,打太极拳。
陆星遥假模假样地在许名徽的搀扶下站起来,舒展了几下手脚,就加入了打太极的队伍。
她是真正练过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许名徽假装陪护,伴着音乐遮挡,站在一旁跟她说话。
保镖见这里并没有异样,就站到一旁等候。
许名徽见保镖走远,悄悄递给路星遥一张银行卡,“陆姐,这是那年你借给我的钱。连本带息都在这里了。”
那一年,许名徽厌倦了娱乐圈的生活,想跟阅山解约,却没有钱付违约金。陆星遥就从岳历城那里弄到一笔钱,借给了他。
只可惜,他在外面转了一圈,发现还是娱乐圈更适合他,于是又回了阅山。
这几年,他的名气越来越大,赚的也越来越多,却直到今天才有机会把借她的钱还给她。
陆星遥也不推辞,接过来就收进了口袋。
许名徽看了看那边的保镖,小声问:“你打算在岳历城那里待多久?”
“一个月吧。”其实陆星遥也拿不准,不知道一个月以后岳历城能不能信守承诺。
“如果一个月以后他还不放你走怎么办?”
这个问题,她想过,答案是无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许名徽又看了看保镖,然后靠近一点,说:“陆姐,我送你出国吧?”
“赶紧打住!”陆星遥缓缓推拳,沉稳下压,“你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成绩,敢再得罪岳历城一次,就什么都没有了。”
许名徽叹气:“陆姐,你是不是特别瞧不起我?”
“怎么又这么说?”陆星遥慢慢地把手掌收回来:“我为什么要瞧不起你?”
“那一年咱们说好了一起走,我却因为吃不了苦,又回到了阅山。”
提起五年前的事,许名徽语气中满是遗憾。
那时候,他们本来都说好了,他帮她离开岳历城,她帮他脱离阅山,然后一起去非洲闯荡。
谁知道,他只坚持了一周就跑了回来。
那里实在是太荒凉了,吃的不行,卫生条件也差。对他来说,挣钱的机会也不多。
他到现在都记得他们分开的那一天,他蹲在机场的地上哭,求她跟他一起回来。
她摇了摇头,把身上的钱都掏给他,然后就出了机场的大门。
那次一别就是五年。
这五年,她音讯全无。
他却成了大明星,流量无限,风光无两。
可是,无论他挣到了多少钱,身边围绕着多少人,始终忘不了跟她相处的那短短十几天。
对他来说,陆星遥的身上是有魔力的。
这么多年,他始终没能再遇见一个人,可以像她那样坚强,那样洒脱,那样浑不在意,又那样有情有义。
许名徽心中满是愧疚和遗憾,陆星遥却十分不以为然,“个人有个人的发展,本来就是我把你拉出来的,你迷途知返很正常啊。”
“可是,陆姐……”
许名徽看看那边想要过来的保镖,鼓起勇气说:“我现在付得起解约金了。陆姐,我们一起出国吧。那样岳历城就找不到你了。”
陆星遥看着许名徽亮晶晶的眼睛,感觉不对劲,她停下动作,看着他:“许名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许名徽点点头,“陆姐,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忘不了你。”
几年前,许名徽还只是一名小网红,他平时就是健健身,晒晒肌肉,发发视频。
因为一条爆火的视频,他被岳成玲看到潜力,签到了阅山旗下。
可是,他懒,还有洁癖,拍打戏怕吃苦,感情戏又演不了吻戏和床戏,很多时候还要陪着老板去喝酒。
他适应不了娱乐圈的生活,闹着要解约。
岳成玲都被他气笑了,“你先看看能不能赔得起这个数的违约金再说吧。”
他被合同上的数额吓到了,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卖在阅山了。
直到一次偶然,他认识了陆星遥。
陆星遥率性洒脱,胆子大,什么事情都敢做,她帮他从阅山脱离出来。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为了证明她确实已经不再爱岳历城了,她勾住他的脖子往怀里一带,仰头就亲。
那是许名徽的初吻,他忘不了那个味道:霸道而热烈,刺激又悠长。
陆星遥给了他平生最美好的体验。
“陆姐,我忘不了你,跟我走吧!”
陆星遥皱起眉头,严肃警告:“许名徽,你不要跟我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许名徽恨不能立刻跪下求婚:“我们一起出国,一起生活,就像五年前约好的那样。”
陆星遥看着许名徽满含期待的眼睛,仿佛看见了岳历城的低配版。
她摇摇头,刚要拒绝,旁边一个女生突然叫起来,“你是许名徽吧?啊,真的是许名徽吗?”
这个名字一出现,小广场上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男女老少通吃的大明星空降某医院,还穿着那么骚气逼人的白大褂。
粉丝们激动得都要晕过去了,“你是来这里拍戏的吗?”
“哇,许名徽好帅呀!”
“徽哥,给我签个名吧!”
眼看着就要被粉丝们包围起来,许名徽也慌了,他今天出门没带保镖,又是这个打扮,不知道怎样面对蜂拥而至的粉丝。
陆星遥见状,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就把事情想明白:不能让许名徽上今晚的头条,否则许名徽,张哥,还有她都得完蛋。
于是,她立刻就担负起了许名徽保镖的职责。
那边张哥发现情况不对,也冲了过来。
陆星遥迅速判断形势,向张哥下达指令:“张哥,去后门那里,先送他走。”
两个人同心协力,很快就把许名徽护送到医院后门,他的车子在那里等着。
许名徽钻进车子,还不想放弃,拉住陆星遥的手,求她:“陆姐,跟我走吧!”
陆星遥懒得和他多讲,一脚把人踹进去,嘭的一声就关上了车门。
看着车子离开,陆星遥收回视线,刚一转身,脚步却蓦地顿住——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一辆线条流畅的顶级跑车安静泊落。
驾驶室的车窗是落下的,戴着黑色口罩的岳历城,头靠着椅背,坐在那里。
口罩遮去了他的半张脸,只余下一片苍白到过分的额头和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携卷着万顷怨念,沉甸甸地,向她压了过来。
陆星遥不确定岳历城究竟看到了多少。
她本来想转身离开的,却忽然意识到——这件事牵扯到许名徽和张哥,她不能给他任何借题发挥的余地。
于是,她定了定神,走到了他的车窗边。
“许名徽来看我,不小心被粉丝认出来了,”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场面有点乱,我请张哥帮忙送他离开。”
岳历城看起来异常疲惫,听了她的解释,也不看她,只懒洋洋地把手伸向窗外,摘下了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她衣服上的枯叶。
他拈着那片叶子看着,目光温柔,动作也轻,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陆星遥以为他听进了自己的解释,刚要离开,却见他修长而苍白的手指缓缓收拢,咔嚓,咔嚓——
枯叶被他碾碎在掌心,然后,他松开手,任碎屑从他指缝间簌簌飘落,消散在风中。
做完这些,他依然不看她,抬手按下了车窗控制键。
车窗玻璃无声地、平稳地向上升起。在冰冷的黑色玻璃即将完全合拢之时,他才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在两个人的视线撞上的那一刻,陆星遥的心脏跟着脚步一起,猛然一顿。
岳历城的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沉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深不见底的空洞。仿佛某种支撑着他的东西,突然被彻底抽离了。
她感觉到不对劲,不由就停在了原地。
车窗完全升上去了,车子却并没有立刻启动。就那样死寂地停在那里,像是一头蛰伏的、压抑着所有暴戾之气的野兽。足足十秒,漫长得让人窒息。
陆星遥实在受不了这份煎熬,刚要迈步走过去,车子却又发动了。
引擎发出一声压抑后的低吼,车身猛地一震,如同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但它并没有驶向车道,而是以一种失控的笔直的角度,向着路边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