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8562》袜子鞋

6、第 6 章

　　第六章1
　　御花园的鱼都是内务府精心照料的，平时上等的鱼食喂着，隔三差五还要请一清湖里的淤泥水草，因此随随便便钓上来的鱼都是圆滚滚的，找宫女们把鱼去鳞，去内脏，洗的干干净净再腌一会，加上葱蒜一起烤，那叫一个香啊。5
　　高晞月不是没有吃过鱼肉，只是她吃过的都是御膳房烤好分块呈上来的鱼肉，连刺都不用自己剔，又怎么见过这样极有趣的吃法？2
　　“你不是蒙古来的吗？怎么连烤鱼都会？难不成你在家里也做这些事情？”高晞月不客气道。1
　　“蒙古来的就不能烤鱼啦？我还会烤羊肉烤羊腿烤全羊呢！”南歌从烤架下面摸出一个用干荷叶包着，已经烤的黑乎乎的东西：“吃吗？”
　　语气之随意，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大胆？！你就给本宫吃这个？”高晞月看着那黑乎乎的东西，生气道。
　　“这个才好吃呢！是我刚从膳房摸来的好不好？”南歌把黑疙瘩剥开，露出里面白玉一样的肉来。
　　看高贵妃不要，南歌耸耸肩，转而问如懿和海兰：“姐姐，芋头好啦，你们吃吗？”
　　如懿含笑看她：“少吃些，芋头吃多了容易积食。”
　　海兰身边的叶心接过芋头，剥了皮切成小块呈在小碟子里，先给贵妃送了一份，再给自家主子剥。
　　“哼。”高晞月用银签扎了一块芋头掩口咀嚼，只觉得烤得软绵绵的芋头香甜可口，绵软细腻，好吃得紧。
　　但她一向不喜欢娴妃，因此也不想露出高兴的样子，“唔”了一声：“......这个，吃起来也就一般，本宫是看在你们一番心意才吃的。”
　　她这样像极了别扭的小孩，如懿和海兰忍不住轻笑。
　　高晞月自小体弱，极怕冷，但此刻坐在这顶临时搭建的“蒙古包”里，却半点不觉得冷，甚至觉得身上有些发汗，因此想把斗篷脱下来。
　　“哎哟我的主，这斗篷可不能脱啊……这湖边风大，若是着凉了奴才该怎么跟皇上交代啊……”双喜愁眉苦脸，想劝高晞月把斗篷披回去。
　　“没看到本宫都热出汗了吗？这里哪有风？”高晞月蹬他一眼：“若是往日你们能想出这个法子，本宫也不至于一下雪就窝在咸福宫，想出去走走也不成。”
　　如懿笑着道：“双喜公公不必担忧，这亭子里本就暖和，又烧了两个炭盆，不妨事的。”
　　高晞月环顾四周，发现周围虽然留了不少空隙，但竟然格外暖和，不由得纳闷道：“这是什么皮子，御寒效果了得？”
　　海兰这会儿看她和善一些了，小声道：“就是些寻常的狼皮，是颖嫔从草原上带来的。”
　　其实并不是。
　　亭子里这么暖和还有一个原因，南歌在里面混了一张火狼皮进去，是从之前在仙侠世界里打的火狼身上剥下来的，盖在身上会自己发热，格外神奇。
　　反正火狼皮长得跟寻常狼皮差不多，她们也发现不了。
　　“这么一个亭子倒是很有趣。”高晞月随身宫女茉心回来了，原来是回去取茶具了。
　　见她手脚利落地把茶盏摆好，取了茶叶冲泡，不一会儿茶香就出来了。
　　茉心冲泡了四碗，显然是给她们几个也准备了的，白蕊姬在皇后来的时候就离开了，如懿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一会儿，外面的烤鱼烤好了送了进来，摆在石桌子上，玉珍手里的肉串也烤好了，一并送了上来。
　　“吃这些容易上火，玉珍，你去看看御膳房这会儿有没有什么甜汤叫送来。”南歌拿起筷子才想起来道。
　　“这会儿御膳房正忙，你要她去拿，怎么可能排得上队？茉心，你去拿，顺便拿些小菜，就说本宫要在御花园吃酒赏雪。”高晞月吩咐道。2
　　如懿和海兰都觉得诧异，她们一向觉得贵妃跋扈不好相与，但今日瞧着怎么发现她与托雅相处的不错，怕御膳房不给托雅面子还叫了身边的大宫女同去？
　　茉心唱了个喏跟着走了，如懿微微一思索，叫阿箬也出去帮忙了。
　　这会儿亭子里只有她们四个加一个双喜，随身的宫女们都在外面忙碌，就连叶心都被支出去了。
　　高晞月抱着暖炉，兴致勃勃地叫双喜给自己夹鱼肉，才吃了一口，就听如懿笑着跟她道：“不知皇后娘娘赏赐的翡翠黄金手镯贵妃可随身带着？”
　　南歌跟海兰都是一愣。
　　不是吧？如懿这么刚的吗？上来直接说？都不铺垫一下的吗？
　　高晞月斜睨如懿一眼，把嘴里鱼肉咽下去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南歌赶紧打圆场，毕竟现在高晞月算皇后的人，对她们仍有戒心，得想个借口：“是嫔妾听说有这么一对镯子，没见过，就想见识见识，可如懿姐姐只有一只，所以才这么问的吧？”
　　如懿也发觉自己说得有些不妥，但昨夜想了一晚上的她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谁冲自己下手，有些心急了。
　　“这镯子是本宫入潜邸时皇后娘娘赐下的，本宫从不离身，你若想看，就这么看吧。”也许是看在烤鱼的份上，高晞月大方地伸出了手，一层一层的袖子上，戴着一个跟如懿手里一模一样的翡翠黄金手镯。
　　“真好看。”南歌摸了摸，转一转就发现了在同样的位置看到了一个孔洞，扭头冲如懿眨了眨眼。
　　如懿心中大定，把自己身上那只翡翠黄金手镯撸下来放在桌子上，有些苦涩道：“贵妃，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效仿南歌昨夜用金簪刺入孔洞，那个小机关打开，里面的空洞露了出来。
　　“！”高晞月睁大了眼，虽然不知道如懿这是什么意思，但她不傻，当下也从头上取下来一根金钗，只是刺了半天都没能刺进去，手抖得厉害。
　　南歌捉住她的手轻轻用力，那镯子上的机关就开了，里面黑乎乎的零陵香滚了一桌子。
　　“......你我二人虽然一向不和，但境遇相同，子嗣艰难，贵妃可有想过为什么？”如懿幽幽地叹了口气：“若不是托雅那日发现这镯子里头的蹊跷，我可能到死都觉得这是天意……”
　　高晞月“忽”地站了起来，嘴唇哆嗦，死死盯着那小药丸颤声道：“这是什么？”
　　她此刻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不敢相信。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身子不争气，所以才没办法有孕，可今日看来竟然是被人害了！
　　“......是能叫女子不孕的零陵香。”如懿闭上了眼睛说道。
　　晴天霹雳。2
　　高晞月坐回了石凳，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瘫倒在地，惊得身旁的双喜带着哭腔一个劲儿的叫她。
　　海兰不忍心看这一场面，捏着帕子转过身去，如懿也是深有“兔死狐悲”之感，怔怔地望着镯子出神。
　　南歌蹲在一边，咬着羊肉串不着边际地瞎想：这下贵妃以后应该知道哪边才是害她的人了吧？虽然真正下手的人是金玉妍，但皇后也是默许了的。可她要怎么才能让这三个人知道这件事呢？4
　　啧，麻烦。
　　果然，都怪乾隆大猪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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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贵妃跟娴妃在御花园吵起来了？”刚回到长春宫没多久的皇后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头疼万分。
　　“是呢，说是新晋的颖嫔闹着看皇后娘娘您赐下的翡翠黄金手镯，结果镯子掉湖里了，还好双喜公公捞上来了。但贵妃跟娴妃吵起来了。”一边的小宫女说道。
　　跟在皇后身边的素练心中一紧，不受控制地看向坐在下面的嘉贵人一眼。
　　金玉妍不动声色笑道：“这颖嫔怎么跟孩子一样，那镯子是皇后娘娘赐下的，怎么敢失手掉在水里。”
　　皇后摇摇头：“这颖嫔委实过于活泼了些，是该叫娴妃的空教一教规矩了。”
　　金玉妍暗自冷笑，这高晞月也是运气好，零陵香沾水便失了药效，得想个法子换一批零陵香进去了。
　　这么想着，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杯中的茶，心中算计。6
　　皇后垂着眼，看了一眼素练。
　　......
　　......
　　这日又到了给皇后请安的时辰，富察氏坐在上首，提起了昨日御花园里发声的事来。
　　“贵妃，你是宫里的老人了，颖嫔刚入宫，很多规矩都不清楚，何必为了一个镯子就大动肝火？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也不好。”皇后慢慢说道。
　　高晞月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眼里闪过一丝愤恨，脸上却带着些许淡淡的讥讽：“皇后娘娘您不知道，那镯子沾了水，我闻着总有些水腥气，就送到营造司去了，这镯子戴久了，如今总觉得空落落的，能不生气吗？”
　　皇后点点头，又找颖嫔，发现南歌格外乖巧地坐着，也没说什么，既然贵妃都不计较了，她又何必出这个头。
　　看到皇后没什么反应，如懿愣了一下，难道猜错了，皇后不是幕后之人？
　　隐晦地跟高贵妃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又恢复了以往不和的状态，南歌坐在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一边看一边啃奶糕，感叹皇后是真倒霉啊，身边出了个素练，活生生变成了背锅侠。
　　富察氏应该是知道里面有零陵香的，但却不是她授意，反而是金玉妍献策挑拨，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2
　　皇后没什么表示，金玉妍却有些坐不住了，笑着道：“贵妃娘娘，妾还正说呢，有些不常用的金首饰都旧了，想着找营造司炸一炸呢，不如一起送过去？”
　　高晞月看着她笑吟吟地样子微征，眼睛忍不住睁大了些，她没想到，第一个诈出来的竟然是金玉妍？
　　直觉告诉她金玉妍就算不是幕后主使，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在这个时候送金银首饰去营造司？
　　南歌一看她要炸，知道不能让她现在破坏原本定下的计划，赶紧跳出来：“贵妃娘娘，您的那个手镯我不知道那么贵重，不然我赔您一个更大的镯子？”
　　这是在暗示高晞月冷静，要抓证据，不然你就凭一句话想定金玉妍的罪那不是开玩笑吗？？
　　高晞月猛地转过去脸，一腔火气全都发出来：“笑话！本宫身为皇上亲封贵妃，用得着你赔？在这宫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跟本宫做姐妹的！”
　　说着负气一般，跟皇后告了罪离开了。
　　如懿看没有露馅，这才松了一口气，拉着南歌跟皇后行礼，带着海兰告退了。
　　......
　　......
　　当晚，南歌收到贵妃派人偷偷送来的一盒子宝石和头面，哭笑不得：“送我点吃的不是还实用点吗？宝石......”
　　海兰看她一眼：“你呀，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一匣子宝石是贵妃赔罪的，我还从没见过她服过软呢。”
　　坐在一边的如懿看着南歌抱着宝石匣子，忍不住笑：“贵妃一向爱恨分明，今日蒙你提醒，又有点破零陵香的恩情在，日后定会襄助于你。况且，你平日里不怎么打扮，连首饰都很少戴，想来贵妃早看在眼里了。”
　　南歌摸了摸自己旗头上别着的一朵腊梅，摇摇脑袋：“首饰戴着压得头疼，不如别花来得好看又有趣。”
　　如懿失笑：“人家得了好东西恨不得叫满宫里都知道，在你心里，一匣子宝石连朵腊梅都比不过。”
　　南歌笑嘻嘻跟海兰撒娇：“这是海兰姐姐摘得，自然贵重，给多少宝石都比不上的。”
　　海兰捏了捏她的脸跟如懿道：“姐姐快看，这可真是好巧的一张嘴，若是个男孩，不知多少女子都会被这甜言蜜语哄得团团转呢！”
　　“我不是男子，也能天天跟两位姐姐说甜言蜜语呀？就是这奶糕吃完了，现在嘴不甜了……”南歌一摊手，把空盘子推了推。
　　“哎哟，你这促狭鬼，这是变着法子讨点心吃呢！”海兰捂住嘴笑了起来如懿也笑眯了眼睛：
　　“阿箬，去小厨房再取些点心来，给咱们的颖嫔甜甜嘴，看她还能说出什么甜言蜜语来。”
　　屋子里面笑成了一团，快活极了。
　　这时候外面响起鞭子抽空的声音，还有太监压着嗓子细细长长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一个三十出头，皮相俊美，目光深邃地男人走了进来，环顾静下来的四周，慢慢问如懿道：
　　“这是在笑什么？朕在外面就听到了。”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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