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坑》养花的厨子

19、BL《生日意外一》

　　“上次新纳入的那个人类观察实验体还好吗？”冷不丁一声突然传进顾以楠的耳膜里，他愣愣地回了句：
　　“回先生，还在收集数据中。”
　　“他叫什么名字？”楚添将手里的文件翻了一眼。
　　顾以楠不经意间看到楚添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时，清了清嗓子：“回先生，他的名字叫严钰。”
　　楚添微微颔首，拿起桌面上的文件重新查看了起来，轻轻道：“嗯，出去吧。”
　　过了一会，他发现眼前的人还没出去，眉宇间有着淡淡的疑惑。
　　察觉到楚添的好看的眸子向自己投来目光时，顾以楠抿了抿唇，眼神闪躲地看着他，好像在思忖着如何开口比较合适。
　　楚添看着顾以楠纠结的表情，将手中的文件又翻了一页，轻轻道：
　　“想说什么就说，阿楠，我们已经认识几千年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和我说的事情吗？”
　　楚添轻轻扭头，好奇中掺杂一些探究。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意思，这种反复踌躇，还有一丝羞涩的表情，他记得只在人类身上看见过，不知道为什么有关人类的一切都能让他愉悦，可能是职业病？
　　不过，他已然忘了，顾以楠在之前确确实实就是一个人类，因为他的错误，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顾以楠下意识地咬住嘴唇，那是他犹豫不决时的小动作。
　　他早上刚刚从人事部门经理那得知，今天是楚添的生日，没由来地，顾以楠想陪楚添过这一天，就他们两个人。
　　作为活了几千年的人类研究员，一个小小的生日对于楚添来说肯定不足挂齿，甚至过不过都无所谓。
　　但他就是有着私心，他想给楚添过一次生日，尽管这个优秀的男人几千多年都这样冷漠，拒人千里之外。
　　“先生，今天晚上有空吗？”顾以楠几乎一瞬间想捂住自己的嘴，该死，他怎么恍惚间把自己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
　　他求饶似地望着楚添，看着一瞬间沉下来的楚添的脸，他张了张嘴就要道歉。
　　上帝的生日，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陪着的。在这一天的晚上，每一位上帝都会将自己包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因为这一天是赋予上帝新生和力量的关键时刻，除了亲密的爱人，别人无法在这个时候靠近上帝。
　　坐在座椅上的楚添眼里几乎一瞬间就染上了一层阴郁，上帝的生日就相当于上帝的一个弱点，而知晓上帝生日的人都不应该留活口。
　　“是谁告诉你的。”楚添的语气淡淡的，没有疑问，甚至有一丝漠不关心。这么多年，他的行踪研究所应该都有记录，推算推算应该也差不多该被知晓了。
　　不过研究所里除了褚累没人知道他是上帝，但生日泄露这件事，之后他还是得好好地查一查。
　　“算了，阿楠你出去吧。”楚添叹了一小口气，将椅子转过去，沉闷地闭上眼睛，不愿再与顾以楠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去年的生日，楚添都不记得是怎么过的了，太平淡了，就跟这几千年的任何一天没什么不同。
　　他不是没有看见过别人过生日，研究所的里其他研究员会在他们生日的时候邀请他们聚会，但是他很排斥那种人多的场面，每次都用理由推脱了。
　　如果生日都是那样过的话，那还是算了吧，他情愿一直都不过生日。
　　顾以楠眉头紧蹙，望向楚添的背影里夹杂着一丝情绪，隐隐约约的，居然生出一种的不满的感受。
　　楚添听见顾以楠关门出去的声音后，没由来地松了一口气，因为在上帝看来，请求给上帝过生日的行为与求爱等同。
　　他希望顾以楠不是这个意思，毕竟，他在他眼里只是一个人类研究员而已，是被褚累从众多人类当中挑出来的最佳人选。
　　楚添慢慢睁开双眼，看向了办公室外的那片星海，那是被观察者——人类所居住的地方，在星海的旁边还有散发着一团黑气的“陨铁”，那是从这里坠落的一部分，是堕落的上帝归处，撒旦之眼。
　　楚添盯着那片星海，慢慢地，思绪也飘走了，坠入名为从前的网，被未来放逐。
　　他是个弃婴，从一开始楚添就知道自己是个弃婴，他的智力水平，行为能力以及生长速度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他几乎是一夜之间就长成了5岁的样子，再用了一天长成了10岁的样子，四天之后，他就已经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楚添的学习能力很强，几乎两天就掌握了人类社会的生存法则，道德，法律，人情世故，这些通通都被他融会贯通。他在人类社会还买了车买了房，还靠着自己的实力，在出生一星期后，拿到了全市最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对比起寒窗苦读十几载的人类来说，有一点讽刺的意味。
　　他也在日复一日地查找资料中获得与自己状况相同的描述，想要找寻一些线索。
　　当他从最高权限信息库里翻阅到一本介绍上帝和人类的资料时，一目整页的他发现了一段比较突兀的文字：“翻新重塑，文明更迭，上帝与我，义不容辞”。
　　这段话十分古怪，像是一句誓言，找寻不到什么线索，楚添也只好作罢。
　　抛开一切不谈，楚添在人类社会的人生应当是成功的，他有着让太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能力，不过从根本上说，还是因为他是这片星海的主人，他能随心所欲地调用这里的一切资源为他所用，这是命中注定。
　　当他被褚累从那片星海里带出来的时候，他已经靠着自己的努力和智慧登上了人类权力的顶峰，那个时候，他的年龄按照人类的算法来说，不过10岁。
　　“楚总。”清冷磁性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楚添皱了下眉，冷冷道：“你不是我的属下，喊我先生就好。”
　　“是，先生。”顾以楠看着楚添的眼神里，有着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
　　这是顾以楠和楚添在人类研究所的第一次见面。
　　楚添对于顾以楠还是有点愧疚的。因为当初他的一个失误，顾以楠被带回了人类研究所。
　　不过他并没有多少歉意，毕竟，他赋予了顾以楠最好的生活环境，和永生永世长存的不死之身，普通人的所求所愿，他都已经满足了顾以楠。
　　楚添还在回忆，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浮现一丝怅然，但，几乎一瞬间，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微缩，跌落在地上。
　　好痛，怎么会这么痛，他的心脏好像被一个无形的手抓握着，而那双手上还布满了银针，密密麻麻的刺痛席卷了他。
　　楚添疯狂地撞击地面，但是楚添的头一碰到地面，地面就消失不见了，这里的一切根本不能对上帝造成伤害！
　　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楚添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紧攥着心脏部分的衣服。
　　楚添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去那片星海，回家。
　　他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穿过连接星海的那片长廊，最后一刻，他再也撑不住了，一头栽进星海里，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