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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花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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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晴,我们订婚吧。”
瞪圆了眼睛,花晴蹭蹭蹭的后退了三大步,清楚的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你疯了吧!
洛梵拿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他垂下手,直视着她,眼眸深沉,“为什么?”
感觉又有鼻血流了下来,花晴忙抬手捂住。“什么为什么?我们根本没有订婚的理由啊。”
“什么理由?你需要什么理由?”
花晴用纸巾擦掉鼻血,这才正眼和洛梵对视。“首先,你为什么想和我订婚?是因为我是花晴,还是因为,”花晴抬手撩起刘海,“我有一张和安奈颜一模一样的脸。”
洛梵的脸褪了血色,却笑的温柔依旧,“当然因为你是花晴。”
“可是,”花晴放下手,刘海又垂下来,遮盖住她的眼睛,“我在你眼中看到的,却是安奈颜。”
洛梵嘴角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你想要我做安奈颜的替身,我却只想做花晴。”
在那寂静无声的小道上,艳丽的蔷薇花齐齐怒放。那身在花海中的少女,微微扬着下巴,语调平静,却字字珠玑。她说——
“你想要我做安奈颜的替身,我却只想做花晴。”
那站在她面前的帅气少年,在一瞬间,面上血色全无。许久许久之后,他笑了。“原来安祈默说的没有错,这一切,都是我自食其果。”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那鼓噪在耳边的风,那黏腻的汗水和湿滑的手心。文琪惊恐的哭闹,和安奈颜冷静异常的声音,她说:“洛梵,松手。不然你也会掉下去。”
他咬紧牙齿,摇头。
彼时的他已经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手臂麻木的没有知觉。悬崖下那波涛汹涌的海水晃得他眼花缭乱,精神稍一松懈,手臂连同着身体便又滑出去几分。
文琪尖叫。
安奈颜的声音却越发的冷静:“洛梵,松手。”
她来来回回的话语只有这么几句,语调冷静沉稳,仿佛现在挂在悬崖上生死一线的人不是她。
洛梵摇头。汗水滴答答顺着他脸颊流下,他的眉头紧皱,手指固执的不肯松开。在他的手上,握着两个女孩的生命。
安奈颜眼帘微垂,看了一眼身旁吓的脸色惨白哭的梨花带雨的文琪,她冷笑:“早知今日你何必当初。不过,你到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心机,能想到暴露我的行踪置我于死地。不错。”
文琪被她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不错”吓的脸色惨白,抓住洛梵手臂的手更加紧。凛冽的风声在耳旁呼啸,悬空万丈的深渊还在她们脚下。文琪想不明白,这个安奈颜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面不改色。
清楚的感觉到洛梵已经透支了所有体力的手臂正在颤抖,安奈颜深吸一口气,抬头:“洛梵,松手吧。这样下去我们三个人都会掉下去。”
洛梵固执的摇头。
“下面只是海而已,你忘了我会游泳吗?这位文琪小姐并不会吧?如果一同掉下去,她必死无疑。不如我下去之后,你拉她上来,再去救我不是更好?……”安奈颜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轻柔耐心过,洛梵一时之间竟被她蛊惑,眼底浮现出一丝松动。
趁着这时机,安奈颜挣开他的手臂,直直的坠了下去。
她脚下,万丈深渊。
洛梵一瞬间如遭雷击,忽然想起安奈颜前几天还和他开玩笑:“听说那片海域有鲨鱼出没呢,诶,我还从没见过真的鲨鱼……”
“安奈颜!”他大叫。
回应他的是海面上慢慢浮现的鲜血,一丝一缕。在湛蓝的海水中,美的妖娆。
这是洛梵最后一次见到安奈颜。
……
夜渐深,破晓咖啡屋里黄色的灯光一盏一盏的熄灭。
服务员傅小雅提着背包和封伶夜道别,“店长,明天见哦。”封伶夜点头微笑,看着傅小雅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黑夜。
转过身,他温和的眉眼又浮现着数不尽的担忧。
花晴下午回来之后,便没有在下过楼呢。
房间里很暗,花晴只打开了床头的一个小台灯。淡淡的黄色灯光很柔和,却只照亮了方圆之地,更显得灯光外的黑暗未知恐怖。
花晴坐在梳妆台前,静静的打量镜子中的自己。刘海已经长到完全遮住了眼睛,看东西的时候,明明灭灭的,狠不舒服。她把刘海拨到一边。
“小晴。”封伶夜站在门口担忧的凝视她。
花晴对着镜子中的他笑了笑,“伶夜,我这样好不好看。”镜子中的她,明媚皓齿,美的十分精致。
那处变不惊的笑容,像极了安奈颜。封伶夜点头,微微有些失神。
“可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花晴笑嘻嘻的说,“现在,我也不喜欢自己这样了呢。”微一甩头,她额上的刘海滑落下来,遮盖住了眼睛。刚才的美好,就像一场幻影。
封伶夜回过神,走到她身后。“小晴想太多了,我没有不喜欢你那个样子。”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敢……她那张脸,太容易招来祸端。
花晴也不争辩,只是看着他笑。今天的她和平常不大一样,就算是笑容,都让人感觉猜不透。这样的花晴,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却一样能让人不安。
封伶夜垂下眼睑,笑的温和。“小晴,不早了。早点睡吧。”语毕,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转身离去。
在他的手握上门把的那一刻,花晴轻声问:“伶夜,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安奈颜的女生?”
封伶夜握在门把上的手顿了顿,“不认识。”
“哦。”
“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
“晚安。”
“晚安。”
自从上次洛梵“求婚”未果,花晴已经有两个星期零四天零五个小时没有再见到他了。反到是安祈默,整天有事没事的黏在她身旁。
关于这一点花晴很郁闷。蔷薇学院的帅哥和美女是成正比的,他安大少有时间有金钱有脸皮厚度来玩这你追我赶的感情游戏,她花晴可没有啊。再者说了,虽然这蔷薇学院的女生们出身名门,号称淑女,从来不搞花痴后援会那一套。但那是表面啊,那是假象啊啊,那都是浮云啊啊啊。
其实她自从和安大少还有洛大少爆出绯闻以来,已经八次被锁在厕所隔间里,六次在饭盒里发现蟑螂,五次遇到书包离奇失踪事件。这还是动作比较大的,动作比较小的那些(比如走路绊她,板凳上涂胶水什么的)她都已经忽略不计了。
果然啊,名人真的不好当。
果然啊,不是只有女人才可以做祸水。
一路怀着这样纠结郁闷的心情,花晴在众女生搜搜乱飞的刀子眼中,无比痛苦的跟随安祈默走进了体育馆。
她已经能够预见到一会上完体育课,又会从鞋子里“哗哗”倒出一大堆图钉了。
蔷薇学院采取和国际接轨的教育方法。同学们上体育课时都要另换运动服和鞋子。而这一特点,真的很便利惩罚某些引起公愤的同学。比如说,某个姓花的女同学,在上完这节惊险万分的体育课之后,第N次找不到了自己的校服裙子,然后第N次在教室桌子上发现了它。当然,这是后话。
实际上花晴刚走进体育馆就内牛满面了。因为柔道社的师兄第一时间瞄都了她,接着就兴奋的扯她过来做示范。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符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句话,花晴虽然脑子不怎么灵光,但是身手十分敏捷。
“学长,你就放过我吧。”花晴悬在半空中,可怜兮兮的说。
“不行,我特地奉社长旨意来逮你的。”这位膀大腰圆的师兄像拎小猫一样拎着花晴,健步如飞的朝体育馆那头的柔道比赛场地走。安祈默饶有兴致的跟在他们身后,也不阻止。
一听说柔道社的社长,花晴立马打了个寒颤。条件反射的抬头,正好对上前方柔道社社长阮希的眼睛。他嘴角含笑,架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一阵反光。花晴恶寒,乖乖的被师兄拎了过去,再也不敢挣扎一下。
人面兽心,衣冠禽兽。花晴狠狠腹诽。但是一走近,脸上立马笑的跟朵太阳花似的。“阮希学长好。”甜甜的打招呼。
阮希温文微笑,斯文点头。
那位猩猩师兄这才小心翼翼的把花晴放到地上。旁边柔道社的新进社员看的疑惑,社长不是说找人来陪练吗?怎么弄来个这么瘦小的女生,看那干巴巴的样子,要是一下子摔死了怎么办啊?(柔道中大多动作都是摔)
这边的花晴已经大力捶自己胸脯了:“学长,您说吧,这次要教训哪个?”一副“包在我身上了”的豪迈表情。
阮希笑了笑:“小晴啊,这次高一入社的小学弟都很厉害哦,你可不要踢了铁板。”
花晴立刻意会,转头在那堆社员里找出几张青涩的生面孔。“你们有人想和我比试一个吗?”她和蔼的笑,试图营造出一个好学姐的形象。
不过人家显然不领情。
有人上下打量她,有人冷笑出声,有人面带不屑。不过最嚣张的还是最后一位,他微侧着脸,看也不看花晴一眼,冷嗤:“我对打断一棵干豆芽没有兴趣。”
花晴倒抽一口气,干、干豆芽?!
她这边还没反应过来,站在她身后的安祈默已经冲了上去。“小子,你叫什么?!”
那个小学弟懒洋洋的侧头看他,丝毫不为他恶狠狠的表情所震慑。“纪子慕。”然后又拽拽的问:“怎么?”
花晴感动的看着替自己出头的安祈默,刚想扯扯他袖子说算了吧,却忽然听见他下一句——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说的太对了。”安祈默笑眯眯的说。
花晴脚下一滑,差点栽倒。
猩猩师兄笑的前仰后合。花晴用力把安祈默撞到一边,恶狠狠的看着面前微微扬着下巴的臭屁学弟,忽然发现他和安祈默像极了。
一、样、的、惹、人、厌、!
花晴磨牙揪起他的领子:“臭小子,你把刚才的话在说一边。”
纪子慕张着小鹿一样漂亮的眼睛看着她,精致的如同芭比娃娃一般的脸蛋上缓缓扬起一抹笑,“我说,”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说,“我对打断一棵干豆芽没有兴趣。”
花钱那个手背上“啪”的蹦出一条青筋。她用力揪着纪子慕的领子,怒极反笑。那样的冷笑出现在花晴那张被刘海盖住一般的脸上,诡异无比。
纪子慕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领口一紧,他便被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闷哼一声,他感觉这一下把浑身骨头都摔散了。
“臭小子,学姐告诉你,这招叫做‘大腰’。”花晴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俗称,过肩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