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逼我讨价还价[穿书]》破浪堤

36、第 36 章

　　从准社畜跌宕到在家待业的邓青年抬手关上投影，谢桥参演的电影已经看过两遍了，看着谢桥从他熟悉的样子，慢慢地面容脱去稚气，越来越英秀，也越来越有处变不惊、令人捉摸不透的气质，心里千头万绪。他到底还是错过了太多。
　　这三天投影仪就没关上过，虽然没在谢桥身边，但他的脸投在屏幕上，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泡在高浓度谢桥的环境里，多少也让邓霄心里有了那么点自欺欺人的安全感。

　　然而现下客厅里一片寂静，投影仪的幕布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白茫茫的一片，谢桥的脸和声音骤然消失，邓霄猛地落进现实里，十分的不适应。
　　他感到百无聊赖。

　　于是从不为难自己的邓霄打开社交软件，熟练地找到了谢桥的账号。
　　谢桥的账号一看就不是自己打理的，大多是一些友情转发，偶尔会有一两次的九宫格。距离他发上一条微博，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他账号内容不多，如果筛选原创微博，那就更没几条了，营业态度不可谓不敷衍。

　　失望的邓霄只能从他微博退出来，去看工作室的微博。不看不知道，谢桥昨晚已经离开陵市，去海市拍杂志了。
　　邓霄眉头拧在一起，这小破孩子，他都走了也没通知自己，等着他想起一个无关紧要的助理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于是邓霄点开了黄妙的头像——还好他早有准备，没有听信谢桥那个说话不靠谱的，迂回地加上了黄妙的微信。

　　邓霄仔细揣摩了一下措辞，礼貌地表示自己准备好了，询问自己什么时候能投入工作。
　　黄妙那边似乎在忙，过了二十分钟才回复，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还得听老板的安排。
　　邓霄的眉头再一次绞在一起。

　　黄妙在自家艺人的注视下，心惊胆战、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缓慢打完了那句话，然后无辜地抬起头来：“我告诉他了。”
　　自家艺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黄妙心里有很大的不明白，但她抬头觑了一眼谢桥的表情，还是识趣地咽下去了。
　　这个新来的三助跟谢桥的哥哥同名，所以被招进来，这点黄妙自以为理解，替身嘛，她又不是没看过香香的替身文学，但是招了人，发着薪水，还不让人来工作，这她就不是很明白了。
　　这不是替身文学，这是老板发善心做公益啊，黄妙痛心而嫉妒地想道。

　　手机“叮”的一声，又是一条消息进来了。
　　谢桥的视线还没从她手机屏幕上移开，黄妙只看到联系人，还没看清楚消息，就献宝似的把手机往谢桥眼前送：“他又发消息过来了！你快看！”
　　——如果暂时不需要我的话，我
　　内容戛然而止，然后这条消息就被撤回了。

　　“他这是干嘛，不让他来上班就想辞职啊？”
　　黄妙没脑子地吐槽完这句话，就看到谢桥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有了一丝变化，立马很有眼力见地低头快速回复：什么意思？

　　那边的消息几乎是跟她这句话同时发出来的：如果暂时不需要我的话，我能不能提前知道一下我的工作内容，做好准备，需要我的时候随时能上。
　　然后又是一句：不好意思，刚才手滑没编辑完直接发出了。

　　黄妙舒了口气，抬头去看自家艺人：“您打算让他做什么工作？”

　　休息时间快结束了，有工作人员来敲保姆车的车窗，谢桥思索了两秒钟，很快地说：“没想好，你看着办吧。”
　　他说完这句话就下了车，黄妙留在车上继续跟邓霄沟通，特助跟三助之间的交流就没有她跟老板或者其他工作伙伴之间交流细致了，黄妙直接发了一段：暂定与前一任相同，我把上一任三助微信推给你，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

　　邓霄收到这条消息之后，先加了那个人的微信。

　　那边回复得很快，简述了一下工作内容，大概最重要的是给谢桥的团队包括谢桥本人订餐，以及沟通酒店事宜，除此之外，就是给工作人员买水买饮料买零食，偶尔谢桥会请大家吃下午茶，找到合适的下午茶内容也是必要功课，订机票之类的事情黄妙通常顺手就处理了，不用他来做，总体来说比较琐碎，但难度不高，而且即使做不好也不会导致严重后果。

　　说完之后，他就给邓霄发了一个文档，给谢桥团队每个人的喜好和忌口都列了张详细的单子。

　　邓霄仔细地研读了一下，觉得这人难怪被辞退，虽然工作态度很认真，但具体细节纯属胡说八道。
　　谢桥那么爱吃排骨和炖牛肉的人，表里居然把这些都标成了忌口，邓霄感到无法理解。

　　通过认真研读前人经验，邓霄得出了这个文档纯属瞎扯的结论，于是他决定还是自力更生。
　　但是以他的半吊子水平，或许糊弄一下没见过市面还有亲爱的欧尼酱滤镜的小谢桥绰绰有余，但是给现在这个挑剔的谢影帝来吃，应该很难糊弄过去。

　　邓霄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的，搓了搓脸颊，然后认命地抬起头，下定决心：事已至此哭也无用，糊弄影帝不行，但是搞定谢桥的经验他比谁都丰富。
　　只要脸皮够厚！

　　有了这个悲观的觉悟之后，邓霄飞快地换好衣服，查了一下最近的商超，然后戴好帽子出了门。

　　在超市的蔬果区流连了许久，邓霄提着几大袋食材回了家。
　　他照顾谢桥照顾了几年，即使一个人的口味变化再大，喜欢和讨厌的食物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偏差，于是他买的几乎都是小时候谢桥喜欢吃的食物：排骨、牛肉、番茄、芦笋、豆腐、娃娃菜、虾和几种鱼肉。

　　虽然百科页面上写着谢桥不喜欢吃鱼，但邓霄知道他只是懒，如果桌上是无刺的龙利鱼，那他吃得比谁都快。

　　邓霄把这些食材在流理台上码好，然后拍了张照片，给谢桥发了过去。
　　——有没有不喜欢的？

　　他知道没有，但是他就是想让谢桥跟他讲讲话。

　　谢桥回消息比他那助理还慢，不过情有可原，如果工作室发的日程可靠，今天谢桥应该一整天都忙着拍杂志，可能得不停地化妆、换衣服。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邓霄才收到了谢桥惜字如金的三个字：不太行。

　　邓霄当然没一直无所事事地等着，他早就跟着网上的教程开工了，看到谢桥回复，看了看自己失败的半成品，放弃了沟通的念头。

　　他放弃了沟通的念头，谢桥那边自然也不会闲得没事主动给他发消息，于是一晚上手机就没亮起来过。

　　现在已经快夜里十一点了，邓霄顶着一头被自己抓乱的头发，把食材该放冰箱的搁冰箱，该处理掉的处理掉，然后打开厨房的窗子，又打开抽油烟机，在一片空气置换的嗡嗡声中，对着远处的夜景，啪嗒一声点燃一支烟。
　　好想看看他。邓霄恶狠狠地咬着烟嘴想道。

　　楼下有个小广场，此时已经是深夜，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们早就偃旗息鼓，各回各家了，雪白的路灯还亮着，飞蛾撞在上面，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对于失败不知疲倦。
　　偶尔有晚归的高三学生背着书包骑车路过。

　　谢桥的那三年，是怎样度过的呢，邓霄忽然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网络上能查到的内容不多，邓霄早就看过，大多是讲谢桥如何在学校和剧组之间辗转，如何一边以让人眼热的速度拿奖，一边考了个让人眼红的分数。

　　烟灰落在手指上，邓霄把它在一旁的易拉罐里磕了磕，那时候的谢桥没有助理，他是不是也在很多个深夜里，身上披着雪白的灯光，提着箱子自己一个人离开再回来。

　　不知在窗子前枯站了多久，邓霄合上窗，打开卧室的灯，从柜子里拖出箱子，开始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