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愿如同梁上燕》握瑾怀瑜鱼

9、只是后来，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那样…… 只是后来，

　　如果日子，一直就这样美好舒适惬意地过下去就好了。
　　可是，好景不长；只是，后来，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两年后

　　此时的叶子初与李瑾明，已不似当初。虽举止依旧亲密，但当你仔细细品，你会发现一丝不同：
　　比如，当李瑾明想找叶子初出街游玩时，叶子初会拒绝她，亦或是让她等上许久；比如，当叶子初给李瑾明喂食时，李瑾明会说谢谢；比如……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在李瑾明的角度，是叶子初先冷了她许久许久，她哄了许久许久，却未见好转，叶子初也没有丝毫解释，而愚笨小心似她，不懂发问，于是她开始毫无意识地建起了心墙。她开始小心翼翼，开始不似当初般大胆自信，开始忘记了她自己……
　　此后，李瑾明郁结于心，整日郁郁寡欢，每日不是自己窝在房内写字，就是自己窝在房内发呆。她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婢女，李府家道中落，未曾给她配。
　　至于在房中写些什么，没有人知道，因为她写完会自己放好，没有人见过。

　　在叶子初的角度，是自己原先心绪就不好，但没有与李瑾明说，任由她自己乱猜；然后他便感觉李瑾明对他建起心墙。他想过打破她的墙，他与她说过她对他的心墙，而她却好似没有察觉。后来，他察觉到了李瑾明的改变，他开始觉得是他拘了她的翅膀，他想她快乐，他一开始对她的承诺便是要她快乐；于是，他开始思考让她高飞这件事情，却一直下不了决心……

　　最后，让叶玠下这个决心的，是他最敬重的老师，还有白姎……

　　那日，他最敬重的老师孟章寻到了他：“如今边疆战事吃紧，陛下纵有心平息也无力，子初，你是我教出来的，你是怎样的人，我是知道的。你也是担忧边疆战事的，对吧？你也想要带兵前往边疆平乱的，对吧？是什么阻碍了你的脚步？可是你那君夫人？”
　　“老师切不可唤她君夫人，这不是折煞她和学生我么？”
　　孟章见他这反应，心中明了：“子初啊，有些话，我知道我说不太合适，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你难道真觉得李家小姐真是你良配么？若真是，怕是我之前教你的都喂了狗！”
　　“我可是听说了，自从你娶了这李家小姐，就日日与她腻在一起，搁置朝政！《吕氏春秋 孟春纪去私》黄帝所言是何？《吕氏春秋 孟春纪本生》中何为‘伐性之斧’？”
　　“《吕氏春秋 孟春纪去私》黄帝言曰：‘声禁重，色禁重，衣禁重，香禁重，味禁重，室禁重。’ 《吕氏春秋 孟春纪本生》靡曼皓齿，郑、卫之音，务以自乐，命之曰伐性之斧。”
　　“你既明知，为何仍愿被这妖女蛊惑？”
　　“学生……”叶子初话未说完，便被孟章打断。
　　“为师就点到这里，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清楚！别忘了长安君的责任，辜负了为师、陛下还有天下百姓！”

　　那日，白娉婷也找到叶子初，问他，为何近几月李瑾明开始不爱说话了？甚至连笑都不会笑了，如今的笑，皮笑肉不笑的比哭还难看！
　　叶玠听到此，猛地一怔：【是时候，该放她高飞了吗？边疆战事吃紧，他是想领兵去那边的。但她身子不好，本就体寒，边疆寒冷，唯恐她身体再度愈下。而且，她对我，心墙筑起……如今，放她高飞，仿是正好……】

　　当晚，他与李瑾明一同吃了晚饭，破天荒地带她去了夜市，为她买了许多东西。
　　李瑾明心存疑虑却没有说什么，直到回房后，叶子初说出那句：“李瑜，我们分手吧。”
　　她才知道他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与她一起。
　　她回望过去种种，好的坏的，最终只答了一字---“好”。
　　说完后，叶玠去了书房，没有回来过，也没有留和离书与她；
　　李瑜没有流泪，她面无表情地在房中写了《放夫书》留在床上；
　　她把她的东西收拾了出来，然后唤来望居里照顾她的婢女：“我的东西，找个时间，扔了吧。”；
　　嫁妆她也不准备拿了；
　　她准备今晚就走，不再在望居碍他的眼，毕竟他厌弃她至此，连最后一晚的同床共枕都不愿……
　　她离开长安君府时，门口的小厮还问了一句：“夫人这么晚了，去哪？”
　　而叶玠那边，却丝毫动静也没有……
　　李瑜不知道，叶玠在书房，为她流泪了……
　　他原本是想在书房用批阅奏章来麻痹自己，不然自己去伤心这件事情，但是他奏章批不下去；
　　他听到行水报来的她的消息，他心想：【她可真狠啊，他说分手时，她只答一好字，他来书房后，她不仅没有来哄他，还直接收拾起了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是，当婢女询问他是否要扔掉她的东西的时候，“扔了。”
　　可后来他还是心软：“等等，留着。”

　　长安君夫妇和离这个消息，除望居外的其他人，是第二日叶玠母亲发脾气后才知道的。
　　那日早晨，只有叶玠一人去请安，她疑惑地问了句：“小瑾呢？”
　　“和离了。”
　　于是有了叶玠母亲专登给叶玠煮的“藤条焖猪肉”。

　　叶玠吃了他母亲的“藤条焖猪肉”后，回了房，见到了房门旁的箱子，【那些大概就是她昨晚收拾出来的她的东西吧……】
　　他走进，看见叠好被子的床，一尘不染的桌，她存在的痕迹全都消失了，好像她真的重来没有到来过一般。
　　不，她到来过，床上的《放夫书》告诉他，她到来过，只是后来，她走了罢……
　　叶玠，拿起《放夫书》，纸上的每个字他都非常熟悉，那是她的字；可是纸上的每个字他又都不想熟悉，那是他的书……

　　《放夫书》：
　　盖闻夫天妇地，结因于三世之中。男阳女阴，纳婚于六礼之下。理贵恩义深极，贪爱因浓。生前相守抱白头，死后便同于黄土。
　　奈何结缘不合，比是冤家，故来相对。既以一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
　　愿夫君相离之后，仍为玉树之姿；羽扇纶巾，前程似锦，平步金殿青云；莫相念，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注释：
　　1.《吕氏春秋 孟春纪去私》黄帝言曰：“声禁重，色禁重，衣禁重，香禁重，味禁重，室禁重。”
　　意思是古时候先祖黄帝就曾经说过：“对于欣赏音乐，应该严禁过度沉迷；对于女色，应该严禁过度迷恋；对于个人的衣着，应该严禁过度讲究；对于装扮时的香料，应该严禁过度浓重；对于食物的味道，应该严禁过度鲜美；对于居住的宫室，应该严禁过度铺张。”

　　2. 《吕氏春秋 孟春纪本生》靡曼皓齿，郑、卫之音，务以自乐，命之曰伐性之斧。
　　意思是贪图美色、淫靡之音，追求自己享乐，这些称做“伐乱心性的斧头”。

　　3.文中的《放夫书》参考资料：《宋初留盈放妻书》、敦煌出土唐朝《放妻协议》以及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