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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基业 大爷,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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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道清在一座门漆已经掉的差不多的小道观前双手交替掐着指来回踱步。
他已经掐算了89遍了,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眼前这座小破观就是自己当年创办的香火鼎盛名噪一时的青阳观。
走完第200个来回,他终于接受了这小破观就是他嵇道清给自己留的在这个世上的唯一基业的事实。
他认命地打量眼前这破败的山门,门上的漆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颜色,飞檐也有一处已经完全找不到了。
他伸手扶了一把门柱,就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手印。
以这山门的破旧跟清洁程度,也不像是有人经营的样子,嵇道清这么想着就直接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跟门里正往外走的老道打了个照面。嵇道清冷不防被吓一跳,脚下一晃,扶着门,差点没站稳。
那老道更惨,直接一个后仰结果腿没跟上身体的反应速度,干脆摔了个四脚朝天。
“谁啊,进别人的地方不知道要敲门吗?惊着了祖师爷你担待的起吗?”
老道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是个年轻人,就想责问几句。
谁知这年轻人毫无羞愧之意,直接大踏步往正殿走去,边走还边说:“祖师爷要是连闯个山门就能被惊到,那震天雷法还怎么使,难道你以为祖师爷真是泥塑的不成。”
老道看这人年纪轻轻,说起话来又不像个外行,赶紧上前好声好气地劝到:“年轻人你要参观的话麻烦请改天,我今天有事着急要出去,我们观里也没别人了,真的没办法招待你。”
嵇道清嘴上说着:“我看一会就走,不耽误你事。”心里忍不住吐槽,难得来个人还往外赶,怪不得这道观会被经营成这副样子。
“今天真不行,我刚算了一卦,我老板今天会回来,我赶着去接他去。”老道面色通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刚才被气的。
“就这破道观还有老板?”嵇道青毫不掩饰话里的嫌弃。
老道像是被他激到了,拉长了脖子说:“你别看我们道观穷,我们青阳观可有着一千多年的历史了,只要我们愿意,道协第一时间就能把这翻修一新。”
“你就吹吧,要是真有那种事怎么它现在还是这副模样?”
“这是我们老板的私产,要怎么处理,得等我老板回来再做定夺。”
嵇道清这才回头认真打量了他一眼。这老道虽然看上去年纪一大把了,但身子骨还不错。虽然经营道观的本事不大,但能算到今天他会回来说明也是学到了点东西的。
有这么个人和这么间破道观,也不能说那些没用的徒子徒孙们什么也没给他留下。
嵇道清不再逗他,从怀里取出一方小印朝他丢了过去。
看着这跟师祖笔记里画得一模一样的狗头小方印,老道就知道,眼前这人肯定是自己的老板无疑了。
除了他老板,没人会在一块开山法印上雕个狗头,还是那种可爱的小黄狗的狗头。
既然老板已经到了,老道也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了。一阵马屁过后,他就围着老板开始絮絮叨叨说起这了几百年来青阳观的发(bai)展(luo)史。
老道名叫柳巽,从小被老观主收养,名字也是老观主给起的,是青阳观第179代弟子,也是目前青阳观里唯一一位弟子。
根据观里收藏的历代观主笔记记载,其实青阳观在创观的头500年还是经营的不错的,虽然创始人兼老板嵇道清的特立独行不被同行和前辈待见,但扛不住人家有实力信众多。
后来随着道家各种门派分支越来越多,道门对各种流派的包容度也不可避免地松懈了不少,关于嵇道清的传说也被传得越发神乎其神。
人们一改当初对嵇道清全面批判的态度,也开始有人站出来对他的观点表示支持。
之后的几百年,青阳观一直被作为对嵇道清的理念有着最完美继承的圣地而存在。
但因为只有绝对的实力压制才能从根本上处理好人妖关系的平衡,所以一代又一代想追随嵇道清脚步但天分不够的年轻一辈精英都折在了这上面。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300年前,出现了个天赋极佳的弟子,被称为是500年不遇的天才,本来被观里当作是第二个嵇道清在培养的,后来也不知为何,叛出师门自立门户去了。具体什么原因,后来去了哪里历代祖师笔记里都没有记载。
自那以后观里就再也没出过资质高的弟子了,盛名之下其实难副,青阳观就这么慢慢的败落下来。
早在柳巽被收养之前,观里就已经只剩老观主一人了。
在柳巽看来,老观主其实是个道法很厉害的人,只不过他心善,经常接那些吃力不讨好又没钱赚,同行都不愿意接的活。成天忙着在外奔走,根本没有精力来打理道观。
柳巽在老观主身边长大,虽然学了点本事,但因为资质平庸跟老观主根本不能比,没能力接下老观主那些有实力的客户,能做的只有接下老观主的衣钵,继续造福乡里,靠着乡亲们的接济勉强度日。
嵇道清越听越头疼,这都是些什么奇葩操作,一个有真本事的修道之人居然混到要靠乡里接济才能勉强度日。那还修什么道,不如去当个江湖骗子来的痛快。
看着眼前的祖师爷兼大老板眉头越皱越紧,柳巽急忙解释:“真不是历任观主们不争气。如今时代不同了,人们求神拜佛就图个心安,真正信这些又愿意出钱的,基本上都只会去找那些名气大的道观。当今社会,名气大的寺院道观哪个不是上面管着,像我们这样的私人道观确实不好生存。”
“行了行了,着什么急,今后有你的好日子过。”嵇道清不耐烦地打断他,“去,帮我收拾间屋子出来,我要休息了。”
打发了柳巽,嵇道清就开始琢磨前世有哪些套路是对付那些达官贵人最有用的。对付普通人,脑子比法术好用。
青阳观常年没什么香火,房间虽多,但基本上都因为年久失修已经不能住人了。
全观唯一没破的房间就是经房,毕竟藏的都是历代观主收集来的经典,柳巽还是看管得很用心的不敢让它们有半点闪失。
不过现在的青阳观有比经典更重要的人了,所以就算是经典也必须腾出地方来给嵇道清休息。
住经房,嵇道清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在参观了柳巽那比破庙好不了多少的房间后,他也只能勉强接受。
第二天一早,柳巽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来给祖师爷请安。他走到经房门口,看见房门大开着,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把经房的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的翻了一边,果然经书一本都没少,只有师祖爷爷兼大老板——不,见,了!
肯定是他做的不够好老板才离开的。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年过半百的小老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开始向历代观主告罪。
而此时嵇道清正坐在一辆开往城西的公交车上。
通过昨天和柳巽的简单沟通,他大概了解了这个时代的基本运行规则,也从柳巽那拿到了一点这个世界的钱。
从昨天的交谈中,他还清楚认识到一点:想要发扬青阳观单靠柳巽是不可能的,指不定对方还指望自己这个老祖宗能显灵,改善一下他俩现在的生存环境呢。
千年前的失败经验告诉他,在自己不了解的环境里,只有学会隐藏实力才能苟得更久。
嵇道清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拿出那张被烧了一半的婚书念念有词。
明明昨天晚上他拿这个算过,小新娘应该就在城西没错的,可是具体在那个位置,他得到的信息一直很模糊。
照理说不应该啊,这并不是多么难的术法,他十几岁开始用这个术法就从未出错过,这次不知怎么的就是算不到具体位置。
“终点站——京大到了,请各位乘客携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下车,欢迎再次乘坐318路公交车。”随着报站声的响起,嵇道清也不得不跟着其他人在司机的催促下下了车。
张爻带着行李来到京大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位束发穿汉服的年轻人正在校门口跟保安争吵。
张爻需要向保安询问新生接待处的具体位置,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你好,请问新生接待处怎么走?”
保安见这个小伙子长得斯斯文文的还拖着个行李箱,一看就知道是来报道的新生,就放软了语气,说:“沿着这条主道一直走,看到看篮球场左拐就是了。”说着就侧过身让他进去了。
嵇道清见这招有用,立马改口说:“我也去新生接待处。”
保安用怀疑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会儿才说:“那麻烦你出示一下录取通知书。”
“那是什么东西?刚才那人怎么不用出示?”嵇道清提高了嗓门来表示自己不服。
“行了,你走吧,今天我们学校新生报道很忙的,真的没时间陪你玩。”一旁的门卫大爷实在看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只好开口劝到。
“大爷,我真的是来找人的。”
“那就改天再来,今天学校规定了无关人员不能入内,我们也只是打工的,你为难我们也没用。”
“改天是什么时候?”
保安不耐烦地说:“一周后,一周后其他年级也开学了,学校就可以对外开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