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鹤》顾不上花

44、第 44 章

　　孙梦蝶仔细的照看着侄子，侄女如今四岁，虽不懂生死，却被家里气氛感染，也趴在姑姑膝头掉小珍珠，哥哥和阿四一起操办了嫂嫂的丧事，哥哥仿佛几天之间老了十岁。
　　哥哥给小侄子取名孙忆书，孙梦蝶看着两个孩子，怜月与忆书，哥哥这一生，终究是在不断的失去。
　　那之后，那个温柔坚韧的大哥变得愈加沉闷，每日里还是带着阿四出去打猎顺手会采一些野菜，孙梦蝶在家带着两个孩子。
　　有时候孙梦蝶由衷的庆幸自己当初将阿四捡了回来，给这个支离破碎的家添了一点生气。
　　慢慢的，忆书也长大了，三岁的娃娃头在姐姐的带领下也能安安静静的呆着。孙梦蝶看着哥哥和阿四每日操劳，自己却只能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生出一种自己是累赘的负罪感。
　　如今孙梦蝶已是三十岁，起初哥哥会给她无色合适的人家，但是都被孙梦蝶以腿脚不便回绝了。时间长了哥哥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留孙梦蝶在身边，孙家也能热闹些。
　　左思右想后决定去村头开一个小茶馆，供一些过路的，攒一些钱财的同时也不耽误照看两个孩子。村里的知晓孙家情况，也会特意过去捧场。
　　因此这个茶馆倒是开的倒也不赖。
　　两年后遇上了一伙官兵路过此地，孙梦蝶因为只能坐在木椅车上送茶水，便慢了些，谁知那些官兵竟是直接将孙梦蝶掀翻在地，一旁的村民赶忙去训了哥哥和阿四来。
　　两人赶到时就见那官兵头子正满目狰狞的踩着孙梦蝶的短腿，嘴里还在骂着粗鄙话术，阿四受了刺激般冲上去，将那官兵撞开，又把孙梦蝶扶上椅子。
　　孙梦蝶看着眼前满脸慌张担心的青年，安慰的拍拍他的手，轻声说没事，短腿感受不到疼的。
　　谁知阿四眼睛红的更厉害了。喃喃的说着小蝶对不起。
　　那官兵却也是被激怒了。一脚踹在了阿四后心，阿四被踹的直接倒在了孙梦蝶身上，剧烈咳嗽良久。
　　阿四常年跟着弦年进山打猎，身手虽然不赖但也打不过官兵。
　　几招之下哥哥和阿四就都被摁在了地上，周围村民见情况不妙，竟是没有跑，而是换来了更多的青年劳壮，拿准了这些官兵不敢闹大。
　　眼见那官兵又朝孙梦蝶走过去，阿四发了疯般挣开束缚又一次向那官兵扑去，能被扑到一次，第二次还想扑到却是难了。那官兵有所预料般轻松躲开，拔出腰间的佩刀便横在阿四脖颈。
　　“乡间野民，不知死活！”那官兵说。
　　阿四不知畏惧般瞪着官兵，俨然一副不罢休的样子。
　　弦年见状，知晓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他们一家不过平头百姓，如何斗得过官兵。只能趴在地上连声求情。
　　许是求情真的取悦到了这官兵，只见他拿开了阿四脖颈旁的刀，倒是走向了只能坐在那的孙梦蝶，语气轻浮无礼：“将这娘们给我，这事便了了，如何？”
　　贺知盟只恨自己现在弱成这样，不然一定不给他留全尸。
　　阿四听了这话，直接暴起，俨然一副要杀了官兵头子的架势，照着对方的头就是一拳，那官兵显然不想闹出人命，将阿四打倒后只是将刀横在阿四面前，警告道：“安分点，小心杀了你。”
　　谁料阿四竟是径直撞到那刀刃上，官兵头子慌乱的收回手中佩刀，但为时已晚，阿四的脖间鲜血如柱，转瞬就将一身麻衣染成血色，无力的瘫倒在血泊中，只是眼睛依旧温柔的看着不远处的孙梦蝶，仿佛在说“小蝶，我会一直保护你。”
　　血色中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灰白的眼角滴落，阿四终究是闭上了那双永远温柔纯良的眼。
　　村民们见情况越演愈烈，仗着法不责众，一群人围着茶馆吵嚷起来，这群官兵见了也不敢过于纠缠，匆匆扔下一块碎银就骑马走了。
　　而孙梦蝶全程都是坐在椅子上，椅子扶手上的手因为用力攥出了鲜血，脸上也已经不知觉的满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