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秋风》芋泥好吃唛

3、痛苦—陷阱

　　自小直觉就异常灵敏的方一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那抹不友善的眼神。

　　方一诺还记得过年时，妈妈买了一粉一蓝的小裙子，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那年轮到了方一诺穿粉色的裙子。

　　女孩子都爱美，方一楠即使知道彼此要公平可是还是忍不住的去瞥一眼方一诺的衣服。

　　但她每看一次，都会被方一诺发现一次，一开始她还没放在心上。谁知后来自己偷偷瞪她时被方一诺当场抓包，她就知道了方一诺直觉很准。

　　从那以后方一楠心里就给方一诺下了个定义，这丫头精着呢。

　　方一诺抬起头直视着前方不远处一头历练短发的女生。

　　显然女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被方一诺发现，眼神闪躲侧过头，错过与她对视的机会。

　　方一诺并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可这并不代表她放过了她，她恐怕就是宋羽涵的大姐——乔宁，也是当年的主使人之一。

　　"我要去办公室交作业了，还没交的快点"

　　抱着一沓作业站在班门口的贺子秋感到右眼皮止不住的狂跳，下意识的回头看，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方一诺径直走向乔宁，冷眼看待，"管好你的人"

　　"和你姐姐相比，你倒是不吃亏的人！"乔宁平静的脸上未曾泛起波澜。

　　她话里所指的便是昨天宋羽涵被扇一巴掌的事情，看着笑里藏刀虚伪的乔宁，方一诺的指甲不自觉的嵌入肉里，警告着自己要冷静。

　　她既然一开始就没有改名显然没打算隐藏身份，方一楠，方一诺明眼人都知道是姐妹，倒是昨天那个蠢货硬是一点没想到。

　　"方一诺，你跟我去办公室领本子"

　　眼看她们之间气氛越发诡异，贺子秋急忙喊着她。

　　俩人走在楼道里，"你为什么要激怒她，你不是要报仇嘛？"

　　见她没有回话，贺子秋继续说着"乔宁不简单，在初中的时候但凡她看不顺眼的都没有好下场到了高三她才收敛一点，方一诺，乔宁很可怕 ，你……"

　　"说完了嘛？"

　　跟蚊子一样不停在耳边嗡嗡叫的贺子秋，方一诺隐忍着怒火，"你怕她，我可不怕。"

　　说完甩开他不再搭理他的喊叫。

　　"诶，谁怕她?你说清楚"

　　奇了怪了，按照他贺子秋这么多年来的人设在小说里这叫白切黑，是活到最后的反派，他会怕那个坏女人?真是笑话。

　　方一诺回来的时候，宋羽涵正一声不吭的杵在乔宁的旁边，昨天她可是见识到了这疯女人什么都不怕，她可不敢再惹她了，她还想老老实实毕业上大学呢。

　　"乔……乔姐，方一诺的姐姐?"

　　她出声询问，乔宁才记起来旁边还有这么个废物，此刻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她，要不是她对自己忠心耿耿，乔宁早把她舍弃了。

　　"方一楠"

　　"方一楠?"这三个字在犹如烟花在宋羽涵的大脑里爆炸，意识到昨天无缘无故被打，脸色一白脱口而出"她是来报仇的?"

　　终于聪明了一回的宋羽涵急忙在乔宁旁边说道"乔姐，那可怎么办。"

　　"我既然能让方一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能让方一诺和她一样"

　　乔宁露出狰狞又猥琐的笑，犹如豺狼撕咬猎物的眼神死死盯着无人的座位。

　　宋羽涵瞧着她这幅神情，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宋羽涵班主任叫你"

　　从办公室回来的贺子秋走到她的身边，先发制人的他开口"宋羽涵你作业呢？老班查作业你没交，他叫你过去。"

　　"怎么会呢?我交了的。"宋羽涵慌了神，满脑子都是着急，她明明交了啊。害怕被老班骂，她赶紧朝着办公室跑去。

　　她的慌张，贺子秋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有些心虚。宋羽涵这个女生不坏就是蠢，心眼子倒是没多少，就是对乔宁太过于唯命是从。

　　他知道向宋羽涵这样在本市没有多大背景的家庭，想在一中这样数一数二初高连读的学校混的好，就必须找个靠山。

　　他还记得在一中初中部见到宋羽涵的第一眼，小姑娘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小皮鞋，给她本就不出彩的外貌增添了几分可爱。

　　后来宋羽涵看到周围遍布名牌的同学，心里终究发生了变化，开始阿谀奉承有背景的女生。后来他也因为一件意外转去了三中，没想到还是兜兜转转回来了，只是这里早已物是人非。

　　"贺子秋，你和方一诺很熟?"

　　"啊?"

　　听见声音贺子秋这才注意到乔宁看着自己，"没有"

　　乔宁嘴角的笑意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下，"也是，你这样的好学生，初中都不愿意与我们为伍，又怎会跟她处得来。"

　　贺子秋神色淡淡，狠厉一闪而过"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就是很期待方一诺如果知道自己姐姐的死跟你也脱不了关系时，脸上会是什么神情呢，想想就很有意思。

　　从办公室回来的宋羽涵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她被质问为什么没有交作业，她一遍又一遍的给老班解释，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些在老班眼里就是嘴硬的表现。

　　"你自己找。"老班拉个脸将作业放在她的面前，"贺子秋，李宇，孟凡……"越到后面宋羽涵越是紧张害怕，翻到最后一本"乔宁"时，彻底心凉了。

　　"老师，我……"

　　宋羽涵已经急得满眼都是泪，老班看着她叹出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写个检讨，下午交过来。"。

　　宋羽涵走后，他盯着一沓作业陷入了深思，这孩子平常在班里很乖，但他知道也是表面的乖，"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报告"

　　老班抬头看清站在门口的学生说道"进来。"

　　方一诺走向前去，刚停留在老班面前，就听他说着。

　　"坐。"

　　方一诺搬来一个椅子，坐在他的工位旁边"高老师你找我。"

　　"今早你爸爸给老师打电话，你爸爸说你是不准备参加高考嘛？"

　　在班级学习高考事宜上 ，老班是很严肃的，方一诺属于插班生，突如其来的转学对她对整个一班来说都是考验，更何况她还不参加高考，老班并不希望有人在关机时刻出现破坏他们班的学习氛围。

　　方一诺点了点头，"我准备出国留学。"

　　"留学倒也是个出路"

　　"老师我知道你的担心，我既然来了我就会好好学，不会带坏班级氛围的。"

　　方一诺听出了老班的顾虑，在哪都是学她本可以在外国语学院继续读下去，但她不甘心坏人没有任何惩罚的快活在这世上。

　　被指出想法的老班也不生气，他自认是个开明的老师，欣慰的点了点头"老师知道你是个不受规矩所限制的孩子，好好学也能上个不错的外国大学。"

　　宋羽涵的座位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从办公室回来的方一诺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宋羽涵的哭声是越走近一班就越清晰。

　　方一诺可不是圣母，看见仇人凄惨大哭，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此时此刻连带着在位置上写题的贺子秋都被她看顺了眼。

　　上午就在紧张又和谐的氛围里度过，方一诺走出教室准备朝食堂走去，手腕一紧，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贺子秋带走了。

　　走进天台，方一诺挣脱他的手，"你有病吧！"

　　一个上午贺子秋都在找机会跟她说话，可谁知她课间不是去办公室就是盯着乔宁和宋羽涵，压根不搭理自己。

　　鬼知道他看着一个上午眼眶都发红的宋羽涵有多内疚，他虽然打架抽烟，但是不代表他恃强凌弱啊。

　　"方一诺你没看见宋羽涵多惨嘛，你有必要这么做嘛？"

　　方一诺被他的质问逗笑了，上前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你现在质问是不是有点太晚了，你干坏事的时候不心疼，干完了你倒是心疼了。"

　　"我……我那是……"

　　"闭嘴吧，贺子秋你不仅虚伪而且还蠢。"

　　方一诺甩开他的衣领，眼神里都是不屑的神情。

　　这种眼神贺子秋在他后妈的眼里看过，恨如同蜻蜓点水般在心头略过。

　　"方一诺，你真可怕！"

　　"贺子秋，你从头到尾都没问过我为什么要针对她?你只看到了她现在的可怜你有何曾看到过比这还要令人恐惧的霸凌。"

　　贺子秋被她的话噎在原地，他看到宋羽涵一个小女生哭，他便觉得宋羽涵既可怜又弱小，却从没想到没有报仇之前的方一诺又受过多大的委屈。

　　他下意识的抓住她离去的手腕，弱弱的说着"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于这里的一切方一诺都很讨厌，包括眼前这个自以为是不自量力的人，要不是他还有用，方一诺真想让他看看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两人坐在天台的小楼梯上，贺子秋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两瓶苏打水放在脚前。静静听着她的故事。

　　"你觉得丢掉作业就是最大的坏事嘛？"

　　方一诺莞尔一笑，"辛辛苦苦考完试，卷子却被人撕碎扔掉垃圾桶的滋味你受过嘛"

　　"每天来到学校身上的钱都会被抢空，作业写完再被人抄写完后还要被人撕掉的滋味你受过嘛？"

　　"痛哭忍耐一天后，放了学还要成为那些人的出气筒，被丢在卫生间里被人拿着烟头烫的滋味你一辈子也感受不到。"

　　女孩嘴角一张一合，平淡的讲述着那些光听着就极为痛苦的事情，暴行在她嘴里好像很是常见。

　　"不要说了。"

　　方一诺大笑，看着笑话似的看着他，"这才哪到哪啊"

　　"被人锁在厕所一个晚上，被人拍着裸照轮流扇巴掌的事情，你贺子秋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吧！"

　　"你现在还好嘛？"

　　贺子秋心疼的看着这个只有18岁的少女，他也有妹妹，虽然他不喜欢她，可他并不想这些暴力发生在她身上。

　　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方一诺盯着他，一饮而尽瓶中的苏打水，"你以为是我啊?"

　　"不是嘛？"贺子秋有些疑问，不是她，那她为什么还要报仇。

　　"我亲姐姐，被他们逼死了。"

　　方一诺想起方一楠所遭受的一切，都心痛不止。

　　一直以来都极少哭的方一诺在每次提及到方一楠时，眼泪成为了她诉说心疼痛苦的唯一表达。

　　夜晚是方一诺一天里最讨厌的时刻，每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都是一楠破败不堪的跪在地上恳求着她们的饶恕的身影。

　　她的姐姐从出生起身体就不太好 ，妈妈说这是她在娘胎里抢夺姐姐的营养导致她出生后体弱。

　　所以从小到大方一诺都在尽力照顾姐姐，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当方一诺见到重度抑郁把自己锁在屋里的方一楠时，她崩溃了。

　　修长笔直用来弹钢琴的手再也看不见了，厚厚的石膏烙在她的手上，掀开她的衣服的一刻，方一诺的呼吸停滞，眼皮微颤不敢再看她。

　　那一天方一诺都不曾搭理他，他知道方一诺一直隐瞒的伤口被他用莽撞的手血淋淋的撕开了

　　在他听完方一楠的遭遇后也很痛，他不明白为什么女生也要伤害女生。

　　回到家看到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贺妍时，他出乎意料的走向前，拿起沙发旁的毛毯替她盖了上去。

　　"晚上凉，看完赶紧上去写作业吧"

　　贺妍一时间愣在了原地，看着头也不回的贺子秋，下意识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嘶"

　　"不是做梦！他疯了吧"，电视上播放的动画片此刻也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只见她掏出手机打开妈妈的微信

　　"妈，我哥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