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们相爱！》穆水轩

55、崩塌篇9 大结局

　　“刁融。”戚合摸了摸怀中人的发顶，在不确定自己感情的情况下，还是低声的说了这么几个字。“我喜欢你。”
　　刁融罔若未闻，曾经拒绝任何人的模样依然没变，他坐在戚合的身边，两个貌合神离的人互相依偎着倚靠，相贴的身体挽不回破碎的心。
　　戚合知道自己必须得下手了，就像他父亲说的，时间越长刁融就会越痛苦。
　　就让人在临死之前，快乐一把，这种理由总归是没错的吧？戚合妄想着能看到刁融变好的那一天，他将刁融捉到了身下。
　　“不要！”刁融开始挣扎，他高声叫着，手在戚合的身上乱抓，他害怕极了。
　　戚合捉住他的手，在那边叫道：“刁融，你得清醒过来，不然的话，我会亲自动手杀你。”
　　刁融什么也听不见，他只顾着挣扎。
　　他吻了这个人，刁融没有任何回应，起初他十分恐惧，最后他慢慢的放弃了挣扎，随着本能与戚合滚到一处。
　　但是不对，不对！如果他正常了，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戚合疯狂的呐喊，希望刁融能有回归意识的那一天，但是没有。
　　该做的不该做的，错误的和正确的，一切都付诸东流。
　　“刁融……”戚合从未想过自己天真的妄想会让一切付之一炬，他以为这样做至少能让刁融有一点点的神志回笼，但他还是没有变好的迹象。
　　戚合从未恐惧过失败，他抓着刁融的肩膀怒吼：“你醒一醒！”
　　刁融扬着一张傻脸，在精神与身体的刺激之下，他依旧是那副极端扭曲的表情。
　　戚合知道自己必须得动手了，他缓缓拿出匕首，面对着这个本该与自己毫无交集的人。
　　“有蝴蝶！”刁融高叫着，睁着眼睛看到那匕首就在自己的头顶上，他刷的亮起眼睛，“太阳！”
　　挥剑而下，爱恨放空。
　　刁融动了一下，很快的咽气了。
　　“刁融！刁融！你说句话，你说句正常的话！”戚合问他，但是刁融的魂魄已经离开了身体。
　　以为有遗言，再不济给他一个正常人的反应也好，但是，什么都没有。
　　“刁融！”
　　真的去世了，真的消散了。没有任何留恋世间的话，不哭不闹，不恨不爱，一切终成泡影。
　　或许这个时候，他们才会相信刁融真的抛弃了一切，他过往的回忆，他珍爱的东西，他所需要的，在乎的不在乎的，都消散在了风里。
　　戚合把人埋下去之后就回了军营。
　　或许他的人生就该像回到正轨之后一样，继续开启他新的旅程。
　　但是没人忘记那边还有一个不容小觑的储国。
　　两边有来有回的打了几年之后，储国主君谢真终于急速的出手了，他暗中下令自家的细作表示可以动手了。
　　在一个非常晴好的夏日时光，被细作长期暗中作祟后，戚合毒发。
　　虽然日后保存了一条命，但也让陈国人人自危。戚合虽然没死，但伤了元气，陈国主君开始担心这个儿子会命不久矣，尝试给自己物色新的夫人。
　　但是太晚了。
　　未来的君主之位，没有他陈国的位置。
　　……
　　时间一晃，千年已过。
　　往事如烟，缥缈成云。
　　“安静！”崭新的教室里，站在讲台上的年轻脱发的教师目光一扫，凝视着下方的学生们。学生原先还攒动着，后来便齐刷刷的坐正，目光定定的看着台上的教师，不知道是认真听讲还是希望自己摸鱼不会被发现。
　　过了一会后，老师继续讲今日课堂上的内容：“……西楚灭国后，很快的建立了姜、储、玉、燕，四国鼎立的局面。这个局面在坚持了二十年后，被储国一个叫做谢萍的人打破，他雄才大略，屡次出奇制胜，在他的铁血手段下，其他三国终于俯首称臣，大周朝建立。为了保证自己至高无上的统治地位，谢萍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字并废除奴隶制度，最后采取焚书政策，抹杀那些失败者对自己的污蔑，所有因西楚官方语言诞生的其他诸侯国文字几乎全部消失……”
　　除了那些逝去的人之外，历史被覆盖，制度改变，新希望照亮大地，但是旧友却已经不在了。
　　门外站着两个实习老师，一个魂游天外，一个认认真真的记着笔记。见对方这么认真，魂游天外的实习老师看了一眼旁边老师的笔记，问道：“看来你很喜欢听这段历史？”
　　记笔记的老师放下笔，笑得有些腼腆。“差不多吧。对了，你也是教历史的吗？”
　　魂游天外的老师笑了笑：“我不是，我是教英语的。”她看了一眼台上的教师，转头离开了这里。
　　什么都没有，存在于世的证据，被证实穿越的刻骨铭心的爱恨，全都没有。她来过一趟，又以一个十分平常的姿态离开了那个地方。
　　作为职业的徙者消失，作为当时一员的无数男男女女成为历史车轮下的牺牲品，一切都化作飞灰。
　　她曾经尝试在万千书海里找到任何存在的证明，但事实就是后世确实发生了对文化的屠杀。历史选出来的成功人士对过往自己所犯的错悉数抹杀，连后人尝试研究他们的开端都显得十分艰难。
　　无数的无名古墓被盗墓者破坏，无数存着真相的金银玉帛化作飞灰，无数曾经统领一方的霸主被后辈踩碎。
　　历史，脆弱又厚重。简单又复杂。
　　他们只是中了名为时间的毒，但是在这种毒药面前，任何人都无法幸免，任何人都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直到万世之后，被证明的只有一个草草的信仰可以证实这段腥风血雨的过往确实给后世带来了无数生的希望。
　　生而为人，无需考虑大事小事，生而为人，无需为万众奔波。
　　强者心怀天下才为强，弱者就该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实习英语老师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她低头，面前放着一张十年前的纸。一个一个名字仿佛鲜活过，但终究成为了过去。
　　“苏尔，汤灿，何露生，童洁，熊平，权一，菅如顺……”
　　这里再也没有人叫她如顺了，而她在那个时代也没有成为伟人。蝼蚁没有名字，但是每一个蝼蚁都存在于世。
　　她在茫茫人海中妄图找寻奇迹存在的意义，但是多年过去了，无人再提她曾去往一个被覆盖了的历史，无人再以古人的形象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时空割裂的痛是无伤却又能清楚感知到的难过，无人在意多年前的人是否鲜活得如今日这般一字不差，无人在意被尘封的历史是否应该像一部史诗大剧一样刻骨铭心。
　　他们平静的迎来自己的开端，又平和的走向自己的死亡，所有的感情与明暗争夺，算计也变得毫无意义。
　　一切，都无了。
　　只有她还能用自己的眼睛看到这世界的存在，证明了过去的人为之努力一生的结局，是有意义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