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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封锁 你有这么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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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浩应该相当震惊和后怕,大概正在翻来覆去地检查手机,“水军”和机器人账号一时间偃旗息鼓,评论风向完全倒转。
人的情绪,尤其是集体的情绪,最是反复无常、变幻莫测。
一转眼,之前的谩骂者都不见了,陆杳和毕一诚的待遇倒换了过来。
大多数人都在为陆杳鸣不平。有的怜爱他,不能在直播间里送礼物,就去小说网站打赏他的作者账号。
有的人颇具闲情逸致,开始看他仅剩的几篇没有被下架的小说,他的订阅收益随之上涨。
进账不少,应该很快就可以把抽奖的钱还给“曲夫人”了。
陆杳心情不错,跟观众闲聊了一会儿,同时认真记录数据。
直播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实时观众数量最高峰出现在电话录音播放的时候,一度超过了五万人——虽然平台公开显示的人数是五十多万,但“脱水”后的实际数据差不多只有明面数据的10%。
晚上11点30分,直播间观众人数回落至六千。
没有新的“爆点”,任务进度增长速度明显变慢,涨到80%之后,迟迟未能突破90%。
陆杳收到乔清朗下达的下播通知后,说出准备好的谢幕词:“我再解释一下。电话录音不涉及个人隐私,并非偷录,经过鉴定,没有人工剪辑、拼接的痕迹,理论上是合法的,只不过,由于没有原始录制设备,无法作为证据使用。我选择公开这段录音,是为了让大家充分了解事实,我不能,也不会左右你们的想法。”
继而,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至于我个人的想法,我认为,毕一诚品行不端、涉嫌触犯法律,我不会顾及他的颜面,也不需要他的道歉。抱歉占用了大家的时间,谢谢,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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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战告捷,翌日下午,乔清朗召集小组成员,召开情报分析会。
昨晚的实验初步证实了祭祀任务的真实性,狂喜、欢愉、惊奇这三种情绪,推动任务进度增长的效果最明显,一个观众的平均贡献值大约是十万分之一,更精确的数据有待进一步验证。
首先宣布好消息。
观众收看直播录屏、视频片段时产生的情绪,都能推动任务进度增长。
虽然增长速度远不及实时直播,但还是把当前进度提升了五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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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86.7/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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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宣布坏消息。
与“曲终人不见”“陆杳”相关的海浪微博词条,今天中午就被平台锁定了。
在各大网络平台流传的诸多视频片段,也都遭到了举报或者直接删除。大量不友善的机器人账号评论依然存在。
江峰青:“能确定锁词条和删视频是沈君浩做的。”
关南:“传说中的热搜包年用户?”
江峰青:“差不多,他能找到办事渠道。”
对此,陆杳并不感到意外,说:“沈家和也不想让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他更有经验。”
气氛有些低沉。沈家的人太狠了,陆杳如果单打独斗,必定举步维艰,甚至可能永无翻身之日。
所幸江峰青的“渠道”更广,只不过,他有些拿不定主意,道:“这是团队的任务,不是陆杳个人的恩怨,事情解决起来不难,完全可以让研究所从行政层面出手,但……”
“没有必要。”庄沅插话,“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江峰青耐心地解释:“如果我以私人身份直接介入,一旦传出去,恐怕会引起风言风语,对陆杳的影响不好。所以,需要转几层,多花一点时间。当然,前提是陆杳同意。”
很显然,他怕传出花边新闻,影响陆杳的形象,更怕陆杳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想避免与他产生太多利益上的交集。
多么正当合理,而又可怜兮兮。庄沅思来想去,没找到怼他的角度,总觉得他在“卖惨”,张了张嘴,可又说不上来。
这的确是最好、最便捷的解决办法,陆杳明白,更知道没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道理,于是,欣然接受了江峰青的提议,道:“我没意见。其实不用顾虑太多,这个圈子里的荒唐事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那么,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可能需要朗哥协助。”江峰青说罢,跟乔清朗走到一旁商量。
陆杳:“我也不能干等着,任务进度只差10%左右,多找些办法,试一试又没损失。”
“你有什么好主意?”关南分析道,“昨晚的观众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继续开直播,缺少合适的话题。表演才艺,或者抓着已经被‘锤死’的毕一诚不放,给人的观感不太好,别人会说你急着做网红。”
庄沅:“做网红有什么问题?乔乔也是网红。”
关南:“问题是有可能会打乱以后的规划,陆杳应该不想走‘黑红’路线吧?”
庄沅:“八字还没一撇呢。”
江峰青走了回来,看着陆杳,说:“平台还有很多,陆杳未必只能通过争议事件获取热度。”
乔清朗:“开会讨论,有任何想法都可以拿出来。”
“我手里有点儿……”江峰青摸了摸鼻子,“存货?”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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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陆杳说自己与江峰青组过乐队。
那支乐队名叫“Lucis”,最初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江峰青,他自己做主唱兼吉他手,另一个是他的好友、初中兼高中同学鼓手苏炀。
后来,陆杳加入了他们,与江峰青一同做双主唱,前者兼任吉他手,后者兼任键盘手、贝斯手,鼓手仍是苏炀。
毕业后,三人分道扬镳。
苏炀学习成绩一般,从小钟情于打击乐,他告诉陆杳,自己被家里塞进曼哈顿音乐学院学习爵士乐演奏去了,家人盯得紧,非常累,入学之初无法常联系。
两人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联系过,他听说陆氏母子遭遇意外的消息时,陆杳已经基本恢复并回到了学校,他深感自责,从国外飞回来,成天跟在陆杳身边嘘寒问暖。
当时,陆杳刚上大三,付清医药费,又背上了助学贷款,他当然可以申请助学金,但觉得自己仍有挣钱的能力,还没走到那一步,于是,就编了个借口,告诉苏炀说想尝试兼职,为未来就业找出路。
很快,苏炀联系了一家名为Mejaz的酒廊,帮他打点好有关兼职的所有问题,又跟着他上下班好几天,最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陆杳在那间酒廊做了大半年驻唱。有一天,老板跟他闲聊时说漏了嘴,他才得知,苏炀说服对方雇佣自己的条件,竟然是高薪聘请国外小有名气的爵士乐队Sharks进驻。
那间酒廊的工资待遇与格调一样高,陆杳的手头宽裕了一些,加之忙着写论文,也觉得过意不去,便辞了工作。
毕业后的驻唱工作是他自己找的,环境、待遇虽然不算差,但跟之前那家不可同日而语。
“小羊出国之后就很少联系我了。”陆杳若有所思。
“他没出国。”江峰青说得肯定。
陆杳迷惑道:“可他明明告诉我,他在曼哈顿,学爵士乐演奏,他还帮我跟……是你牵的线,对吗?”
江峰青:“羊羊很关心你,只不过,他这几年一直待在琼崖省,帮家里做事,有时会出海,挺忙的。钱是他出的,乐队是我联系的,真正打动那些乐手的,还是我们的歌。”
陆杳:“Mejaz不是明令禁止拍摄视频吗?”
江峰青:“对,所以我花了点工夫说服王英杰。你总共唱过125首歌,我只拿到了91个视频。很保密,只有我有,他手上的都删了。”
他的表现过于自然,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以至于陆杳觉得自己但凡再说一句质疑的话,都会显得大题小做。
当然,陆杳本身无所谓在公开场合表演时被拍摄。
更何况,工资是酒廊老板发的,违规拍摄者就是定下规矩的老板本人。
他也只能说:“我没意见。”
其他人就更没有意见了。他们全程都没有参与讨论,因为这件事简直太奇怪了——苏炀,实际上就是直播间观众提到的“定海集团小少爷”,陆杳曾经的绯闻对象。
虽然绯闻不是真的,但这三个人的关系是真复杂,总感觉跟陆杳传绯闻的人……应该是江峰青才对,可是,在这个故事里,他竟然没有姓名。
很快,江峰青把储存在云端的视频下载下来。
众人一同欣赏,一同震惊。
尤其是关南,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只有他不是一直就知道并长期关注陆杳的,乍一听,真有一种耳朵突然被洗干净了的感觉,不禁发问:“你接受过专业的音乐训练吧?”
陆杳摇头:“没有,只是……教我的人,非常专业。”
“又是你?”关南望向江峰青。
江峰青仍在笔记本上写曲谱,说:“我喜欢音乐。”
这是实话,他喜欢音乐,不只爱好,还有家学。他的外祖母是一名歌剧演员,他从小耳濡目染,精通各种乐器,会谱曲,甚至懂得音乐制作。
组乐队时,陆杳从江峰青处得到了非常多的专业性指导。
后来靠唱歌赚钱,他更加努力,一直坚持训练,音准、节奏、气息、共鸣、咬字等等基本功的扎实毋庸置疑。
此外,他的音色辨识度恰到好处,凭借声音就能营造出氛围感。
但上述条件都不是他唱歌令人惊艳的决定性因素。
他最与众不同之处,是对歌曲的演绎——敏锐的感知、足够的文化修养,深刻的理解、准确的诠释,相较于把一首歌唱得好听,毋宁说,他是在用声音演绎歌曲。
找不到任何精心设计的痕迹,但他的歌声里充满了引人遐想的故事和丰富的情感,仿佛把灵魂剖开来给人看,自然能够引发听者的灵魂共鸣,让人难以忘怀。
他是一个天生的明星,无论是演戏还是唱歌,都没有替代品。无怪乎,傩神会选择他担当祭司。
陆杳的唱歌视频,江峰青已经看过、听过千百遍,却仿佛永远都听不厌,说话时甚至带着一点与人分享秘宝的不甘愿,道:“我建议在‘摇音’平台发布,方便运作。”
这次,他没再解释具体如何运作,因为兰徽资本就是“摇音”平台的大股东之一。
甚至无需开口,他的大哥周思嘉只要见有关陆杳的消息,就会不遗余力地支持,这一点他能肯定。
陆杳点头,道:“那么,我们先选两到三个视频,找一个合适的方式发布,暂时不提名字,做一下对比测试。”
“可以。”乔清朗拍板,“直播和短视频都只是开始,把事情做在前头,工作才能不被动。”
你有这么专业的团队进入内娱,记住乔主任做的战略部署……陆杳在心里开了个玩笑,真觉得现在情景有些奇怪,又很有趣,但归根结底,是感受到了支持,觉得充满力量。
会议结束后,江峰青立刻给Mejaz的老板打了微信语音电话。
“Hello江大少!搞rock&roll吗?”
老板名叫王英杰,正在给失联的驻唱乐队主唱发信息,看见来电提示,立刻点开,万分惊喜。
“不搞。”江峰青把精心挑选的三段视频发了过去,“王哥,大清已经亡了,别乱用称谓。”
王英杰打开视频,感觉莫名其妙:“江公子今儿发的是什么疯,舍得给我欣赏您这宝贝了?”
江峰青懒得纠正他了:“哥,不开玩笑,帮个忙,用酒廊的账号把这几段视频发出去,再配上你的乐评。但是,在视频上热门榜单之前,不要公开杳杳的信息。”
王英杰说话又快又密:“你跟我还说什么帮不帮的,可这事儿咱们做得不地道,当时我是怕你死在我面前,才答应拍视频的,明明有言在先,不能让第三个人看见,发给你之后我全都删干净了。现在你又让我发出去,要是被杳杳看见,那我成什么人了?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江峰青:“两年没见,真潮,改玩rap了。”
王英杰:“摇滚死了哈。”
江峰青:“他已经看见了。”
王英杰:“哎哟喂,你们……”
“没有,情况比较复杂。”江峰青的眼中现出忧虑神色,“你再去问问他。”
王英杰哈哈大笑:“得嘞!我发消息恭喜他复明,他还回我了,杳杳的为人没的说,对我脾气。说到这儿,哥们儿还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峰青:“别卖关子,流量太贵了。”
王英杰:“啧啧,少爷您就别折腾自己了,赶紧回家吧,资本家的糖衣炮弹腐蚀不了您这铁血硬汉。你想,陆杳现在好了,以后混那个拜高踩底群魔乱舞的娱乐圈,长得那么好看,没点儿背景傍身多危险。”
江峰青:“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王英杰的朋友圈很广,消息十分灵通,直言:“今儿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听圈里一朋友说,昨晚上,沈家和那个儿子,上综艺的时候玩手机,看见陆杳直播,当场罢工不录了,在后台发脾气、砸东西。”
“这你就别担心了,多谢,回头请你吃饭。”江峰青关闭语音,完全不考虑王英杰的建议。
半分钟后,王英杰再次收到江峰青的语音来电。
王英杰:“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江峰青:“视频发出去之后,把你手机里的删了。”
王英杰气得笑了:“并非世界上每一个男人都是弯的。”
江峰青:“记得删,谢谢王哥。”
王英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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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未免江公子真的发疯,结束通话后,王英杰就跟陆杳进行了沟通,然后马上用Mejaz酒廊在“摇音”短视频平台的账号发布了一个视频。
画面背景是酒廊,拱形大门、红色砖墙、烛台吊灯,充满欧式复古风情,柔和的灯光令人感到放松,墙壁上有投影,播放着无声的黑白电影。
一个穿着黑色针织衫、头戴黑色棒球帽、鼻梁上架着黑色墨镜的年轻男孩儿坐在角落,五个乐手在他周围,或坐或站。
灯光昏黄,依稀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轮廓,虽然不完整,但依旧俊美,被墨镜遮挡的眼睛更是令人好奇。
音乐声响起,他握着话筒,开始唱歌。
“温柔的风/拂过心的彼岸/熟悉的音符/呢喃着往昔……”
《难舍的旧梦》是一首华语流行金曲,大部分人都听过的经典老歌,很容易引起共鸣。
爵士乐队做了自己的改编,强调鼓点、萨克斯,精心编排,再加上歌者的演绎,形成了一个不同于以往任何改编、翻唱的新版本。
“在这静谧的夜/思念如雾霭弥漫/如今只剩我/于夜色中流浪……”
年轻的歌者显然理解了歌曲的意蕴,却没有刻意表演历经世事后的沧桑,他呈现出来的状态是慵懒的,轻柔的怀念、遗憾,像午夜梦回时的恍然。
借由专业演员级别的语感、吐字以及对细节的把控,他将自身的性情融入了歌声,就连肢体动作也是演绎的一部分,使得声音拥有了“表情”,同一首歌,能唱出比别人更多的信息。
“那些诺言/飘落在风中摇晃/就让回忆/随着月光流/在这漫长黑夜/无尽地浮游……”
歌声还包藏着一股独特的劲儿,如烟雾般飘入听者的脑海,以轻灵的姿态叩击人心,余韵久久不散。
他不是顶尖的歌唱家,但无疑是一位优秀且足够有个性的音乐表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