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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暴民 银光刺向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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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光刺向左儿的眉间,在印堂之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嗯?”无忧法王只觉遇到了强大阻碍,如此力道换做从前早已叫神魔灰飞烟灭,而今却只似在她眉间点了一下,不痛不痒,竟未见血。他不禁奇道:“怎会这样?”
项上突然传来一阵凉意,左儿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只觉平日里项上带的那颗黑色珠子竟格外的冰凉。
无忧法王愣了一下,清楚的看到她项上那颗珠子正微微的闪着蓝光。
无涯见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显然也不知是何故。眼见左儿暂时脱离危险,他连忙飞上前去,想要将她救下。只是,左儿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好一阵子,无忧法王面有愧色,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见她闭目沉思,不好打扰,便一直开不了口。
左儿只觉一阵恍惚,脑海里不断出现自己从未经历过的片段。
天色格外晴朗,一望无际的山谷之中,百花竞相绽放,缤纷尽收眼底。
“送给你了。”
“什么?”未及反应,一个黑物便抛了过来,粉衣女子下意识伸手去接,原来是一颗漆黑的珠子。
抬起头来,前面的女子已经走远了。粉衣女子连忙去追,喊到:“姐姐,娘说过的,这是你的宝贝,你怎么能把它给我呢?”
前面的女子连连摇手,头也不回道:“给就给了,你怎么那么啰嗦。”
“那怎么行啊……姐姐,你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
眼前景象渐渐消散,一轮弦月挂在天边。
廊桥尽头的小亭中,一个红衣女子静静的站在那里,任夜风吹拂着本就单薄的衣衫。
“姐姐,你一定等了很久吧。”
还是那个粉衣女子,自一进亭子便上前去牵着红衣女子的手,望着她笑了笑,似是为自己的迟到而道歉。
红衣女子拨开了妹妹额前的乱发,柔声道:“你去哪了,让姐姐好等……”。
粉衣女子目光有些闪烁,道:“我在山谷里,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就迷路了。”只觉脸颊有些发热,她赶紧岔开话题,问道:“姐姐,你约我来这里,是想说什么呀?”
红衣女子抿嘴一笑,道:“太晚了,下次吧……”。话虽如此,她心里不禁想到:下次……再也没有下次了。她神色微微一变,眼中隐隐透出了一丝绝望,随即,转身走出了小亭,沿着廊桥缓缓而去。
粉衣女子似乎并未察觉,只自言自语道:“还好,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了。”
清冷月光之中,红衣女子越行越远,心却越来越痛。她亲眼看到妹妹分明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就在姐妹俩曾经常去嬉戏的花谷。
时光流转,再次相见时,姐妹已形同陌路。
千军万马随着首领夫妇赶到了荒漠,面前,一个身影娇弱的红衣女子孤单而立。
首领见状顿感诧异,道:“你一个人来的?”
“怎么,一个人就不能下战书么?”
首领怒道:“你为何处处与我二人作对?”
红衣女子冷冷道:“是谁毁了我族的圣地,又是谁害得我走火入魔,再也回不到过去?”
首领与夫人对望了一眼,似被说中了事实,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好一阵,夫人似是心里有愧,缓缓上前道:“姐姐……”。
“够了”,红衣女子冷冷打断她,道:“一个是孽龙之子,一个是我圣族的后人,你们怎就低三下四做了若家的侍卫,哈哈,还美其名曰‘护法神族’。我倒要看看,欺世盗名的若家能坐得了几代江山,你们又护得了几个君王!”
“姐姐,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我只求你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他是无辜的。”
红衣女子冷笑了下,突然面色一沉,一刀插入了她的胸口,道:“你欠我的,我生生世世都要缠着你,要你偿还。我诅咒你护法族的后人,生来便如你现在这般心口流血不止。”
“你……”,首领夫人看了看胸前,伤口处涌出一大滩黑色血迹,显然是中毒了。“为什么要诅咒我的孩儿?”
“因为你欠我的……”,红衣女子笑了笑,道:“我只答应放过你的孩子,可没答应连你也放过。你现在只能活到生下他的那一刻,再拖下去,胎死腹中可就不要怪我了。”说完,她放声笑了起来,身形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晚,首领夫人产下一个男婴。首领抱起孩子的一瞬间,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首领夫人担心预言成真,连忙伸手要抱孩子。
只见那男婴胸口溃烂不堪,不时有鲜血往外渗出,看那样子,几与死婴无异。
首领夫人连连摇头,抱着孩子大哭,须臾便要气绝了。弥留之际,她脑海中突然闪过当年娘亲嘱咐自己的画面。
“这黑色珠子灵性温润,务必要让你姐姐带上,克制她的戾气。”……
“你怎么了,说话啊,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左儿猛然惊醒,却见无涯正急切的望着自己。手臂传来一阵阵疼痛,想是他为了叫醒自己,已用力摇晃多时了。
“与你有关的,我都不会参与,这下总不会再纠缠我了吧。”
“什么?”见她自言自语,无涯便伸手轻轻抚摸她眉间的伤口。
“你干什么?”左儿一把打掉无涯的手,神情紧张道:“别碰我。”
无忧法王皱了皱眉,道:“看来,你都想起来了。”
左儿望着他,沉默不言。
无忧法王又道:“今生之事自由今生来决断,过往烟云无需太过在意。”
左儿又看了他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无忧法王深呼一口气,道:“我想我是时候回去了。呵呵……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说完,只见一团白雾弥漫,他顿时便消失了。
“过往云烟……”,左儿似有所思,突然又像惊醒了一般,环顾四周,道:“小妹妹呢?”
无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想起就在自己看到左儿遇险之时,手上一松,棺材似乎已落入深渊去了……
几乎是瞬间,数不清的泥人从土里钻出,将众人团团围住。无涯、左儿顿时面如死灰,寒音仍旧望着紫硝神伤,对外界事物一无所知。谁料,一辰竟突然笑了起来,长舒一口气道:“多好的泥人啊,帮我杀了不少僵尸,总算能休息一下了。”
四周鸦雀无声……
一辰突然发现事态不妙,心里咯噔了一下,小声问道:“他们该不会是来杀我们的吧?”
“地狱之军,自是来给地狱收人的。”
“呃……”,一辰心下顿时凉了半截,道:“完了,完了,无涯兄都这么说,肯定是没命了。”
“嗖”,一声锐响,左儿挥手一击,缚龙索径直插入了泥人的胸膛。眨眼间,伤口处化为旋转的漩涡,将龙头牢牢吸在其中,任如何挣扎也拔之不出。
“我来……”。
寒音似突然惊醒,一剑刺入泥人的头颅,只振臂一挑,泥人顷刻化为一滩烂泥。
“打它的头!”
一辰眼见可以活命,顿将银枪舞得风生水起,周遭泥水四溅,弄得众人衣裳满是泥污,一片狼藉。
“够了!”寒音一把抹去脸上的污水,怒道:“你自己看看!”
放眼望去,地上的一滩滩泥水正各自聚拢,复又凝成人形。
左儿不知何时在指尖上变出了一朵小火苗,轻轻一吹,火苗窜到泥人身上,轰然烧成了大火。只是,那泥涌竟似越烧越硬,待大火熄灭,竟是烧成了一尊陶俑,比起先前更是坚不可摧了。
突然间,陶俑奋力扑上前来,手里的石枪眼看就要刺到左儿的咽喉。一道蓝光迅猛而上,在陶俑胸前炸开了滚滚蓝色火焰。那一刻,水凌枪竟比平日里闪亮百倍,天蓝光芒几乎灼瞎双眼。
无涯只感到五脏六腑传来阵阵剧痛,体内真气倒流,刺眼光芒中,水凌枪竟变成通体赤红,俨然是鲜血之色。他心下一阵恶寒,连忙松手,让水凌枪径直飞了出去。
眼前水雾弥漫,陶俑一触到水雾便化为烟尘,融入水雾之中。水凌枪凌空翻腾了几圈,赤红光芒迅速褪去,通体赫然变成了死灰颜色,直直坠地。
无涯面色惨白,似是受了重创,当即喷出一大口鲜血。
左儿不禁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道:“怎会这样?”
寒音面色冷冷道:“他驾驭不了水凌枪,走火入魔了。”
听得此言,一辰心情顿时跌入谷底,眼中满是绝望。
无涯拾起水凌枪,捧在手里看了又看。这杆千古神枪哪里还有半点生气,俨然一块废铁模样。
“等死吧!”说完,一辰冷笑了一声,银枪从手中缓缓滑落,落在地上铿锵作响。
“不”,左儿似感受了什么,异常镇定道:“她还没死,我们也死不了。”
“谁?……”未等一辰说完,左儿便施法将众人带上了半空。
密密麻麻的泥俑在眼下竟有数万之多,更不用说别处。这番景象着实让一辰吓了一跳,心中忐忑不停。
“好……好玩!”
大地裂痕之中突然传出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众人连忙向下望去。
瞬间,只见一个全身甲胄的人怀抱一个小女孩飞出了裂痕,在地面稳稳站立。
“爹要回去了,记住爹的话了么,要好好活着。”
谷流觞重重的点了点头,道:“记住了,好好活着。”
听着二人的对话,左儿不禁疑惑道:“魔煞的真身是雷将军,雷将军既已现世,城中的魔煞又当如何?”
无涯望了她一眼,道:“这是许易下的‘半魂引’,魔煞乃是雷将军的一半魂魄幻化而成。”
只听得一个洪亮无匹的声音道:“撤!”高耸的“地”字旗立刻停止移动,缓缓沉入地下。泥俑纷纷土崩瓦解,化为一滩滩泥沼,渗入地里。
雷将军振臂一挥,一道灰色光芒从城内飞出,迅速附到了自己身上。只见他缓缓俯下身子,将谷流觞轻轻放在地上,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眼中满是关怀。
“爹,孩儿还能再见到你吗?”
雷将军点了点头,道:“等你长大了,就能再见到我。”说完,他的身影渐渐消散,越来越看不清了。
“爹……”,谷流觞顿时坐倒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记住爹的话,一定要好好活着……”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天际边已出现一抹淡淡的红霞。
谷流觞哭得累了,靠在左儿肩头沉睡了一会,此时也已经醒来。
“大姐姐,天亮了,我该回去了。”
左儿望着她,也不知是喜是忧,道:“我送你一程吧。”遂牵起她的小手,一同向城门走去。
无涯收起了形如废铁的水凌枪,连忙追上前道:“左儿,你日后有何打算?”
左儿看了看他,又看了下谷流觞,摇了摇头,道:“回伏龙山。”随即,转身向前走去。只是,她始终熬不过自己的内心,终究停了下来,问道:“你呢,日后可有去处?”
无涯显然愣了一下,缓缓道:“我为吟朗反了吴垠,伏龙山是回不去了。天下之大,我也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你不是要找吟朗转世么,此刻她就在眼前。”
无涯看了看谷流觞,望着左儿缓缓道:“也许,我命中注定的人不是她……”。
左儿连忙转过头去,打断他道:“也许,神界才是你最好的去处。”
无涯一把握住她的手,说道:“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心里的那个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别说了……”,左儿推开他的手,眼神有些闪烁道:“我要消灭神界为族人报仇,你既已背叛大王,我们迟早也会是敌人的。除非……”。
无涯仿佛看到了希望,连忙问道:“除非什么?”
话一出口,左儿已然后悔了,事已至此,她只好说道:“除非你为了我回到伏龙山,不然,今生就当没遇见过彼此。”
“我答应你。”
没想到无涯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左儿面上虽是不变,心里却生出了阵阵暖意。
“唔……”,一辰突然醒来,伸了个懒腰,道:“是时候回家了。”
“遭了,吴芒、吴宁还在城里。”说着,左儿便拉起谷流觞一路小跑进入城中。
“嗯?”一辰隐约记起寒音在自己入睡前便已进入城中找人,至今未回。一念及此,他也追着左儿一行进城去了。
过了此劫,大街上已出现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是,这一路的行人似乎对左儿一行都有些敌意。众人自是懒得揣测路人心思,只管找人便是。
拐过了几条街,只听得前方喧闹不已,行人已围成数圈,仍不断有人前去观望。左儿料定寒音在其中,当下也不多想,径直挤进了人群。
只见正中一人盘坐在地,衣不蔽体,全身上下像是血洗一般遍体鳞伤,看不见一处干净的皮肤,上身更是满布勒痕,多处可见白骨。寒音面色惨白,嘴唇、秀发、指甲越发紫得娇艳欲滴,想是为他运功疗伤已久,真气快要耗尽了。
二人身旁不远处,一女子也是满身鲜血,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见此景象,若不是事先知道,当真难以认出是他二人。
左儿素手一扬,变出一块红绫搭在了吴芒身上,随即与无涯上前扶起二人。
寒音哪里还有半点力气,径直倒在了左儿怀里。尽管如此,她的视线仍是随着吴芒而动,眼神尽显关切之意。
“一辰,我们就此别过,你赶紧带寒音回去疗伤。”
一辰接过寒音,轻轻将她抱起来,道:“后会有期。”说完,也不管寒音依依不舍,径直便飞向了云端,顷刻间去远了。
寒音也不知是心力交瘁还是不舍别离,只木然望着前方出神,不一会儿便在他怀里昏昏睡去。
无涯、左儿各自扶起一人,正准备离去之时,却发现谷流觞不见了踪影。
“快来啊,祸害在这,快抓住她。”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围观在此的人群一哄而散,俱往前方冲去。数不清的人流从四处赶来,飞快的向前方聚集。
“怎么回事?”无涯猛然抓住一个人,急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急着要去凑热闹,眼看一时挣脱不掉,遂急道:“你还不知道吗,谷家的女儿是个小妖精,都是她引来的魔煞,还得全城百姓差点丧命。”
无涯愣了一下,手上一松,那人趁机赶紧跑了。
“难怪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充满敌意,原来是恨小妹妹。”
无涯不禁恨道:“这些无知的愚民,不知是谁放出的风言风语,竟敢信以为真。”
左儿似是有气,反问道:“你说还能有谁?”
被她这么一问,无涯突然想起来,昨夜在角落里鬼鬼祟祟的小二,定是听到了柏松的话,回到客栈添油加醋了一番,由此激起了众怒。只见他狠狠的跺了跺脚,恨声道:“早知道,真不该放了他。”
“我就说你会后悔的。”说完,左儿再不耽误,也随着人流赶向前去。
“她在那,别让她跑了。”
“打死她。”“把她千刀万剐……”
暴民蜂拥而至,棍棒如雨点般砸落在谷流觞身上,顷刻便将她打得皮开肉绽,满脸鲜血。
谷流觞一边哭,一边爬,拼命在乱棍之下挣扎。好不容易看到视线上方有空缺,她奋起一跃,向着那人的手拼命咬下。那人吃痛,一把将她甩开。谷流觞借助此力,一踩一踏跃上了房顶,沿着屋檐向城外逃去。
数不清的暴民在下面追赶,年轻力壮些的纷纷翻上墙去,跟着在房顶上追打。疯狂的人群将自己手中的东西砸完后,见什么东西都捡来往屋顶上砸。数不清的碎石、木块、蔬菜等物有不少都砸中了谷流觞,人群叫骂之声完全淹没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
忽然间,她被身后扔来的飞棍打中了脚,重重的扑倒在屋顶上。一个年轻壮汉顿时赶上前来将她按倒在地,狠狠的扇她的脸。几经摔打,她项上挂着的玉佩掉了出来,众人见到连忙去抢。谷流觞更是拼命护着玉佩,哪里肯松手。
众人疯狂抓抢,没几下便将她全身衣裳撕得支离破碎,更在她身上抓出了无数血印,鲜血直流。
谷流觞也似发了疯般一通乱咬,生生将几人手指咬下,啃掉了几块皮肉,这才冲出一条血路再次逃脱。至此,她全身已是□□,只剩下项上玉佩还完好无缺。
不多远,见已到城墙尽头,谷流觞也顾不得死活,径直纵身跃下,只感到一股绵绵之力托起了自己,左儿赫然出现在眼前。
暴民见她出了城去,依然不依不饶追出城外。
左儿只感到药效将尽,自己身子越来越弱,眼看就要不行了。无涯见暴民人多势众,自己也明显体力不支,只好与左儿连连撤退。
“他们是一伙的,往死里打”
数不清的杂物顿时打在二人身上,即便二人功力深厚也明显感到有些吃不消了。
谷流觞一路哭着跑进了树林,身上的疼痛早已让她忘记了羞耻,只双手护着玉佩没命的向前跑。
不知不觉,暴民一直将谷流觞追打到了河岸边。
“混账!”无涯望着疯狂的人众咆哮起来:“斩妖除魔的时候你们都龟缩在哪,打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你们个个都是猛兽,都是畜生!”
“她要真想害你们,你们还能活到现在么?”说着,左儿忍不住双眼通红,眼看就要流下泪来。
谷流觞跪倒在地大哭起来,今日所受创伤耻辱,在心底恐怕再难弥补。
“你们都是一伙的,帮着小妖精的人,都应该赶尽杀绝。”
“好一个赶尽杀绝,那你们就试试,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叫你们全城百姓陪葬!”说着,无涯青筋暴突,眼看就要动手。
谷流觞突然抬起头来,哭道:“你们等着,今日所受耻辱,我一定要你们加倍偿还。”说完,只见她走投无路,绝望已极,含泪转身跳入了河中。
“我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谷流觞奋力扑腾了几下,便再也看不见踪影,河面上只剩下一圈圈涟漪来回荡漾。
不由分说,无涯立即跳入河中去寻,未曾想水下暗流异常汹涌,漩涡丛生,哪里还看得见半个人影。
“左儿!”循声望去,无涯浮出了水面,神情很是焦急,道:“你伤势太重,先跟吴家兄妹回去疗伤,等我找到她就回伏龙山见你。”话音刚落,只见他一头扎入了水中。
“无涯哥哥……”
也不知,他还听不听得到了。左儿摇了摇头,缓缓起身离去,仿佛有些失落。
“怎么?”
没想到他竟突然游了过来,左儿似乎有些喜出望外,愣了一下,道:“无涯哥哥,照顾好自己,千万小心。”
无涯点头笑了笑,缓缓沉入水中。
见着他的笑容,左儿心下总算有了些安慰,但一想到谷流觞,心里隐隐觉得她是凶多吉少了,由此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蜂拥而至的暴民仍在不断壮大,眼见谷流觞跳河自尽,民愤却依然难平。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随即,又是一阵喧闹。几个水性不错的少年自告奋勇,争抢着要去打捞尸体,很快便走到了左儿身前。
眼见左儿衣裳血迹斑驳,身子娇弱,几个少年仗着人多势众,当即便趾高气扬道:“你是妖精的同伙,本该杀了你示众,但大爷今天心情好,只要你跪下磕几个响头,乖乖的叫几声爷爷,就放你走。”
左儿心下一阵厌恶,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我即是妖精的同伙,你们还敢对我不敬,不怕我是女鬼吃了你们?”
少年一听,顿时怒道:“好个不要脸的婆娘,给你点颜色瞧瞧。”说着,便招呼身旁几人,一同扑向前去。
左儿突然变了脸色,肆意狂笑起来。一道红绫从袖中飞出,如绳索般卷着那几个少年扔上了半空,随后重重砸向人群之中。
来不及躲闪的暴民顷刻被砸得瘫倒一大片,痛苦呻吟不绝于耳。
左儿顿时痛骂道:“你们这些畜生,不思谷家姑娘救命之恩,反而恩将仇报。且不说你们忘恩负义,单凭她小小年纪,你们便如此凌辱,可还有一点良心么?”
“你凭什么说她救了我们?”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附和。“他们是一伙的,别信她的鬼话。”“杀了她的同伙,给死去的人报仇……”“……”
左儿冷然一笑,道:“她是我亲人。她要是妖精,我便是魔头,岂容你们活到现在!”
听得此言,民众仿佛安静了些。
左儿又道:“我要杀你们易如反掌,但我只想为她讨个清白。她不过是邙山的一个普通弟子,过的是再普通不过的平淡生活,害了你们对她有何用处?”
“没错!姑娘所言句句属实,大家切莫信了小人的谗言。”
此言一出,人们纷纷向后看去。一个道士拽着一人的衣领快步走上前来,望着众人道:“此人想必大家都认识吧,且让他给大家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四海居的小二吗?……”
小二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抱着道士的大腿,急道:“道长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道士一脚将他踹开,怒道:“说,谷家姑娘是不是冤枉的。”
小二见四周人多势众,知道真相后,难保自己不被乱棍打死,但抬头又见那道士气势汹汹,更是惹不起的主。思量再三,他突然痛哭流涕道:“谷家姑娘是冤枉的,小的知错了,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求道长饶命啊。”
“什么?”人群之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小二,不是你说的那丫头是魔煞派来的奸细吗?”“对啊,你不是说她是妖精变的,来杀我们的吗?”“难道是你骗我们的?”
小二连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哭道:“大家饶命啊。一个黑衣人逼我说谷家姑娘是妖精,是魔煞派来的奸细。黑衣人还交代了,要是我胆敢不从,就要将我千刀万剐去喂狗……”。
“什么?”
见起了民愤,小二连忙躲在道士身后,不敢抬头。
“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二只连连点头,再不敢做声。
“我们冤枉好人了,谷家姑娘是清白的……”“还不都是因为小二,要不是小二造谣,我们怎么会冤枉好人。”“杀了小二,还谷家姑娘清白。”“对,杀了他……”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小二吓得浑身发抖,顿时便尿裤子了。
只听得道士断喝到:“住口。大家都安静,听听这位姑娘的意见。”
说着,只见他快步上前,望着左儿作揖道:“在下陆礼文,乃是流觞的师傅。适才听姑娘说,你是流觞的亲人,敢问姑娘欲如何处置这小二?”
见真相大白,左儿不免有些欣慰,但一想到流觞下落不明,心里又不禁生出几缕忧伤,道:“处置就免了,我只想为流觞讨个清白。如今她生死未卜,当务之急应尽快找到她才是。”
适才那几个趾高气扬的少年,此刻纷纷跑向岸边,脱下了衣衫,扑通扑通跳入河中。为首的那个少年喊道:“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小姑娘,咱已经对不起她了,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陆礼文又道:“姑娘,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找到流觞,你尽管放心。”
左儿点了点头,道:“多谢道长相助。如果能够找到她,烦请告知,莫左儿永远都是她的亲人,只要她有困难,随时可来伏龙山相见。”说完,她向着陆礼文微一颔首,随即扶起了吴家兄妹,化为一道红霞去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