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十月流云》风若浅

2、002：身世

　　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来到这个地方的，时乐只记得一次剧烈的疼痛让她慢慢从死水一般的浑噩中觉醒过来，好似她一直潜伏在这里，只为了这一个突破口。
　　当她意识到那个在抖动的身体由她支配的时候，她正蹲在这座府邸的花园一隅，连额上的青筋都突突地冒出来，发狠地跳跃着，真疼！心脏处就像是被万蚁啃噬似的，似乎顷刻间她抽痛的心脏就会沦陷。
　　这是什么情况？时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蹲在地上绝不是个好主意，她慢慢起身扶着墙，一步一步……天知道她挪一步有多困难……摸索着墙的变化，突然，她摸到了一扇门！时乐狂喜，用身体撞着木门，发疯一样拼尽了生命全部的力量撞门，事实证明，这是她此生最幸运的一次决定。
　　伴随着吱呀一声，门开了。
　　“小五？小五，小五你怎么了？”一个中年男子衣衫不整地从房里出来：“你怎么了？让爹看看……”
　　爹？时乐隐约记得她浑浑噩噩的时候，是有人叫她小五，似乎是这个人：“爹……爹……小五，疼……”
　　“老爷，看样子小五生了急病，赶紧请大夫吧，”不冷不热的温柔腔调在那个自称时乐爹的男人身后想起。
　　时乐慢慢抬头，原本惨白的脸色一下青上几分，房里赫然是个年轻的女人，年轻但不漂亮，时乐清楚的在这个女人脸上看到了阴冷的恨意，即便是在她浑浑噩噩的时期她也是怕这个女人的，她对自己，做了什么？
　　那时，时乐只有三岁。
　　据大夫说时乐贪吃误食了什么剧毒，幸亏发现及时才保住一条小命。也是那次父亲将她接到离他院子最近的青竹缘来住，以便好生照看。
　　经历过那次痛彻心扉的中毒后，时乐完全醒了，她后来自己思索大约在人生的前三年是未开智的时期，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不太记得，是以她一直浑浑噩噩，但却能感应到周围发生的事情，比如，记住亲爹的长相，比如，不喜欢那个大娘。如果不是那次毒的作用太大，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到什么时候才开智，某种程度上她还是很感谢下毒者的，毕竟那个人让她完全地在这里活了过来啊。
　　然而太过理智显然会失去什么，时乐付出的代价就是单纯的童年。她中毒后在床上开始找害自己的凶手，那时候的她谁都不信任，却又不得不依靠他们恢复自己的身体。直到半年前，她沿线从身边的乳娘之一一路找到了大娘，她父亲时渐之的正妻，时付氏身上。
　　一年半啊，她半年在床榻上对下人察言观色，将她身边每个下人对自己的态度摸个大概，接着一层层排除，然后借着自己住处离父亲主院较近的优势四处听墙角。又是半年时间，虽然凶手没有找到，时乐却把自己的身世摸了个清。
　　她所在的时府是当今天朝左相时净之的一个旁支，虽然实力不如京城的正统时家，在这个地方上也是有头有脸的，其父时渐之还有个不大不小的县衙文官头衔。而她时乐，则是父亲时渐之跟一个乐妓所生的孩子，那乐妓带孕入时府，时渐之本打算待她产后再纳入房，可是很不幸那个乐妓产后调理不当，未出月子便去了。
　　是以时乐以乐为名，便是为了纪念她那个以弹奏乐曲艳绝天下的母亲。
　　时渐之在时乐前有三女一男，三女均出自时渐之三个小妾，而那唯一的男孩却是正室所出，然，是一个痴儿。
　　许是跟乐妓在一起的日子是时渐之最疯狂最快乐的时候，因此他把这份感情的延续放在了时乐身上，五个孩子只疼时乐一人。别说庶出的三个姐姐，就是那个痴呆哥哥一年到头也很少见到父亲一面，而时乐却独享跟时渐之一起晚膳的机会，偶尔时渐之在书房处理事情，时乐也会被带进去陪着父亲。
　　跟父亲进过两三次书房后时乐渐渐察觉出不对了，这样的独宠只给她一个女儿想必其他孩子的娘心里都不会舒服吧？果然，后来的接触中时乐更加确定那一个夫人三个姨娘比府里任何人都有害她的动机，只因为就算是时府的妾，也都是书香门第人家的女儿，更别提城主女儿出身的正室了，她们的孩子居然比不过一个乐妓所出的女儿，恐怕时乐在她们心中早已被咒死一万遍了吧？
　　但是时乐没有傻到让自己跟父亲疏远以博得那些女人的好感。就算博得好感又如何？难道要她们舍得自己的亲生孩子疼爱自己？估计就是大娘的傻儿子也不会算错这个账。当然时乐也没自不量力到跟她们闹僵，每每见到一口一个大娘姨娘叫的甜蜜无辜，表面上一家子和和美美，简直就是标准的五好家庭。
　　缩小了怀疑范围，时乐开始发现不对劲了，她的下人一批一批地换，尤其是贴身丫头，今天一个小翠明天一个福安，那些女人似乎给她换丫头换上瘾了。谁都想把自己的眼线安插在时乐身边，既可以知道老爷的行踪也可以时不时给时乐点教训绊子，给她们无聊的生活解解闷，何乐而不为？
　　原本时乐也没在意，毕竟最好的局势就是势均力敌，互相牵制，换丫鬟就换呗，正好也省了她跟谁掏心掏肺那家伙最后还把她卖了这样的悲惨结局。可是三年前不一样了，三年前时乐在父亲书房里翻闲书，偶然间看到了一本带图的异域奇闻录，里面记载了很多神奇的东西，包括——剧毒，那时距离时乐中毒已经一年半，但是当日的痛苦经历时乐恐怕在一段时间里很难忘记，那上面记载的一种西域奇毒其症状跟她当时的情形别无二致，而且无色无味，常人很难察觉，时乐几乎当时就断定那是害了自己的毒药，当然她也没有贸然确信，而是无意向那天救治她的大夫问了句，那大夫称没见过此毒，怀疑非中原之物，并且见时乐对草药有兴趣，随口说了几个能引发此症状的毒药，而这毒赫然在其中，毒药什么滋味中毒的时乐最有资格说了，她当即肯定，一年半前就是这毒让她差点死掉，而且是在无人问津的情况下孤独地死掉。
　　西域奇毒，这整个时府谁会有呢？那三个妾室？别逗了，如果她们能有这么厉害的家世搞的来西域奇物，她们恐怕早就不在时府做个区区小妾了。时乐清楚地记得正室房中有一个造型奇特的未开刃的弯刀，于是，不管直接下毒者是谁，幕后之人只有一个，父亲的正室，时付氏。
　　几乎就是从她确定了时付氏的嫌疑开始，一妻三妾的斗争局势变了，她身边的人还是换，但很多换了就不动了，而那些人都有蛛丝马迹证明是正室挑的人选。也许是看时乐还小，正室做事并没有多么隐晦，她也没有隐晦的必要，本来这时府的事就是她这个正室在管，人都是她的正好说明她对夫君最疼爱的小女儿负责，如果时乐胡闹反倒落个不知好歹的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