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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仲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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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的凉风吹走炙热的焦虑,橙黄色黄昏相拥八月的黎明。车站依旧吵吵嚷嚷,广播里的声音淹没在赶路人的行李箱轮子下,叫卖的声音泯灭在离别的不舍与牵挂,人群拥挤,有人归家,有人出发。
“常月,醒醒,到了!”
常月不高兴的啧了一声,真是,戴上耳机都能听见他说话。她关掉音乐,摘了耳机,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出车厢。
“喂!常月,你等等我啊!”声音由小变大,话音刚落一只手便搭在常月肩膀上。“你走这么快...”常月一记眼刀,许时逸马上拿开自己的手小声道,“干嘛......”
常月无语道:“火车本就晚到站半个小时,你还想让我爸妈等多久。”“知道啦”许时逸再自然不过的拿走常月的行李,“走啦,大小姐。”刚走出车站,便看见在外面焦急等待的常父常母。
“爸,妈!”“叔叔阿姨!”常父看见许时逸便笑嘻嘻的,“小月,怎么晚了这么久?”常月挽着母亲的手:“中途有个老人晕倒了,帮忙叫了救护车,就晚了一会。”
说完转头看向母亲:“妈妈我们的新家呢?我要去看看我的房间!”常母宠溺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走吧。”
因为常父工作的原因,常月一家搬来了西城。
而许时逸是常月之前城市的邻居,从小无父无母,和阿婆一起生活。他们两家关系很好,许时逸和常月从幼儿园开始就在一个班,平时也经常串门吃饭。
说来也巧,许时逸和常月是同一天出生的,只是许时逸在早上,太阳破晓而出之时;而常月在傍晚,在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小时候爱面子,许时逸偏要小常月叫他哥哥,而小常月会狡辩明明是同一天,眼看自己说不过许时逸,便哇哇大哭。而许时逸不想让外婆听见被骂,往往会在这个时候给小常月摘一束白色的小野花。每当小常月看见小野花,便会用小手抹抹眼泪,抬起小脸噘着嘴说:“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
后来在许时逸和常月14岁那年,阿婆也走了。阿婆临终前希望常父常母可以帮忙照顾照顾许时逸,别让许时逸放学之后没地方回去,被冻着饿着。
许时逸很乖,也很听话,很照顾常月,把常月当大小姐一样宠着,常父常母也就答应了,毕竟也就是添一双筷子的事。后来两年,许时逸真的像常月的哥哥一般,他们出门也都说是一家四口,之前常月会耐心解释,久了之后也就不解释了。这样也挺好的,多了一个会保护自己的人,不错。
在外面吃过晚饭,又回家里搬完东西收拾完已经很晚了。明天许时逸和常月还要去学校报到,而新家就在许时逸和常月即将去上学的七中附近,这让常月又可以理所当然的多赖五分钟的床。常月满意的欣赏着自己房间的大床,许时逸愣了愣,旋即笑了:“大小姐晚安。”
门被许时逸关上了,常月听见隔壁房间关门声,才转身去浴室洗漱。常月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习惯性地看着窗外的月亮,心想在这里失眠就没这么好运了。但是没过一会,她就听见了熟悉的笛子的声音。
她呆住了。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就像是知道她会失眠一样,在之前的城市每次失眠,她都会听见这首曲子,然后她就会安心睡着,就像有魔法一样。常月一会就睡着了。
一曲吹完,窗外,坐在隔壁的许时逸收起陶笛。似乎想到什么似的笑了笑,看着月亮,又在窗外坐了一个晚上。
少年的肩上应担起清风明月和草长莺飞,背上应该背负起人间星火和日月山河。许时逸可能会忘记她的声音,但他会始终记得那个夏天,周围人的喧闹,肆意招摇的风,和眸中女孩的背影。
今年的九月好像更热了,平时惯爱扎低马尾的女孩也扎起了高马尾。吃早饭的时候,常月觉得许时逸在盯着她,但是她每次抬眼望去许时逸都匆忙低下头吃早餐。
来来回回几次后,常月没耐心了:“许时逸!你一直盯着我干嘛。”“我没...”许时逸对上了常月的眼神,慌张地躲开,耳垂闪过一抹红晕,“只是觉得你今天挺特别的。”顿了顿,小声的又补了一句:“你扎高马尾挺好看的。”说完便帮着常母收拾着碗筷去了。
常月看了他一会,噗嗤笑了:“许时逸,你耳朵红了。”“才没有!一定是你看错了!”许时逸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常月也不逗他了,坐在沙发上等许时逸一起去学校报道。
“咳...我们走吧?”听见许时逸的声音,常月从窗外回过神来:“好。”
办完手续,许时逸和常月被分在了一个班。常月头也不回地开口:“某人的嘴角要翘到天上去了。”许时逸知道常月在说自己,也没反驳,只是顺手拎起常月的书包就放在了自己旁边。常月没有说什么,坐在了许时逸的旁边。从小到大他都这样,每次都让她和他坐一起。即使常月非要和他对着干,某位许年级第一也会凭自己的本事让常月乖乖坐在他旁边,而常月则会接受班主任和爸妈的双重劝导。渐渐地,常月也习惯了,再说了有一个上课睡觉帮你盯着老师,下课给你补习的学霸同桌有什么不好的呢。
领完教材下午就放学了,常月回家补觉,许时逸则去了西城图书馆。晚上吃饭的时候,常父吃完擦了擦嘴,开口问道:“小月,这学期你的目标是什么?”这是常家的老节目了,每一个学期常月都要定一个目标,许时逸监督她完成。
常月放下碗筷,盯着坐在对面的许时逸,一字一顿道:“年、级、第、一。”许时逸笑了,换言之,常月这学期的目标就是超过他。许时逸也放下筷子,温柔地看着正在喝水常月:“那我很期待哦。”常月听着他那欠揍的语调,气得差点呛到:“许时逸!你看不起谁呢?”许时逸眨巴眨巴眼睛,没有说话。一旁的常父常母也一脸慈祥的看着他们。“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说完常月便回了房间。夜晚,常月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听着歌等许时逸回来,刚刚听常父说许时逸急急忙忙出去了一趟,问常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常月也一脸疑惑,便在客厅等许时逸回来。她不经意抬头间看见了窗外的月亮,站起来走到阳台上,趴在窗户上看月亮。她看得入迷,全然没有听见许时逸开门回来的声音。许时逸看着阳台边趴着的身影,无声的笑了,放轻步伐向她走去。
忽然余光瞥见一抹白色,转头看见自己在等的人。常月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束包装精致的白色小花,她摘下耳机,眉眼含笑问他:“干嘛?”“送给你啊。”许时逸理所当然的答道,“没有小时候街边的那种花了,只有这个,叫满天星。”常月接过花,仔仔细细的瞧着。许时逸突然凑到她的耳边:“满天星的花语是,我愿意一直关怀你。”
许时逸的气息挠的常月耳朵痒痒的,她慌张的躲开,不敢和许时逸对视。突然觉得耳朵一阵滚烫,反应过来后想要遮住自己红得能滴血的耳朵,结果却欲盖弥彰。
“你...大晚上突然跑出去干嘛,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
“哄大小姐开心不是重要的事吗?”
“你当我还是小朋友吗?一束花就能哄好。”
“难道不是吗?”许时逸故意凑近常月说道
常月支支吾吾:“你...晚...晚安”
许时逸笑道:“晚安,大小姐。”
许时逸打开隔壁的房门,走进去后关上门,靠着门滑坐下去,长长的叹了口气。他刚刚骗她了。其实满天星的花语是:
“我甘愿做配角,瞒着所有人爱你。”
“我携满天星辰赠与你,仍觉星辰不及你。”
一墙之隔,有人是月亮,是星河万顷;而有人是影子,是芸芸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