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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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卉之是个很热情的人，照顾人照顾得十分顺手，谢桥面前的碟子就没空过。
相比之下，王跃话多，就显得絮絮叨叨，他这人有个跟人谈生意谈出来的毛病，一说话就想抽烟，一根烟从烟盒里摸了出来，但转头一看，一桌子上没一个能跟他一起抽的。
再加上自家老婆的禁烟令，他想抽烟又不敢抽，只敢把烟别在耳朵后边，然后又开始谈天说地，对最近的实事进行逐个抨击重点突破。
王卉之一把揪下他耳后的烟，扔到脚边的垃圾桶里，自动屏蔽了王跃的高谈阔论，转身又和颜悦色地跟谢桥说话。
她刚当妈妈，看到小孩只感觉怜惜，偏生谢桥又长得讨人喜欢，于是她就照料得更周到了。
“谢谢姐姐，我真的要吃饱了。”谢桥眼看着一块炸藕饼被夹进碗里。
王卉之心疼地说道：“男孩子怎么能吃这么少，多吃点，正长个儿呢。”
谢桥想告诉面前这位姐姐正常男生身高生长的高峰期至少在三四年以后，现在他吃得再多也只能横向发展，但是被热切的眼神望着，他就只能乖乖闭上嘴。
好不容易王卉之去厨房看汤了，谢桥才求助地望向邓霄。
邓霄把俩人面前的菜碟缓了过来，然后做贼似的埋头迅速消灭掉谢桥盘子里的东西。王卉之出来的时候，谢桥几乎被吓了一跳，反手抽上了邓霄的大腿。
邓霄被他这反应搞得想笑，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邓霄多少摸清了一点谢桥的脾气，这个小男孩虽然脾气别扭、性格敏感还不爱搭理人，但实际上只要真心实意地对待他，把他的壳剥下来一点，往往就会看到一个羞赧的灵魂。
邓霄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冲他笑了笑。
这顿饭吃得很舒服，都是家常菜，连硬菜都是用家里暖融融的灶火煨出来的，吃进胃里只觉得服服帖帖。邓霄跟王卉之一起把剩下的菜收拾到厨房，王跃站着抱了自己女儿在客厅里兜了几个圈，把王茗哄睡着之后交给阿姨。
之后，王跃兴致勃勃地摆出了棋盘，把正靠在厨房门边看着邓霄的谢桥强行拉到椅子上，一边摆着棋一边说道：“来，别看你哥了，咱哥俩下几局。好久没正儿八经地下，我手都痒了。”
谢桥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只好跟着摆棋。
王跃十分认真，脸色难得地正经下来，摩拳擦掌大着嗓门道：“咋回事儿啊小老弟，下棋得专心，我技术还是不错的，小心我待会儿把你杀得片甲不留。”
他声音太大，厨房里的俩人都听到了，王卉之吼了一句：“王跃！你别欺负小孩！”
吼完，厨房的门就“咣当”一声被王卉之一脚踢上了。
这下没得可看了，谢桥摸了摸棋子，抿了抿嘴唇，“下吧。”
邓霄拿了抹布，想要出去把桌子擦干净，却被王卉之拦下了，一卷保鲜膜被递到他手边，王卉之说：“你帮我把菜都包好吧。”
“好。”邓霄接下保鲜膜。
王卉之看着这个少年，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年纪，放在普通的家庭里，应该是个正在读高中的孩子，每天为分数发愁，而不是像他这样——
家里的暖供得很足，邓霄穿着一件薄毛衣都觉得热，但是他不想露出手臂上吓人的淤青，于是只为了干活方便把手腕露出了一小部分，伤口蔓延到手腕上，只有一道淡淡的皮下血痕，蜿蜒着向上，消失在袖子已经起球的衣料下。
厨房里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和保鲜膜撑开的声音，半晌，王卉之忽然说道：“虽然我说这话不合适，但还是想问一问。”
“您说。”
“你以后还打算做……”王卉之顿了一下，好像不太确定下面的词是否准确，“……做跟人打架的活计吗？”
邓霄做的并不是打手，他也还不够格，想要做打手，得能豁出命去，邓霄做不到，原主也做不到，他只是在边缘人群里做了一只更加边缘的蝼蚁。
人活着总要混口饭吃，蝼蚁也要活下去。
但是邓霄一时也无法解释，因为在大多数人的观念里，小混混就是逞凶斗狠整天无所事事地溜达在街头，看谁不顺眼就拎着酒瓶子冲着脑袋咣当一声砸下去的当代绿林好汉。
说白了，就是不讲道理的强盗。
王卉之抱着这样的想法，居然还能让他和谢桥来自己家里吃饭，邓霄知道这是一种莫大的恩情，他从心底里感激。而且王卉之的大嗓门、系在腰间的围裙和总是给他们添菜的手，很像一个可以随时依靠、什么事都可以商量的长辈。
于是邓霄想了想，手里的活没有停，用剪刀小心地划开保鲜膜，把盘子包了起来，一五一十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打算等再过一段时间就去找点别的事情做，便利店的店员，宠物店里给猫猫狗狗洗澡的小工，什么都行。”
王卉之好似有些欣慰，随后又问：“为什么要过一段时间？”
邓霄冲她笑了笑：“我还得两个月才到十六岁，出去打工别人都不会要我的。”
“啊。”王卉之用湿淋淋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我这脑子，我忘了这回事了。”
“没事。”
王卉之看着邓霄嘴角温和的笑意，叹了口气，这是个苦命的孩子，在夹缝里很艰难地活着，可看上去又好像非常体面。这种体面来自于这个少年似乎并不把生活中的困顿放在心上，他眼里有一种更坚定的东西，那种东西实在令人动容。
王卉之把最后一只擦干净的盘子放进橱柜，说道：“这样吧，我有个想法，你先听一听。”
邓霄：“您说。”
王卉之：“我前段时间刚开了一家饮品店，现在店里只雇了两个人，人手不太够，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去我店里打工，当然你年龄不够的这两个月我不能付给你太多薪水，只能贴补一些日用，也会包你和你弟弟的伙食，等你十六岁之后就正常发薪水，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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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邓霄没了后顾之忧，第二天就早早地去了王卉之注资开的饮品店。
这家店名字很简单，就叫“茗饮”，两个卡通字体刻在木质招牌上，招牌角落里还有一个穿着泡泡裙的小姑娘。
邓霄看到招牌嘴角就扬了起来，这是王卉之给自己的女儿王茗开了一家店，想想就觉得王茗实在是个很幸运的小家伙。
玻璃窗上印着：
地球不爆炸，我们不放假。营业时间：9:00——19:00。
邓霄送完谢桥就直接过来了，他赶到这里的时间是八点四十五，在门外等到了九点十分，还是没人来开门。
难道地球是要爆炸了吗。
一直到九点二十的时候，一个女孩子才炮弹似的狂奔而来，炸到了店门口，目不斜视地忽略了靠在墙边玩手机的邓霄，一边搓着脸一边打开卷帘门。
她进门打开灯和空调，开着门换气，抬眼见跟进来一个少年，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还没开始营业呢。”
邓霄回头指了指玻璃上的营业时间：“不是九点营业吗？”
“哦。”柳妙妙咬着皮筋束起头发，“地球爆炸了，今天我们得九点半营业。”
邓霄：“……那我先打扫卫生？”
他说完这句话，柳妙妙才想起来了什么似的，从柜台后走了出来，上下一打量：“你是卉姐说要来的那个新店员？”
邓霄点点头，一句“我是”还没说出口，柳妙妙就喜笑颜开了起来，“太好了。”
邓霄不明所以：“好什么？”
“哎，有个帅气小哥哥养养眼不好么。”柳妙妙显然是个口嗨惯了的，嘴上没有把门的，但口嗨丝毫不影响她麻利的动作。
她把水壶放到水池里接水，然后转身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几个密封着的盒子，每个手臂上都托了三个，耍杂技似的把装着奶茶小料的盒子铺在桌面上，用脚踢上冰箱门，然后顺势向前倾了倾身子，把水龙头关了，浇花的水壶正好装满。
邓霄敬畏地看着这位仿佛长着三头六臂的柳妙妙，柳妙妙一扬眉毛，“别在那儿傻站着，过来浇花。”
邓霄“哦”了一声，接过浇花的水壶，给店里的绿植都浇了遍水。
他一边给店里做着卫生，一边听柳妙妙把店里的情况大致介绍了一遍。
店是个新店，卉姐在家带宝贝女儿，一般一个月只来店里几次，茗饮杂七杂八的事务都是由柳妙妙在管的，店里还有一个叫大强的半兼职店员，一般是下午两点会过来送货，看着如果店里忙就会帮一会，但是这个大强没什么眼力见，基本上看不到店里忙，常常送完货就走。
这个店紧挨着一所高中，除了卖饮品，还会卖一些小吃，来买饮品的大多是高中生，所以店里只有中午和下午放学的时候比较忙，其他时间很清闲。
这样一来，邓霄就接不了谢桥放学了，于是在这天中午忙完之后，邓霄带了一份店里剩下没有卖完的小丸子，又重新炸了一遍，装进纸盒里包好，去了谢桥的学校。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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