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传》赐我

3、死迅 战争赢了，

　　战争大概是在我十岁时结束了，我们新生的苏维埃政权迎来了胜利，但与此同时的，来的还有我哥哥的死讯
　　我们村参军的青少年有好几十个，可最终走回来的，却只有与哥哥要好的一个男孩，不，当说男人
　　清晨，雾蒙蒙，己临冬季，却还不见他们回来
　　许多年长一些的，当父母的都站在村口等候
　　父亲也不例外，他甚至拿了一个刚出炉的面包，再加一瓶伏特加
　　雾要散去了，但似乎有一个人要冲破这雾而出
　　大家都很紧张，那些孩子去参军的父母伸长脖子张望着，渴望再看到几个影子
　　很不幸，只有一个，父亲开始画十字架，我也好些紧张
　　“叔叔好！”那个影子看见了站在前面的爸爸，挥了挥手；爸爸和我都凭借着这一声叔叔好认出了他——柯察金，我哥哥的朋友
　　“柯察金，他呢？”我父亲看见他激动起来，抓住了他的肩膀，那指头都快掐进去了
　　柯察金等到父亲放开他后，从身上的包里拿出一个大罐子，举得高高的:“我带着他们回来了！他们都在这里了！”
　　听到这话，顿时大家都哭做一团，父亲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站着；我拉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冰凉几近僵硬
　　父亲挪着步子，我紧跟着他，就这样，我们一大一小两个人离开了喧闹的人群，来到了母亲的墓前
　　父亲抚摸着那简陋的十字架，在那里说着好些话，好像在抚摸着母亲的脸庞并与母亲对话，随后坐在十字架旁，靠着十字架睡着了
　　我跑去家中把那两条围巾当做被子给父亲盖上；又因为实在不放心，便钻入父亲的怀里，本来不想睡的，但不知为什么，我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家里的破烂天花板，再一转头，竟和蹲在床边的柯察金打了个照面:“你醒了！起来喝碗水吧！”
　　我缓缓坐起，接过他递来的水问道:“你送我们回来的？”
　　“对啊，大家去埋骨灰的时候发现你们两个，要是没有围巾又或是再晚一点，也许你们两个就成冰棍了！”柯察金点了点头，接着又转为责备:“这么大冷天的，就算再想念也不能独自去墓地呀！更不要说睡着了！你以后劝着点你父亲，这大冷天的，没必要就不要出门；虽说还不老，但之后都要多注意着点儿！”
　　我没说话，接着喝水，直到水喝完
　　“哥哥……他…………”我犹豫，鼓着勇气开口
　　“他…………唉，如你所见，他牺牲了”
　　“我知道，我替父亲问问——他是怎么死的？勇敢吗？”我垂着眼，低着头
　　“………………敌方来袭时为了掩护我们而牺牲的，还好，一颗子弹就了结了他的生命，没让他太疼…………勇敢…………算不上吧，是莽夫吧”柯察金说这话时神色沉痛，随后又苦笑了一下
　　“……好………………另说一句，谢谢你”我也感受到了悲伤，默默的低头
　　柯察金在父亲醒之前走了
　　父亲醒时第一句话就是:“他回来了吗？”
　　“没有…………父亲，他已经死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死的！”父亲好像整个人崩溃了一样，原本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掩面哭泣
　　“…………柯察金哥哥说他很勇敢，只是一颗子弹就了结了他，没让他太痛苦”
　　“……………………”父亲沉默着又没有再说一句话
　　自那天以后，家中所有关于枪的东西都收了起来；父亲再不让我拿枪了，并且一直让我待在家里，把我看的很严；他不允许我再知道任何关于国家征兵的消息，我便这样长到了1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