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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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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桐收起了所有的心思,觉得自己真好笑啊,陈季秋怎么会不开心呢,他那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为别人伤心。
她对着电梯检查了一下仪表,笑了笑,然后离开电梯。
1003的保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阮老师是吧?你好,您叫我季阿姨就好,我给您拿了一双拖鞋……”
家长也迎了上来:“阮老师,随意一点,当自己的家就好。”
终于坐定,家长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孩子的情况。
孩子叫李熙宁,今年二年级,有些偏科,英语成绩不太好。
还在聊着呢,卧室边悄悄冒出来一个小脑袋,侧着耳朵偷听的小家伙立即被妈妈发现了。
“熙宁,过来见一下,这是新来的英语阮老师。”
小家伙倒是不害羞,他一点没有被发现偷听的窘迫,而是小跑过来:“阮老师好!”
阮桐温柔地笑了:“你好呀,熙宁。”
她牵着小朋友的手:“那,熙宁妈妈,我们俩就进去了?”
补课的时间飞快,一转眼两个小时就过去了,阮桐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告别了熙宁准备回家。
下了电梯,她一边打开手机查看消息,一边往前走,余光却瞥到了单元门口的一点猩红的微光和倚在门口的高大阴影。
是陈季秋。
不知他是一直在门口等着,还是又一次偶遇?
阮桐还在踌躇,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陈季秋听到声音,按灭了手中的烟,走了过来。
“走,我送你。”
直到坐上车,阮桐还在神游事情是怎么变成陈季秋送她回家的。
明明十年没见了,为什么他却像是从未分别过一样熟稔。
不对,他以前有这么好心吗?送朋友回家?
车里没有放音乐,已经过了晚高峰时期,路上的车流虽然多但是却不堵。
陈季秋开了车窗,闷热已经散去,车走的是江边的公路,晚风拂过阮桐的脸庞,带着江上略微潮湿的气息。
被晒了一天的真皮座椅散发着融融的温度,阮桐舒适得简直快要睡过去了。
“阮桐,我们再试试吧。”
半睡半醒间,陈季秋的声音像是惊雷一样在阮桐脑海中炸响。
陈季秋看了一样后视镜中阮桐震惊的神情,忽然笑了:“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他把车停在江边,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美好的黄昏。
远处黯淡下来的天光逐渐往近处延伸,江上不知名的鸟类背负着夕阳跃入粼粼微波中。
陈季秋靠在车上,似乎是怕阮桐没听清,他又重复了一遍。
“阮桐,我们再试试。”他不容置疑地说。
阮桐学着他的样子靠在车上,学着他的样子看着江景。
好像,还是放不下。
可能是陈季秋的语气太过熟悉,那种命令的、强势的语气,总是会让她不断想起从前。
飞机抵达美国,长达十五个小时的旅途让人疲惫不堪。
阮桐站起来,在走廊上偷偷地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子骨,然后把书包背在身前,随着人流下了飞机。
耳边是航空公司最后一次中文播报。
“祝您一路平安。”
阮桐深呼吸一口气,踏上了异国的土地。
入关还算是顺利,出关前最后一次过安检又遇到了难关。
安检员是个大胡子的壮汉,浑身不怒自威的气势很能唬人,阮桐不自觉地就挺直了脊背,仔细观察队伍前面的人都是怎么过安检的,方便自己有样学样。可没料到,排在自己前面的一家人似乎是因为携带了什么物品,被一个安检员请到队伍外仔细了解情况了。
猝不及防的,轮到了阮桐。阮桐把自己的行李箱和书包都放到了安检仪器中,正准备过安检,却被大胡子安检员拦下了。
他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句什么,似乎是让阮桐把外套脱下来也放进去。阮桐按照他的话做了,却还是被拦着不让走。安检员对着阮桐比划,他不断地指着鞋子,让阮桐有些莫名其妙。
鞋子怎么了?难道是要把腰带拿下来?可是我没系腰带啊。
阮桐一直听不清楚安检员的要求,他逐渐失去了耐心。眼看着安检员蹙起眉毛,连大胡子也在空气中上下抖动起来,甚至后面的队伍中等待的游客也都探头打探起了情况。
阮桐涨红了脸,手足无措的窘迫涌上心头。
候机室看到的那个男生冷着脸走上前,满脸的不耐烦。
阮桐一时不知他是终于忍不住要破口大骂还是要来帮助自己。
“把鞋脱了。”男生偏冷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脱下自己的运动鞋,放在传送带上,然后示意阮桐跟上自己。
阮桐恍然大悟,连忙跟上。
好不容易过了安检,阮桐急匆匆地把自己的鞋子穿上,匆忙把自己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书包。她四处看了看,只见到男生在传送带尽头的矮凳上穿好鞋准备离开。阮桐立即走上前,不大好意思地开口。
“刚刚,谢谢你救我啊。”女生低着头,仿佛连声音都充斥着自责。
男生不在意地站起身,背起书包离开了。
“没事。”他的声音融化在机场嘈杂的风里。
阮桐站在原地看着男生的背影,少年单薄的白T恤灌了风,像是一面旗帜。
她想,她好像总是在原地看着他,看着他从光里走向自己然后伸出手来拯救自己。
就像是蜉蝣,在此之前从未了解过世界的广阔无垠,遇上陈季秋这样的人此后方知人生可以怎样的炽热精彩。
和沧海相比,蜉蝣是何等的渺小。和陈季秋相比,自己又是何等的卑微。
明明自己也不想的。
明明想要的是活成和他一样恣意洒脱的人,是可以和他比肩站在一起的人。
可是这束光现在又为你而来了。像是从前千千万万遍那样点亮了你的世界。
谁能跟他说不呢?
阮桐思绪万千,她像是想了很多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思考,只是在放空自己。
陈季秋的嗓子有点紧,没人知道他冷静的表面下隐藏着的慌乱。
好在,好在。
她最终低下头。
“好的。我们再试试。”
他总算是听到了想要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