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告白 ...
-
夏遥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大概就是喜欢了一个叫路衡的人吧。
夏遥是个连早餐吃几个包子都要犹豫的人，却在路衡身上，用尽了一生的果断和勇气。
他喜欢了路衡三年，从开学那一瞥，这个叫路衡的人就闯进了他的世界。
从高一到高三，他们已经做了三年同桌了，他偷偷在心里想，也许这是上天都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
他卑劣地以好朋友的名义，一点点地让路衡适应了他的存在，在这本不属于他的世界里，固执地留下了属于夏遥的痕迹。
高三毕业，大家都将朝着自己的未来奔去，高中三年，许是他们唯一的交集了……
夏遥撑着下巴，扭头看着旁边正做数学题的路衡，从侧脸到喉结，最后停在他握着笔的手。
连手都没牵过，真不甘心啊……
路衡似有所觉，从题中移开视线，抬头看向夏遥。
“怎么，是遇到难题来找你夏哥吗？”见他抬头，夏遥开了个玩笑。
路衡还没开口，夏遥前桌的胖子谢星宇便靠了过来，“得了吧夏哥，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这要真是路神都觉得难的题，怕是连老莫都要给难住了，还找你？”
老莫是他们老班兼数学老师。
“怎么，看不起你夏哥啊？再说，我和我同桌说话呢，有你什么事？”夏遥笑骂了句，余光却瞥见路衡给自己比了个手势，瞬间坐端正，拿起笔一脸严肃道，“谢星宇，我和我同桌是要考A大的，别老是来打扰我们学习。”
“诶不是，你——”谢星宇被夏遥这般操作看傻了眼，还没说完话，便在旁边的玻璃窗上看见了老班的脸，“……”
老莫瞪了眼谢星宇，示意他转过去，别打扰他们班准备冲刺A大的两个宝贝疙瘩。
谢星宇生无可恋地转过身，我要是说我是被冤枉的你信吗？
待老莫走远，夏遥这才扔了刚刚装模作样的笔，笑嘻嘻地朝路衡拱手，“感谢同桌的救命之恩，小生无以回报，若是同桌不介意，小生愿意以身相许。”
路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要帮我扫厕所？”
听见厕所两个字，夏遥一下垮了脸，“诶不是同桌，没必要，真没必要。”
每个班都有一个公共区，他们班倒霉地抽中了厕所。
且不提里边儿的垃圾，光是那气味就让人不敢恭维。进去一分钟，散味两小时，走到哪人家都知道你刚从厕所出来。
要说他们班最害怕的，扫厕所绝对在前三，故而老莫只要罚人，就让他来上厕所。
路衡勾唇，用笔轻敲了下夏遥的脑袋，“行了，不用你以身相许，赶紧学习吧，不是说要考A大？”
夏遥闻言，瞬间趴在了桌子上，苦着脸，“别吧，考A大您这不是难为我吗？”
路衡不认同地蹙起眉，给他分析，“你可以的，你现在的成绩在级里也是前二十，如果你再往前冲一些，A大进得去的。”
夏遥无所谓道，“其实上哪儿都差不多，反正也就这样，不好也不差，干嘛去费那个劲。”
路衡欲言又止，见夏遥有些抗拒这个话题，叹了口气，也没再多劝，只说了句，“你看着办吧，高三了。”
夏遥转过头，对着空气的一点发呆，是啊，高三了……
“亲爱的同学们，离高考就只有一年不到的时间了，再不努力往前冲就来不及了，我们不该在往后的日子里惋惜，遗憾，而是应该放手一搏，让不可能变成可能，退一万步讲，哪怕结果不如想象般，但这时我们可以坦荡地说，我已经尽全力了。在往后的日子里，当你回味起这段往事，该是骄傲的，该是无悔自豪的！因为你朝着心中的美好拼搏过，努力过，所以你无悔。同学们……”
每天一次的心灵鸡汤又响起来了，夏遥闭起眼，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路衡……
高三一个月一次的双休，夏遥纠结了好久，还是把路衡约了出来。
路衡来到约定的地方，却看见撑着栏杆望着江面发呆的夏遥，也不知他是来了多久。
“夏遥？”
“嗯？你来了。”夏遥回过神，看着面前神情淡淡的路衡，刚刚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舒服？”路衡皱起眉，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担心是不是发烧了。
夏遥却是猛得往后退了一步，惊慌地抬起头，见路衡的手顿在面前，着急地摆手，解释着，“不是，我，你，我……”
见他急得语无伦次，路衡无奈，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这次夏遥没躲开，“没事，你不用急，你不是说有事要告诉我？”
“我……”夏遥马上没声了，他还是没那个勇气，那种鱼死网破的勇气。
“有心事？”见他不说，路衡试探地问道。
“……算是吧，但我现在说不出口。”夏遥低着头，觉得自己差劲得不能再差劲了。
路衡看着面前低头的夏遥，犹豫了下，还是抬起手轻轻摸了下他的头，见他诧异地抬起头，手尴尬地又放下，垂眸道，“既然说不出，那我陪你走走吧，散散心也好。”
夏遥死死盯着路衡刚刚摸自己的手，心里无比后悔，他刚刚怎么就没把持住！干嘛突然抬头！啊？看把人吓得，手都缩回去了！
“夏遥？”路衡的手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面藏了藏。
他，是很介意吗？
“啊？哦哦，我们走吧。”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太过明显，夏遥干咳了下，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路衡看了下前方，是夏遥回家的路，有些无奈地拉住夏遥的帽子，把人转了个圈，“走反了。”
夏遥的耳朵慢慢染上绯色，手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哦。”
“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路衡还是有些担心，今天的夏遥是真的很不在状态，迷迷糊糊的。
“我好得很！”夏遥气鼓鼓地回头瞪了路衡一眼，我那么紧张还不是因为要向你表白！
“……哦。”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路衡垂眸，看了眼刚刚摸夏遥头的手，心想，果然是很介意的。
绕着闹市逛了圈，心却是乱得很，路衡见状，便带着人往回走。
过程中夏遥一直低着头，脑子里不停做思想斗争。
路衡则是担忧地看着夏遥，担心他走着走着就撞了电线杆子。
走到分岔路口，他们的家不同路，正当路衡在犹豫要不要向夏遥道歉时，夏遥停住了脚步。
夏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不敢抬头，他怕对上路衡的眼睛，他又会选择退缩。
路衡低头看他，脑子飞速运转，待会儿道歉了，是不是要让夏遥摸回去？可是，他要摸的话就只能踮脚，或者他弯腰，夏遥会不会又觉得他在歧视他的身高啊？
“路衡，我……我喜欢你。”夏遥终于说出这个藏了两年秘密，却无一丝轻松，也不敢抬头，他怕会在路衡眼里看见恶心，他受不起。
路衡错愕地看着夏遥，难得有些无措，刚刚想的那些消散得一干二净，他组织着语言，却还是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我，我没有想到你会……抱歉，我没想过这些……”
“你觉得恶心吗？”夏遥打断他的话，问道。
“什么？”话题换得太快，路衡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会觉得我喜欢你恶心吗？”夏遥抬起头，眼眶微红，但还是强忍着认真看着他。
“你怎么会这么想？不恶心的，我没觉得恶心，我只是……没有想过这些事。”路衡慌乱地解释着。
“那你讨厌我吗？”夏遥又问。
路衡摇头，但担心夏遥会误解，又补了句，“但我对你也不是喜欢。”
“……你可以不用说这句话的，我有这个自知之明。”夏遥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笑不出来。
路衡的嘴张了张，却只能吐出无力的两个字，“抱歉……”
夏遥垂眸，“你没有对不起我，不用向我道歉，你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路衡沉默，他从来没有想过谈恋爱，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他，对夏遥而言最合适的。
“但是，”夏遥突然看向路衡，固执地看着他，“即使是遥不可及的星辰，我也想努力地往上，哪怕够不到，也想离他再近一些……”
“高三了，毕业后可能再也看不见了，我还是想尝试一下。说不定，你也会喜欢上我呢？”
路衡叹了口气，“夏遥，上大学后你会遇到更加优秀的人，也会更合适你，能配得上你的喜欢和热爱，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我不值得。”
夏遥听不得别人说他心上人不好，哪怕是路衡自己也不行，“你是在质疑我的眼光吗？你哪里不值？你哪里都值。”
路衡沉默了下，不知在犹豫什么，眼中满是挣扎，最后下定决心，“夏遥，其实我——”
“好了，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夏遥不想再听见从他口中说出些拒绝自己的话，急忙打断路衡的话，往回去的方向跑，不给路衡一点开口的机会。
路衡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渐渐变成一个点，又叹了口气。
夏遥，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