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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江花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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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大柳树底下,一个算不上老的老先生躺在竹椅上,悠哉悠哉的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他旁边,还有个女子。
“你说,这事情能办妥当吗?”
从语气中,可以看出,这位女子有些忧虑。
而这位不算老的先生,则是满脸无所谓,心态放的很宽,安慰她道:“心静自然凉,她也长大了,又不是个小萝卜丁了,总这么担心,又像个什么话?”
“不过,多留个心眼,总还是好的。”
这话,并不是那女子说的,反倒是这位既不年轻又不老的老先生突然加入的,有些局促。
可能是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又趁着那女子未答话,连忙又说:“你就不要总是整天担心这些小琐事了,你先去睡一会儿吧,省的待会又累着了……”
“嗯……”女子淡淡回应。
但要说是什么原因,却也无他。
三月里的春,如画。
倒也没别事了,只是这热闹的人间气,现于没有灯光装点的红火,闻于没有厮杀声的家常。
酒楼上,张灯结彩,灯笼红红火火,倒也真就是别有一番风情。
这儿最大的酒楼,点翠楼,生意那可就是极好的。
而来这的人,多半是会舞刀弄枪之人,要真没点什么大本事的,岂敢来这混日子了。
平常组织日常活动的,是这儿的一个掌柜的,头发稀疏的都没几根了,这最后的一点点独苗,总是在风中凌乱着,但是却又是十分的顽强……
而要论这背后的老板呢,确是个谁也不认识的主。
若有人想见他,那么肯定是在痴人说梦,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就感染了一场大风寒,导致这孩子啊,神志都有些不清了。
远看那绿水泛起涟漪,舟子撑船,千帆过尽……
而这河边,自然也就少不了浣女们的点缀,她们依托着河流浣洗着衣服,一面看着水中的鱼,而嘴上也不闲着,多是熟识之人,怎少得了唠嗑。
毕竟说来,这才是真正的灵魂所在。
一边手上动作不停,“砰砰砰”的捣衣声,就像是踩着鼓点,演奏的乐曲。
而正巧她们正唠着呢,突然起了水花,这水直冲冲朝着她们而去,不是有意为之的,又是何。
“哎,哪个来捣蛋的?”
一位较为年长的浣女说道,听她的口音,是地道的本地人。
紧接着,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偏了过去,只见一位少女,着青衫小衣,盘着个头发,只有一只碧绿的簪子作为点缀,但胜在了清爽,仿佛不染尘埃。
她的手十分纤细,撑着竹竿,划着一小筏,晃晃荡荡的顺着河流往前去。
这些浣女们也都认出了她,其中一个招呼她:“小亭儿啊,急成这个模样,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是啊,来报喜的。”这被叫做亭儿的姑娘脸上带着笑儿,撑着竹竿停了下来,“百万大军凯旋而归,龙颜大悦,大赦四方,普天同庆的好日子呀。”
那些个刚刚还在忙前忙后的浣女们,全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大喜过望,离亭儿最近的是个年轻妇人,原本脸上还带着为生活奔波的劳苦,一听她这话,倒也是喜笑颜开了。
“小亭儿妹妹,你此话当真,可莫要拿我们这些乡野村妇开玩笑啊。”
即使她这样说,脸上的笑意却也是藏不住的。
这亭儿也不含糊,对着她们说道:“绝儿个没错的,我就是来替人家那官府报信来的,刚还愁找不着你们呢,看这街上热热闹闹的,准是得有好事呀。”
说罢,她又对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位年轻妇人打趣道:“鹊儿阿姊可没要不信呐,还是赶忙着收拾收拾,趁着这个大好的日子,多给家中置办些好物件才行呢。”
那妇人名唤鹊儿,可惜了,刚刚的满面春风,似乎又是想到了些什么,“噗嗤”一声,笑出声。
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叹息着说,“可怜我呐,有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丈夫。我跟你们说呀,昨个的,我那夫君,就跟脑袋被驴踢了似的,跑进了我们家的柴屋子里去,抱着我们家那头老黄牛啊,直喊我的闺名,看他这样子,倒是深情的很。所以啊,我这儿也在想着,他怎么就不直接走在半路上掉茅坑里去?”
“……”
听了她这话呀,另外几个好心的妇人也都十分"同情"她,但也都纷纷不厚道的笑了,而整件事情的主人公,怕是打着八竿子都已经不知道,自己早就糗大了。
所以就算流水有意,落花也是无情。
这就算是定了的。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往日里也不拿他人当外人。
“还有个什么新鲜事,要不全就都讲出来呗。”小亭儿倒也是蛮会活跃气氛的,就算她这年纪尚小的,也还真就是个爱听墙角,爱凑凑热闹的一个孩子。
“……”
听她这么讲,这气氛可不就活过来了,这些个浣女纷纷应和着,都把自家的趣事拿出来分享了。
刚刚还在为家中的"繁琐之事"而恼着的鹊儿,也不"愁"了,跟着称赞她的提议:“是啊,我这可都已经说了,你们要是一个个都藏着掖着些事,那可就真是不厚道了。我这次,可是让我家那位,丢了大脸了,你们肯定是得回报我些什么的。”
她这话中话里有话,这些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之间,倒也都没说些什么,就是一股脑的都笑了。
这天倒是真的不错,旁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瞧着这个天正好,这些浣女,也就纷纷讲述起了自己家中的趣事。
有另一位较为年长的中年妇人说道,“你那抱着老黄牛还不算啥,我那小儿子,都已经16岁了,却还天天就是个不着调的傻子样。他这儿可没醉,都能把我的家里搞得鸡飞狗跳似的,三天不上房揭瓦,那都是不可能的。这不,最近刚刚跟我闹脾气,说是要把自家的母鸡给娶了,我这当时心里这火呀,都快能把房子给点了。”
“……”
大家又笑倒了一片,亭儿更是直接差点儿从竹筏上摔下去了。
不过,还是亭儿化解了这"尴尬"局面:“要不大家一起到我家去吧,刚好今个整顿了些糕点,正愁无人一起品鉴,大家都是认识那么多年的老街坊了,也都不必如此客气。”
这河面上波光粼粼的,云把水倒在河的肚里,它们自己却藏在远山之中,而水却又把影子给锁住了。
她说这话,其他那些人倒是都没意见了,就是这鹊儿姑娘,有些许不悦。
“亭儿,最近我家孩子都要办百日宴了,那肯定是得到我家里去庆祝庆祝,怎么还能劳烦你呢?你这番意思,莫不是想让我难堪?”
鹊儿似是有些赌气的说,脸也偏向了一边,眼睛看着自己盆中的衣服。
自觉说错话的亭儿也是连忙向她道歉,“鹊儿阿姊,千万别把我的话往心里去啊,我这都是一时的嘴快,你要是真当真了,我爹娘可得不高兴了。对了,我季笙歌在此对天发誓,一定会找来着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送给小鱼儿做为他的百日宴礼物。”
她也才处于豆蔻年华罢了,脸上的稚嫩还未褪去,很白净的一个人,有样学样的,学着话本子里的誓言,很青涩的许下自己的承诺。
但鹊儿也被她逗笑了,连带着周围笑倒了一片。
她姓季,红颜轻舞笙歌落,星辰落雨为沧海,季笙歌,但这儿的人多称呼她的乳名,亭。
一个好心的大娘不忍心的告诉了她事情的真相:“你鹊儿阿姊她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不想让你破费罢了,不过就一个玩笑而已,你怎还就真当真了?看样子你这智商啊,也还真就不高了,以后可得机灵着点。”
季笙歌:?
看着周遭全是在笑话自己的,季笙歌也不悦了,只留一句:“事已了,自当拂衣去了,不再停留也。”
“……”
说完这话,她就拿起那竹竿,撑起竹筏,便是要走了。
见她要走,这时,身后便又传来鹊儿的声音:“你今儿个可是东道主,你这要是走了,待会儿我们齐刷刷的去你家,你爹你娘,怕是得把咱拦下来给教育一番,到时,咱找谁说理去?”
她的声音又让季笙歌又停下来了,转头对着她们一笑:“这我也不知道,这不是得看你们的魅力嘛。”
说完这话,她就真的走了。
一只竹筏,一点人影,温煦暖阳,人间正是好时节。
现如今还未到正午,她就这么撑着这只竹筏,现如今,她要做的事儿也都做完了,适时该去找些乐子了。
等靠了岸,踏着石阶,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岸上,步伐轻盈,倒真是十分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