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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N·伤口 只有一方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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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万。他的手只值这300万吗?
深夜时分,看到这封请柬本该躁动的人却安安静静。
床上的人手里攥着一枚吊坠,简单的黑皮绳穿着,他侧躺着将吊坠放在暖黄灯光下,吊坠尾端是最普通不过的一颗重金属纽扣。
微长的发丝调皮的缠绕着他修长的脖颈,身上睡袍凌乱,极长的双腿随意摆放,微微漏出的腹上,有一道疤,但大多崎岖的攀附在他坚实的腹部肌肉上。
旁边被子里漏出一个小脑袋,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
他看着下午经纪人递来的请柬,喉结微动,接着他嗤笑一声,不知道什么情绪,将请柬随手扔在一边,关了床头灯,在低温的空调下,裹着毛毯睡了。
一股淡淡的橙香飘浮在空气里,混杂着水汽。
300万,段引铮真看得起他。
是觉得他一定会去吗?
不过他确实猜对了……
他会去。
——
婚礼彩排时祁燃便已经到场,曲目都已提前定好,他只要跟着流程走一遍就行。
当然,这一遍彩排他就能拿100万。
彩排时看着这对新人听着言语祯教父的安排走位,真心觉得,要是他也会极力促成这桩婚事。
不说别的,单论对美的认识,言语祯就长得非常符合他的审美。
温润如玉,君子风格,完全让人挑不出错处。
如果黑白琴键有意识,能被人谱出一首幸福的乐曲,那应该也能感同身受琴手的痛苦。
曾几何时,他的幻想里,旁边应该有另一个人。
祁燃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他抬眼望向侧前方那对在洁白圣光下微笑的新人。
他隐隐觉得膈应。
似是感觉到什么,两人纷纷转过头,祁燃回神,没说话,笑了一下,示意他们继续。
他在家也练了好几轮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破心理……
过了今天,彻底放下吧。婚礼伴奏要完美的呈现给人家。纯洁无瑕的那种。
作为一个曾经的钢琴手,这是基本的礼貌不是吗?
段铮和言语祯的这场婚礼,所有配置都是顶配。
段家和言家都是百年豪族,联盟的四大支柱之二。段家主商,言家主政,他们可谓联手能掌握联盟的三分之一。
段铮和言语祯都是他们这一辈主家极优的alpha和omega,而且,最不必要也是最重要的是,两人信息素契合度高达95%。
而且他们两情相悦,从校服到西装,从儿时到青年,各个方面的顶配……
彩排过后,没过两天,婚期很快来临,还有不到3个小时倒计时。
为了防止突发状况,所有参与婚礼的人统一被安排住到了举办婚宴的庄园里,祁燃作为这场重头戏的重要陪衬之一,自然也不例外。
昨天下了场雨,今天早上放晴了,草上很多露水,不过映的这宽大恢宏的礼堂和外面草坪更加耀眼了。
他到时是早上六点半,调音师正在调音。
祁燃走过去时发现是个很久不见的熟人,于是郑泸便边调音,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了起来。
聊着聊着,郑泸动作渐渐停了,叹了口气,他马上四十了,孩子都已经生了俩,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于是问起他家长里短,“我说,这段引铮都要结婚了,你这转行成演员了,怎么还没个信儿呢?娱乐圈不少美女帅哥呢吧。不打算给崇崇找个爸爸或者妈妈?还是你……还念着国外那个呢?”
祁燃也是个极优alpha,导致很多人都认为,崇崇是他在国外时别人给他生的。
殊不知,是他自己生的。
祁燃不想去回想那段回忆,他装死,“慢慢来,不着急呢。我这伴说不定等我人到中年了才出现,还是个二十冒头的甜美小omega,啧,想想都美。”
郑泸笑骂了他一句,“越是当了爹怎么越不正经了,真服了你了。诶对了,你的手一会儿……”
郑泸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个小孩突然从侧旁冲过来,一把抱住了祁燃的小腿。
“爸爸,我想吃好吃的。”
郑泸看见了崇崇可稀罕了,“哦呦~快让我看看这是谁啊?哦!是我们崇崇大王!”
崇崇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过头看着祁燃,用眼神示意他:我要吃好吃的!
祁燃头疼的叹了口气,他蹲下身尽量和祁崇以平视,“爸爸不是跟你说让你乖乖待在房间里吗?有事可以给酒店的前台哥哥姐姐们打电话,你怎么过来了?”
祁崇以才不管那么多,“爸爸我饿了,而且我想看你弹钢琴。”
祁燃只好胡乱团了团祁崇以头发,又顺手拨拉顺,“等我试一下这个琴音,我就带你去找吃的,餐饮部现在上的不知道你能不能吃。”
祁崇以点点头,坐在了旁边布置好的洁白丝绸凳上乖乖等着他爸。
祁崇以其实特别特别喜欢看他爸弹琴。
他的梦想是成为一个爸爸梦想中的钢琴家。
目前正在练习中!
过了一会儿,祁燃试好音,表示没问题。
等一会儿言语祯教父上台了他才会过去伴奏。
现在倒是不急。
祁燃拉着祁崇以去旁边的长桌上找吃的。
大早上的他不敢让祁崇以吃太腻太凉的。
虽然他身体素质特别好,另一方肯定也不差,但祁崇以却从小多病。
他带祁崇以去看,医生说祁崇以在胚胎发育时便缺少他们其中一方的信息素供养,如果要解决,最好重组家庭,不管另一方是不是孩子的生父生母,至少信息素供养要到位,最好契合度和祁燃达到90%以上。
祁燃也特别发愁,他不是没找过,但对方就算相处了一段时间,他没什么意见,把祁崇以接过来一起住不到半天,哪怕差1%,祁崇以严重时甚至还有排异反应。
祁崇以从刚才开始的反应就让祁燃很意外。
毕竟祁崇以先天体弱,刚才那样的活泼很少见,许是从小近乎在医院长大,他一贯安静。刚才那样的动静几乎是使用了医院调配的人工信息素才让他术后好那么一些。
就在祁燃把祁崇以抱起来让他自己拿那杯常温果汁时,一旁突然走来了一个长得就很非富即贵的人。
他看了祁崇以一眼,朝着祁燃笑了笑,“祁老师?”
祁燃没想到这人会和自己搭讪,实在是意想不到,不过这人他挺眼熟的,就是猛地一想想不起来名字,是新兴实力派歌手,因为发歌质量和本人创作能力极强,且极为高产,恐怖如斯,出道不到三年,粉丝歌迷总数已经突破3000万了。
只知道姓祝。
说起来祁崇以好像很喜欢他。
祁燃分神看了眼正在吃小蛋糕的祁崇以,感觉他精神上比刚才还好了不少?是他的错觉吗?
“你好你好,我才该叫你祝老师,哈哈。”
祁燃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反正先尬聊两句?
“你一会儿要唱什么?”
祝衍森很专注的看着他,试图找出点什么来,“一会儿……我要唱《Let It Be Me》,到时候第二首《梦中的婚礼》是我们的合奏。”
祁燃睁大眼睛,“合奏?什么乐器?”
这么重要的事不提前商量排练吗?
祝衍森似乎看出来他在顾虑什么,“大提琴。不用担心,你以前弹过这个,我对着视频练了很多遍。也和管弦乐团错峰排练过。因为前段时间你在拍戏太忙了,档期排不开。前几天彩排没到场是因为参加了姐姐的婚礼,也准备了伴奏。昨晚太晚了不好打扰,而且也没顺手的乐器。”
祁燃被他这完美的答复震撼到,笑了笑,“那就好。”
不过祁燃内心很疑惑,他那只视频应该是在六七年前左右,祝衍森怎么会知道,他当时又不是很出名。
“你是不是……”
祝衍森许是觉得祁燃目光里的探究,没敢回答,不过祁燃也没往下问。
祝衍森眼睫毛都心虚的扑腾着,抿了一口手里拿着的香槟。
祁崇以手里的橙汁喝完了。他看了看两人,心虚的祝衍森首先看到了他东张西望的动作。
“祁哥,这是……?”
祁燃看到他目光望向倚在自己胸膛边的祁崇以,“这是我儿子,崇以,叫叔叔。”
祁崇以仔细打量着祝衍森,展开一个笑颜,眼睛又圆又亮,“叔叔好。”
祝衍森冲他微笑,杏眼形状完美,放在他这张脸上倒是意外和谐,“你好……崇以。”
——
很快流程开始,祁燃今天的硬性任务就是弹三首钢琴曲,一首《Let It Be Me》,一首Richard Clayderman的经典之作《梦中的婚礼》,最后是Edward Elgar的《爱的礼赞》。
第一首是段引铮和言语祯的定情曲,两人因为一场电影鉴赏会相识。
不过……都是对外放出的消息罢了,实际倒也没那么浪漫。
倒是堪称惨烈。
前两首在仪式前,中间的婚礼进行曲会交给管弦乐团,最后再合奏《爱的礼赞》,如果不出意外,祝衍森也会加入,毕竟原曲大提琴更出彩。
之后的party可能会被cue到,他大概率还是得弹几首流行曲。
宾客们差不多都入场坐好了,欢声笑语一片。
玻璃穹顶映下五彩斑斓的光,整个礼堂美到了一种如梦似幻的效果。
言语祯的教父上台先调笑了几句,气氛越向另一个高层。
因为开了直播,现场也有很多媒体,所以他和祝衍森都不谋而合的提前到了演奏区。
祝衍森还是他刚刚入座不久临时搜的,差点被人家看见,因为祝衍森不尴不尬的就坐在他旁边。
祁崇以很喜欢祝衍森,和他很玩得来。
状态也好不少。
难道是因为信息素?契合度高?那他可以试着发展一下……不过祝衍森看起来并不好接近。
还有十分钟,准备候场时,祝衍森起身后被祁崇以拉住了西装衣角。
“叔叔,等段叔叔和言叔叔的婚礼结束后,我还可以找你玩吗?”
祝衍森弯腰摸了摸祁崇以的头,“当然可以,欢迎你来找我玩。回去之后可以让你爸爸加我。”
祁燃看着这一幕觉得不可思议,毕竟祁崇以从小就是个“冷面酷帅萌”。
一般不理人,除非被烦的不得了了。
没有废话,祁燃坐到了琴凳上,缓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祝衍森,祝衍森对于音乐倒是不像他的社交风格。
随着言语祯教父的介绍词落下,祁燃便开始演奏。
听着祝衍森的歌声,祁燃终于知道为什么他那么火。
低沉缱绻,饱含情深。
再夸张点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流泪了,一副深情悲惨男二的样子。
不过祁燃可看见他偷着笑了,还以为自己抿着嘴唇装的很好呢?
第一首完美结束,接下来是新人的一则婚前花絮短片,讲述了一路相识的过程。
看的祁燃直笑,过去的回忆记录里他还出现了两回。
不过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于他而言。
第二首开始演奏时,礼堂的光线也不断变动。
不得不说,祝衍森和他非常默契,如果不是婚礼现场,他真想拉着祝衍森即兴。
氛围整个变得非常迷离飘忽。
隐约之间,祁燃似乎感觉到了一股单向诱导性信息素,不过同为alpha,他不会对此产生任何反应。
祁燃手指飞快的在琴键上舞动,他抬起眼皮,冷冷的瞥了一眼祝衍森的后背,看不出来任何异常。
一股子绿茶香味。
和这个人气质真是完美符合。
他还以为是真高冷呢,结果……对他也有意思啊。
钢琴的清脆和大提琴的悠扬不断交织,奏响一对新人幸福的开篇序章。
婚礼进行曲钢琴就不参与了,管弦更震撼一些。
他终于能松懈一会儿,他看着右前方的祝衍森。
空灵的音符跳动,段引铮早已在《梦中的婚礼》前就站到了前面。
这会儿是言语祯的入场。
言语祯这人一向喜欢从简,可今天却破例穿了一身花嫁,不过配饰不多,不显杂乱,只显华贵。
这是段引铮请人给他定制的,自己穿的倒是庄重简单,但也不失贵气。
随着那命运般的空灵回响渐渐消散在礼厅,言语祯也走到了段引铮身旁。
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
祁燃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就是这锅这盖都是金的,他是铁的。
这会儿倒是不用音乐伴奏,祁燃和祝衍森默契的一起回到了礼宾区就座。
祁崇以专注的看着台上的仪式,连他们回来也没察觉。
祁燃和祝衍森逗他他也不理。
到了扔捧花的环节,祁燃一把被左边的郑泸推上了台。
让祁燃意外的是,祝衍森也上来了。
身边一片人都跃跃欲试,祁燃和祝衍森倒是无所谓的站在中间,祁燃手不虔诚的伸着,因为被台下郑泸威胁着点了点,可恶。而祝衍森更是直接没伸手。
接着,在一片惊呼声中,手捧花被扔在了心不在焉的祁燃掌心,他也一惊,但他的手根本没使劲,手捧花滞留了一瞬就往下掉。
接着祝衍森犹如神之速度,迅速带起往下落的那束手捧花,也连带着祁燃往下落的手,手指挤进了祁燃的指缝间,严丝合缝。
他一把将手捧花连带着祁燃的手一同举到高处。
隐隐约约的,祁燃感觉信息素阻隔贴失效了,茶香和橙香滚在一起,诞生了一种新的气味,很淡很淡……像站在雨后的柑橘林里嗅闻水汽。
瞬间欢呼声四起。
言语祯教父看着他俩一起握着那束手捧花,笑着调侃,“祁和祝一起接住了,那以后不会是你们两个在一起吧。”
祁燃下意识看向教父的旁边的两人,段引铮脸色看着有点奇怪,似乎手指还抓住了西裤,西裤看起来好可怜。言语祯倒是稀松平常,神情没什么变化。
礼宾席更加疯狂,身边的人也叫着。
祁燃本来就没有很认真,这下真是有点惊呆了。
他扭头看了看祝衍森。
祝衍森似乎还挺开心,嘴角不明显的勾着,也扭头看着他,冲他笑了笑。
“祁燃,你说会吗?”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笑着,但祁燃总觉得他很不爽。
祁燃干笑着,留了一句“可能吧。”
赶紧溜之大吉。
留一大堆人在原地大笑,祝衍森一手插兜,一手拎着手捧花回了座位。
祁崇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俩,“爸爸,你会和祝叔叔在一起吗?”
祁燃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祝衍森已经回到了座位。
倒是祝衍森揉了揉祁崇以的头,似调笑似认真的说,“那要看你爸爸了。”
说完抬眼看了一眼祁燃,又垂眸和祁崇以闹着玩那束手捧花。
好好的花被他搓的汁都出来了。
祁燃也在一瞬间怔住。
不是?
祝衍森这是……
是那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