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失落之城（十七） ...
-
Mari一直到第二天快要中午的时候才醒来。
她昨天晚上彻夜失眠，到了凌晨三四点才终于睡着。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起来的一瞬间感觉自己不是在这世界上一样，一切都觉得陌生。
当然，这是大脑还没完全开机的效果。
缓过一阵后，大脑完全开机，她终于认清楚了这是哪里。她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出了房间，走到楼下。
塞壬似乎一大早就出去了。
Mari转身溜进厨房，在里面搜了一阵，发现并没有可以用来填饱肚子的东西。“啪嗒”一声，她从厨房里出来——
就瞧见塞壬关好门进来。
Mari刚想开口说“你回来了”，就看见他手里还提着两大袋塑料袋，里面装的似乎是……
吃的！
某人立刻来了精神。
她忙不迭从厨房里出来，满脸惊喜地看着桌上满满两大袋食物。后知后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于是问：“咱们不是没钱了吗？”她看着桌上两大袋食物，不确定道，“最后一顿？”
塞壬气笑了，“不是最后一顿。”他说着动手把买回来的两大袋食材拎进厨房，Mari跟进去，塞壬说：“我找到工作了。”
“找到了？！”
塞壬点了点头：“我去问的时候，刚好老板需要人帮他装卸货物，然后就被录用了。”
塞壬：“搬完之后，我向他先预支了点工资，买了点食材回来。”他说着关上下层冰箱门，开了上层说，“说好了，找到工作之后给你做顿大餐的。”
所有东西都装完，塞壬把袋子里剩余的食材放上砧板，“快去洗漱，准备吃饭。”
Mari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靠近他身边，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去上班？明天么？”
塞壬一边把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一边撕开包装膜打开水龙头清洗，“嗯。”
Mari：“那今天可要开瓶酒庆祝一下了。”
塞壬又被气笑了。他停下手头上的活，撑着水槽边缘转头看她：“你是打算让我上班第一天就迟到吗？”
Mari：“……”
塞壬关上水龙头，沥干食材水分，放上砧板开始切菜：“别担心，我打听过了，这里要中午才上班，所以喝点酒没什么。况且现在也才中午，一天时间足够酒精代谢了。”
Mari：“中午才上班？那工资是不是就少了？”
塞壬说：“工资很高。这里经济似乎很发达，假期多，工作自由。”他把切好食材装进碗里，转身猝不及防对上堵在自己面前的Mari，“别堵我，洗漱换衣服去。”
Mari回过神，“噢”了一声，匆匆溜了。
重新下楼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第一道菜。她走进厨房，问塞壬：“有我可以帮忙的么？”
塞壬想了想，又看了看，似乎没有。
他做的都是一些很简单很快的菜，一个人完全足够了。
看起来没有自己能帮得上的，Mari很自觉离开了厨房，走进客厅里。
她张望了下客厅，趿拉着拖鞋走到一个柜子前，抬手开了柜门，从里面摸出一瓶酒。
这瓶酒还是邻居办喜事送来的。
看包装……貌似很贵的样子。
Mari找来了两个干净的玻璃杯，费了好大劲才扒拉开木塞子。她给两个玻璃杯倒上满满一杯子的酒。
酒很香，色泽也不错，喝起来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Mari溜到厨房门口，探出脑袋问里面的人：“还有多久？”
塞壬：“很快。”
他往旁边砧板上抬了抬下巴，“这个已经好了，帮忙端出去。”
Mari：“没问题！”
塞壬做好了一桌子菜。
餐桌上，Mari举起酒杯对着塞壬，“来，恭喜你找到工作。”
塞壬：“谢谢。”
他举起杯子跟Mari碰了一下。
Mari喝下一口，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塞壬安静地喝着酒看她，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缘故，他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一股劲。
最近他看Mari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大多数情况下还是情不自禁。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这一顿午餐两人都喝了不少酒，尤其是Mari，半瓶酒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干掉的。塞壬撑着额头缓了半天，才总算缓过一些神来。
他看了眼糟糕的桌面，又看了眼喝醉已经睡过去的Mari。
他站起身，绕到女人身后，一手绕过她身前，一手拖着双腿，把人打横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他把她抱回房间，离开准备下楼收拾的时候，手却被人揪住。他愣了一下，回过去看发现Mari正拉着自己。
他于是坐上床沿，伸手摸了下她的头，轻声道：“我下楼收拾桌子，很快就上来。”
Mari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但是塞壬并听不清楚。
她最终松开了手，沉沉睡去。
塞壬走到楼下，很快就收拾好了餐桌。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他的视线无意间瞥到了沙发上。
沙发扶手上放着一块白桦木材质的画板。
是Mari的。
他走过去，那块板子就倒扣在沙发扶手上，摇摇欲坠。
塞壬伸出手，薅起画板。
这是……
他看着纸上的草图。
是自己。
Mari画了自己。
或许是出于酒精的缘故，麻痹了大脑，塞壬在沙发上缓了好久才上楼。
回到房间，Mari已经醒了，并且人的状况似乎不太好。他迅速走到她身边，抬手摸了下她的额头。
很烫。
发烧了。
塞壬迅速下楼倒了杯水上来。
Mari迷迷糊糊喝完了水，才总算觉得好多了。
塞壬说：“不能喝酒还喝那么多，高兴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他握着玻璃杯，抵着Mari的唇说：“再喝一点。”
Mari整个人烫得厉害，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借着对方的力，艰难喝到一点水。
塞壬从头到尾一直蹙着眉。
这说来也怪他。Mari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他不应该让她喝酒的。
还喝了那么多。
过后，塞壬重新倒了一杯上来，却看见Mari缩在床上，抱着自己。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搁下玻璃杯坐上床沿，伸手摸着她的头问：“怎么不高兴了？”
对方没有说话。
塞壬说：“酒可以喝，但不能喝太多，知道了么？”
Mari还是没有说话。
塞壬有些慌了：“到底怎么了？是哪里还不舒服吗？”
Mari抬起眼看他，眼底通红。
塞壬：“……”
过了好久，Mari才开口说：“塞壬，我好像……喜欢你。”
房间里安静了好久，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某一瞬，塞壬抬了下手，摸了下她的头，说“我知道”，房间里才又有了响声。
Mari似乎愣了一下：“你知道？”
塞壬点了点头：“我看见了你的画，画的是我，对不对？”
Mari缩了下身子，把自己埋进臂弯里，“……嗯。”
塞壬动了下手指，又摸了摸对方的头：“其实……我也喜欢你。”
两人以前素未谋面，可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双方似乎都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对方。
时不时地偷看对方，被发现后又忍不住藏起来……
感情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准。
Mari抬起一点眼眸，看着塞壬。
“塞壬……”
她逐渐从臂弯里出来，塞壬的手也逐渐滑下来。
下一秒，塞壬猛地扑上来。
他温柔地亲吻着Mari。
Mari眼神意识逐渐模糊，到最后完全深陷于对方的吻中。
那一天对他们来说很漫长……
塞壬找到了工作，两人在小镇上的生活逐渐好了起来，转眼间，就到了冬月祭。
他们早就听说冬月祭是镇上的一个大节日，那天镇上会很热闹。于是塞壬提前请好了假，打算到时候陪Mari好好出门过节。
这是他们来镇上过的第一个节日，他肯定是不想含糊的。可是，中途他却遇到一个人。
那人奇装异服，看上去不像是镇子里的人。
是谁？
Mari不知道。
她看见那人钻在人群中，似乎在找谁。某一瞬，他看见了塞壬。
下一秒，他疯了一样跑过去。
他们说了什么Mari没听清楚，不过隐隐约约想起来这个人之后有段时间一直来，然后……塞壬就离开了。
塞壬离开具体是什么时候Mari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那天她去海边找塞壬的时候，天很暗，似乎要下雨。
海面波涛汹涌，不远处电闪雷鸣。风吹得她睁不开眼，迷失了方向。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那是塞壬写给她的。
信上写了很多他们之间的回忆，塞壬说自己很抱歉，因为他的王国需要他，他不能抛下自己的子民。
他必须回去。
王国战乱纷争，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见她。万一死了……
就当我们从来没遇到过吧。
Mari此时已经泣不成声。
她明白塞壬的苦衷，她不怪他。只是……她希望自己能在战乱结束后，再次见到塞壬。
见到他平安无事。
可这一等，她就等了许多年……
后来，小镇外面发生了一场很大的自然雪崩，死伤惨重。
Mari就在那一次雪崩中受了重伤。
她昏迷间，迷迷糊糊听见医师说她活不久了，伤太重了。可是她最后活下来了，身上还多了条鱼骨形状吊坠的项链。
Mari看着回忆中塞壬把一封信放在床头。
那封信里的内容就是巫师和镇长库瑞兹的阴谋。
……原来是塞壬写的。
回忆中，塞壬放好信，收回手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了一条项链，戴在了Mari脖子上。
鱼骨形状的吊坠。
原来项链是塞壬的。
“如果你想我了，就看看这条项链吧。”梦境中，塞壬这样说。
男人坐在床沿，淡蓝色的眸子半垂着，安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女人。某一时刻，塞壬往前倾了倾身，吻了Mari。
***
梦醒，Mari睁开沉重的眼皮。
她全都记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失落之城（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