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关系》》子安略略略

8、是最亮的那颗星 谢良叫

　　谢良叫了车，一路开到小区门口。
　　“辛苦了师傅。”
　　“不辛苦，不辛苦。小兄弟，下次别让你朋友喝那么多了。”
　　作完道别，谢良把许崿扶下车。
　　可许崿实在太晕了，路都走不动，摇摇晃晃的。
　　谢良真是拿这个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上来，我背你。”
　　谢良蹲下去，慢慢让许崿上来。
　　他就这样背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此起彼伏，一下子，贴的好近。
　　“许崿。”
　　“嗯？怎么了？”
　　“我想听你唱歌，就唱刚刚那首。”
　　只让我一个人听见，只为我一个人而唱。
　　好不好？
　　“好。”
　　晚八的风吹起来微凉，蝉鸣在此刻突然寂静。斑驳的树影留在马路两旁，其中还有一个少年背着另一位少年，明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
　　许崿的歌声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好听。
　　因为醉酒，他唱的很慢，若有若无的热气喷在谢良的脖子上，扰的人心痒痒的。
　　你是我 最软弱的 最深刻的秘密
　　你让我 只剩记忆 没了你没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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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到家了，谢良真的现在十分后悔提出让许崿唱歌的要求。
　　他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一开始还挺正常，后面他就开始即兴发挥了，什么“我还有点儿小糊涂”，都不知道是哪儿听来的。
　　见谢良不说话，许崿还质问他为什么不和自己一起唱。
　　谢良哭笑不得，只得陪他一起，因为怕扰民，他还特意压低了声线。
　　低沉的和带鼻音的可爱声线交织，竟是出奇的好听，如果忽略唱的什么歌的话。
　　冬眠假期刚刚结束
　　我还有点儿糊涂
　　鸟儿在头顶把森林叫醒
　　春天空气让我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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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良把人放到沙发上，然后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喂许崿喝完，接着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谢良？”
　　许崿脸还红扑扑的，但看向谢良的目光却澄澈无比。
　　“你今天，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探究的目光那样直白，热烈，眼前的人像是非要问出个结果来。
　　谢良无可奈何，他对他总是无计可施，溃不成军。
　　“也许你早就忘了，都是五年前的发生的事了。
　　那会儿我才刚上初二，爸妈不管我，我也就觉得这学上的挺没意思的，天天逃课去外面鬼混。
　　呵，现在想想，当时真的很幼稚。
　　我记得那天是周五，我逃了下午的课，遇见了去少年宫参加数学竞赛的你。”
　　许崿听着谢良一字一句的细数过往，脑海的记忆破土而出，五年前的那个单薄的身影，慢慢与眼前这个人重叠。
　　还真是过了好久好久。
　　其实这件事在许崿的人生中，只占据很小很小的一环，但是不可避免地被他提及，重新遇见这个人。
　　五年前，许崿如往年一般，被柳琦拉去参加数学竞赛。少年宫人不多，许崿上个厕所的功夫，就看到被围堵的谢良。
　　瘦弱的少年被逼在角落，白色的衬衫也被人踩脏。他背靠着墙，手里紧紧的攥着彩笔，不甘的瞪着为首的人，看上去像是他们的老大。
　　果不其然，许崿听见他旁边的对那人说，
　　“老大，今天可算是逮住这小子了。叫他不服气，现在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
　　这话一出，那人好像更加兴奋了，他一把抓住谢良的头发，
　　“看看，这小子还想画画呢？笑死个人。”
　　他抢过谢良手里的画笔，眼底写满恶毒，
　　“要不，咱来给他画画？”
　　“哈哈哈哈”四周笑作一片，有人蠢蠢欲动。
　　许崿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一群高中生合伙欺负一个比他们小的，还是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初中生。
　　不要逼脸。
　　“喂，那边的！”许崿站在巷口挑衅那帮人。
　　显然觉得不会有人来，那群混混把目光投向许崿，眼里满是诧异。
　　“哪来的小崽子？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一个长的凶神恶煞的跟班先发话，像这种乖学生，吓唬两句就走了。
　　巧了不是，偏偏遇见的是许崿。
　　“我已经告诉带队老师了，不想被抓的话，就赶紧离开。”说着，许崿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抓着谢良那人满腔怨恨，看着许崿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甚至想上去把他吃了。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哦。”
　　可恶!
　　要不是因为这是少年宫，他一定教这小子做人。
　　“老大，怎么办？”手底下的人拿不定主意。
　　“你给我等着！”老大松开谢良，语气阴鸷。
　　放下狠话，那群人抽身而去，走之前还不忘用肩膀狠狠的撞了一下谢良。
　　“算你走运。”
　　“tmd，真晦气。”
　　骂骂咧咧的从巷子另一头离开，只剩下谢良孤零零地呆在原地。
　　许崿见人都傻了，上去帮他把掉在地上的画笔捡起来。
　　“拿好，下次别再让人抢去了。”
　　谢良好似还没回过神来，许崿说什么他都听不见，只看见他把画笔塞进自己手中。
　　那么干净的人，就在，就在眼前。
　　“以后少跟他们这样人接触，打不过就跑，明白吗？”
　　谢良愣愣的点头，终于肯听话了，许崿很是欣慰。他帮谢良理清头发，虽然他没人家高，但这并不妨碍他垫脚。
　　“这就对了。还有，他们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你很勇敢，至少比他们强。喜欢画画的话，一定要坚持下去。”
　　“任何人的梦想都不应该被轻视。”
　　少年干净又阳光，谢良一下子恍惚了，还来不及抓住他，这道光就又走了。
　　“我还有比赛就先走了，再见。”
　　不要，我还有很多话没讲。
　　许崿刚想走，手腕就被扣住了。
　　“刚刚那群人······”
　　“哦，瞧我这记性，都忘了告诉你。其实我没找老师，刚刚那话是骗他们的。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回来了，你也赶紧走吧。”
　　柳琦在外面呼喊，许崿听见声音急匆匆的跑出去。离开之前，他看着谢良还是觉得有些遗憾，最终把手放在他发顶轻轻抚摸，留下一个开心的笑容。
　　少年一笑，眼睛眯成一道缝，像是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后来那个午后深深烙印在谢良心底，一记就是好多年，尤其是少年的笑容，留存至今。
　　“你这孩子，怎么搞的？比赛都快开始了。这种场合还到处疯，真不让人省心。”
　　脚步声渐渐消失，谢良望着手中的画笔，脑子里满是刚刚许崿对他说过的话，
　　“你很勇敢。”
　　“喜欢画画的话，一定要坚持下去。”
　　坚持下去，为了他。
　　后来谢良在少年宫找了整整一个下午，还问了不少人，但许崿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任凭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茫茫人海，相逢本就如海上浮萍，挣扎，跳脱，终是逃不过“认命”二字。
　　可缘分本就是这样，在你感到绝望的时候，又撕开云层，把那束光硬生生的，这样送到你面前，让你不得不又因此而感谢命运。
　　谢良就是这样，感谢命运，五年之后，他又能重新遇见许崿。所以这世间千千万万，他也不过是一庸俗人而已。
　　“许崿，谢谢你。”
　　谢谢你把我从他们手下救下来，谢谢你不嫌我脏把光放到我手里，也是你把我拉起来，让我找到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
　　其实当时那群人只是放狠话而已，事后也没有来找过许崿，时隔多年，他都快记不清谢良当初是什么样子了。
　　“谢良。”许崿声音暗哑，“你很勇敢。”
　　勇敢到能再次走到我面前，甚至是，保护我。
　　“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好，就比如我现在。我现在，日子一点儿也不痛快。”许崿苦闷地开口，半是自嘲，半是心塞。
　　谢良想说不是的，你一直都很好。可眼前的人喝醉了，看上去真的很可怜。
　　“发现我爸妈要离婚是在高二的时候，那会儿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的事居然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很胆小，我很自私，我做不到笑着说好，我怕。我不想他们分开。
　　可是没办法，从那天起，我家就全变了。我爸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我妈也不管我，他们几乎一见面就吵，每次吵架我都会把门关起来，好像这样就听不见了。
　　自欺欺人吧？我努力的不去想这些事，同时我拼命的告诉自己，没事的。
　　睡一觉就好了，睡醒了他们就会重新在一起。”
　　“你看，我是不是很没用，一点儿不勇敢。”
　　许崿说着说着，眼角泛红，紧紧的抱住自己。
　　谢良心疼的呼吸一窒。
　　“许崿，你哭了。”
　　“没有。”
　　“我没有哭，你看······”
　　话还没有说完，谢良突然抱住他。
　　脑袋被人放在下巴下面，上面传来属于谢良的，独一无二的温柔的声音。
　　“嗯，我知道。”
　　许崿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好像面对谢良，他总是做不到坚强。
　　“你最棒了，最勇敢了。”
　　“是最亮的那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