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戏语戏子--扯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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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尽琼花，轻如鹅毛覆在一个蜷缩的身躯上，泛黄的棉袄被翩翩玉蝶剪切，
露出一个头颅，靠着，墙角的影壁下碎了一地的黄昏。
“晓晓，晓晓，”
冷白色颧骨两侧冻得发青，鼻头暗红，仿佛是年末腊月仅剩的一点点残阳熔化在他身上，
干裂的唇颤抖着，连嘴角都结了霜般，被冰雪封印住的模样愈发勾引人，女人俯身取下蕾丝边长手套，捧起他的下巴，但狠下心来，立刻撒手。
她让车上的人拿来绒毯，披上去，然后自己蹲下给他扣上一顶羊毛呢帽子。
还是老样子。
那个小妖精又来戏台子捣乱了，V领连衣裙下两只细高跟踩在台阶上和按钢琴键一样，新烫了个羊毛卷，她来说似乎开了通行证，禁令规定什么她就偏要干什么。
眉毛乱糟糟的竖着，比那双下垂着的燕眼还醒目，不过待他定睛一看，这女孩眼窝深又长，琥珀色的珠子镶在俏脸蛋上的欢快的样子，但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动嘴讥讽几句，“台上的你谁啊，耽搁大家时间，唱戏的呢？”
快板跟人一样结结巴巴，急得舒濬手心冒汗，想着晚上还得被师傅训，他咬咬牙，
但这新学的唱，真不着调，磕磕绊绊，他继续演他那三脚猫功夫的快板，又觉得不对劲，停下来，窘迫地龇牙假笑，原本骚动的观众席尴尬的沉寂。
“呵，没变声的小毛猴，就这么糊弄观众的?”
坐席立起一个格格不入的年轻人，摘下深紫色的礼帽，小羊毛卷被她懒散的甩到脑后，有一丝气恼，刚刚抬头，对上他那双清澈而迟钝的目光。
“下来。”
女孩毋庸置疑的语气强调着每个字，
“我叫你下来。”
回国前几周一家被邀请去剧院，也是考察什么，苏寒晓不情愿的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前一秒还在调她手腕上的机械表，耳朵贴在镀银表面，聆听小零件踢打嬉戏，偶尔盯着指针发呆，根本没半点心思在表演者身上，仿佛台上的声音才是噪音，但那稚嫩的不像话的声音报曲牌名从后台传过来，她没瞧见那年纪的人。
没过多久却换了个报童。
大失所望，这一停顿偏偏有点吊她胃口。第二次她就用哥的名字再进来玩玩。
舒濬膝盖抖的发慌，但和中了魔怔一样听她的话跑到下面，僵直的身子靠墙走，低着头，不出声，鞋跟的打击音如雨下泼了他一盆冷水，炸醒他的语言组织功能，“让开。”他狠狠地使劲压低嗓音。
“小小年纪，脾气挺大。”
“搞什么?”他圆圆的大眼睛瞪不过她那两颗琥珀久久凝视。
“我看看你怎么了，原来会说两个字以上的话呀。”
加上她一连贯的羞辱，自尊心不争气的扇打舒濬的脸颊，引燃燥红的愤怒。
苏寒晓理应比他矮半个头，却俯瞰他，但这细高跟，配上她抹不匀的粉脂，舒濬哼哼一下，和往常一样敬礼，退场。背后她拉了拉他长长的袖子。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这快板不错，给我玩玩。”
他没理会，自顾自的走到换装间脱下长衫，长长的叹息。
妆镜里宽松的黑色衬衣配黑色长裤，成熟的装束下脸蛋稚嫩。
他还愁的要死，师傅不在就搞成这样，大师哥跑去打牌喝酒自己又替补不了，让他单口相声又跟掐他死穴一样，多亏师姐带领剧团救场。。。。。反正免不了被同门数落一番。
苏寒晓靠在墙边太久活动了一下脖子，脱了高跟鞋，蹲在那儿几个钟头，伸个懒腰打个哈欠，见他终于出来了，撅了撅嘴，舒濬两手空空，不，挨了板子，掌心还有点疼，本来自己好生端详那几条红印子，见眼前这女孩一步步靠近，以为之前逃脱魔爪又被拦住，他立即放下手规规矩矩地站好，紧张地把脑袋往后缩，“你，你别乱来啊？”
“快板呢？”女孩张着一大红唇，好像要把他给吃了。
“啊？”舒濬傻傻的愣在一旁，有点慌张有点严肃的回答，“你非得要的话，等我师兄他们走了我进屋给你拿。”音量越来越小，一副不经世事的摸样。
“我看，你才学不久吧。替补？”她边说边翘起脚穿鞋，稍微俯身，站不稳，他出于礼貌捡起了一只递给她。
“你怎么？”
“我怎么？”
“你应该不感兴趣相声戏曲吧，我看你都没看几眼，也不笑。”他背着手正经分析起来。
“不错。”
“那，”
“我，感兴趣，你。”苏寒晓还没说完最后一个字，挑了挑眉。
“啊？快板的话，我打快板也没几年，打快板比我好的师兄们一抓一大把。”
“。。。”
他很仔细的又瞪大圆鼓鼓的眼睛，“多说一句，你卡粉了。”然后撒腿就跑。
“。。。”
“你给我回来！”
第二次她捧场的时候舒濬老老实实把备用快板拿来了，不情愿的，但毕竟他擅长就多秀了几把，苏寒晓节奏感很强，一会儿假装就上手了“哒哒搭哒，哒哒。多简单。”她自信的晃了晃脑袋，“还有，教的好。”两个人并排坐在幕后，舒濬一偏头刚刚好对准帘子的缝，眼里星光闪烁。
见他有点发呆，她凑上前，手打了个响指。
“这次节目你怎么不上？”
“管我呢，”他下意识的反问回去，“处暑了，要降温，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呵。”
“笑什么？”
“别人都说我穿这么少给谁看。”
“呃，给谁看？”他好像在听，好像又在神游。
“你傻吗？”苏寒晓嘟嘴啧了一声，“我自己穿的好看不行吗？我的自由。”
“好，行。”舒濬敷衍地应和她，侧身，目光从后台穿到灯光中央的倩影，“好看。”但他头也没回，望着台上的背影，痴痴地叹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戏语戏子--扯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