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我本来是想养老的》极门宿羽

4、从未想到 小狗狗的眼

　　我从未想过还有人会进来。
　　我自从被那些实验者发现我的血肉与不能让其他的“不死者”一样使他人恢复，我就注定要在这场魔潮里被人遗忘，遗忘在这个黑暗的实验室里。
　　我这算幸运还是不幸……我不知道。
　　我是这个世界里的残次品，末世前末世后都一样。我是可有可无的，在哪都一样，没有也一样……
　　我的记忆力不好，非常不好。为什么?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有一个医生和我说——
　　“只要努力，一切都会变好”。
　　小时候会忘记自己昨天的学习的课文，会忘记新认识同学的名字，有时还会忘记回家的路……
　　没关系，忘记的路再走几遍就好了，忘记的课文再写几遍就好了，忘记了名字再问几遍再叫几遍就好了……
　　医生说都很对，只要努力就会变好的。
　　家里来了一个女人，她很漂亮。但是当我问她的名字的时候，她沉默了。
　　我无法忘记她慢慢狰狞的面孔，她开始质问我的父亲，开始用一些我听不懂的词汇来形容我。最后我被爸爸叫去了房间。
　　我很……贱吗？
　　我知道了，我可能忘记她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会很努力的，我不是贱人，我不想让你们生气，我会做很多让你们开心的事，对不起。
　　我明白了，人是有耐心的。我会努力，但没有人会等我。我想让你们都开心一点，我应该怎么做？
　　再乖一点，我可以将所有的家务都做得很好，我可以把弟弟照顾好不让爸爸和阿姨操心，我可以将有关他们的都一切都记好，我可以为为他们做好早晚餐，我可以……
　　再努力，考上中学，再努力，考上大学。只要努力，一切都会变好的，只要努力……只要……
　　“我为什么要养这个白眼狼，等我老了他可能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成尘啊，你弟弟想要一台新手机了，你的手机等上了大学自己买啊。”
　　“我昨天就说了今天我生日，请全班吃饭，现在都收场了来干嘛，吃骨头吗……”
　　“你还记得你妈妈的样子吗？”
　　我不知道……
　　“成尘啊，他们说你发烧得很严重，你先和他们走一趟吧，我们在这等你……”
　　我知道的，他们不会等我的……没有人会等我的……
　　“实验体A-0006的恢复能力太差了，除了给A-0001进行身体修复，给任何人治疗的效果都很弱。且如今A-0001实验体的血肉用处已经不大了，您看……”
　　“啧，‘永生者’里的残次品！就让他在这里好好锻炼锻炼自愈能力吧。”
　　残次品，在哪都是。
　　……
　　我快崩溃了，我在这个黑暗的屋子里只能感受到被撕咬的痛苦，每当我失去感觉时，那只怪物就会停下，只要我恢复了一点生气，那只怪物又会扑上来啃咬我的身体。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无穷无尽的……
　　我从来都没有想到会有人再一次的打开这一间房门。
　　我好像感受到有光芒照耀在自己的身上，新鲜的空气好像正在打量的涌进。
　　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她要干什么，实验者回来了吗?她在干什么？她把它打倒了吗？
　　等……请施舍给我一点时间，我想……看看您的样子或者仔细听听您的声音……我马上就好……您等……
　　她肯定会走的，这里充满腥臭，她怎么会多呆呢？樊成尘你就想个傻狗一样，傻狗……
　　等等，她好像过来了，她竟然慢慢坐过来了，她就好像听见了我的心声一样。再修复的快一点，快点睁开眼睛看看她的样子。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真的坐了很久，我的视线在恢复，她小小的就坐在实验台旁离我很近，还好像在看着我……我感觉她盯的很认真，我好像有点……紧张。
　　她起身了，她要走了吗。对不起，我还不能动，对不起，不要走，不要把门关上，不要再走了……求你了……
　　“等等我……不要走”
　　我很没用……真的……很没用……
　　*
　　赵羽翻遍了这个研究所里全部的垃圾堆，只觅食到了一袋已经快全坏的砂糖橘，只留了两个好一点的，其他不管好坏全部炫完。
　　肚子依旧饿得慌，但是好多了。
　　大约花费了半天的时间，准备打道回府。
　　左肩上扛着两套白色外套，腰上的口袋里装满了各种手术工具，右臂又夹着两瓶刚打的自来水，手上拿着两砂糖橘。
　　用脚轻轻的勾开门发现实验台旁边躺着的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就蠕动到了门旁边，正靠在门旁边的墙上轻轻的呼吸。如果不勾开门的话，透如房间的光线真好打在他轻闭的双眼上。
　　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要向下观察就可以发现。嗯，是个男的。
　　将左肩扛着的衣物铺在那人的身上，那人的呼吸渐渐不可控的紧促起来，连呼气声都有些微微的颤动。
　　回身放下了一身装备，刚准备站起，就发现衣角被人亲亲的扯住。
　　赵羽转身，随后对上了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睛。
　　沙哑又憔悴的声音发出“求您……晚一点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