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巨星，全职祭司》观雪燃

106、活捉 我们也是从

　　“Kyrash-Zor Enthal!”
　　江峰青一跃而起，跨过深坑，挥动战锤，朝下方施放了一个“裁决之环”，一圈流转的白色光环以他为中心浮现，继而缓缓落入深坑。
　　光环所过之处，坑壁上的团块纷纷发出尖锐爆鸣，秽物一点点脱落、消融，及至光环沉至坑底，落在被污染的玉石表面，黑色裂隙缓缓褪去，从深深的地底传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纯净完满的灵性力量如泉水般涌现。
　　就是在这时，刀小杰停止呕吐，身体的各条脉络之中，缓缓浮现幽蓝的荧光，一点点修复刚才被从内部彻底清洗的身躯。
　　下一刻，淡蓝辉光自他体内绽放，他的模样瞬间全改变。
　　短发变成奇异的墨蓝，头戴银额饰，细小的银片与银环坠成的流苏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一身黑色里衣、暗蓝罩衫长裙，双手戴着黑皮手套，袖筒中藏着袖箭，胸前、腰腹处，层层叠叠的银饰隐隐泛着幽寒。
　　“谢谢领导，我……活了。”
　　刀小杰用手指挑开流苏。
　　实话实说，比起一贯的活人微死状态，他现在更像是死人微活——皮肤灰白，眼眸淡蓝，脸上的刺青没有改变，眼下仍泛着青黑，嘴唇颜色惨淡发紫，眉眼沉静漠然。
　　当然，这并非因为种蛊的“姿势”不对，恰恰相反，他所植入的天外英灵青垣走的就是这种诡异修仙的路数，外号“诡道医仙”，兼修医术与毒术，在治疗与制造减益效果方面都相当厉害。
　　“哇！好炫的快速变装！”岑云看得目瞪口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杰，双手合十，恳求道，“变两个法术让我开开眼？”
　　刀小杰长舒了一口气，按捺住因当众变身而引发的些许尴尬，对陆杳说了句“我有办法”，见领导点头许可，便慢慢往前走去。
　　他的步伐轻盈，行走时悄无声息，由于已经进入战斗状态，自动激活了“万诡之友”的被动特性，散发出一种幽冥鬼魅般的气场，四周的诡异生物们竟然都没有主动进攻。
　　唯有高智商的水泽先生能够识别并免疫这种伪装气场，在激战之中伸出几根触须前来阻拦。
　　然而，江峰青精准预判了他的行动，抡起一锤，一记重击便把那几只不安分的触须砸了个稀巴烂。
　　刀小杰径直走到水泽先生之前所在的椭圆洞室，转身，坐了下去。
　　滑腻的白色纤维丝感应到生物的气息，鼓胀、滑动，攀上他的脚踝，伸出细小的棘刺，划破了他的皮肤。
　　然后，纤维丝突然停下了。

　　“不！停下！别这样做！”
　　水泽先生感应到了微妙的变化，已然变身为巨大黑色肉团的他竟然急得裂开了，从身体上张开一道嘴唇般的缝隙，声嘶力竭地用中文大喊。
　　但陆杳没发话，刀小杰面无表情地坐着，看着江峰青抡起一锤，砸烂了水泽先生的半边身体，看着白色纤维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败，看着那些诡异的团块融化、蒸发。
　　危机大抵是已经解除了。
　　“他做了什么？”岑云小声询问。
　　陆杳远远地观察着小杰的状态，见对方并无异样，才终于放下心来，解释说：“那些纤维想吸血，但他拥有‘毒血’特质，自身血液蕴含剧毒，反过来污染了整个环境。”
　　岑云：“牛而逼之……”
　　“还有更厉害的。”陆杳说话间，悄悄对小杰比了个手势。
　　刀小杰重新站起，捏了捏酸痛的肩膀，激活“超速再生”特质，顷刻间，腿上被刺出的细小伤口就自动愈合了。
　　或许是因为存在某种共生关系，当地下洞穴中的怪物们被毒杀后，水泽先生一直瘫在地上，痛苦地嚎叫。
　　由于想知道水泽刚才说的“关于整个地球与全人类未来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江峰青没有继续攻击。
　　刀小杰非常敏锐地领会到了领导夫人的意图，点点头，抬手，向水泽先生发出一支袖箭。
　　这是他的法术技能“以毒代药”，强烈的毒素具现化为袖箭，射中目标后，可以使对方进入假死休眠状态，其间肉身不腐，并能抵抗其他疾病。这个技能既可以在危急关头用来为队友保命，也可以用于控制并囚禁敌人，以免对方自杀。
　　那团漆黑的、长着无数眼睛的水泽先生甫一中箭，便立刻失去了活动能力，变成一摊烂肉铺在地上。
　　众人围了过去。
　　“他说……我们也是从这团肉里诞生的？我不接受，太臭了。”谢天骄对那团肉十分嫌弃，朝它扔了块石头，确定它真的不再有任何肌肉反应。
　　“大姐，别在太岁头上动土啊。”岑云双手合十，胡乱拜了拜。
　　“那句俗语指的是星象，不是肉灵芝，更不是这种东西。”刀小杰凉凉地说。他缓步走了过来，在那团肉前蹲下，伸出双手，活动活动手指，然后……像捏面团一样，开始捏那团肉。
　　一种胶质流动的声音在昏暗的洞穴中响起。
　　刀小杰使用“血肉扭曲”能力，缓慢地搓捏，把一大摊烂肉捏成了紧实的一团。
　　如果警察在这时候赶到，恐怕会搞错谁才是反派。
　　“我可以为那些选手提供治疗，至少能保住他们的命。这东西……他还活着，能清醒地感受到痛苦。”刀小杰的工作态度极为端正，说话时并没有抬头，但语气诚恳。
　　陆杳明白，小杰怕自己误会，是很认真地在解释，当即表明态度，说：“这是他应得的。”
　　我家眷者刚刚获得超凡力量，危急关头下手重了些，又有什么错？陆杳收回特殊知觉，转过身去。
　　水泽先生不断缩小，到最后，只剩拳头大小，像一个小煤球。
　　江峰青站在深坑旁。
　　玉脉消失了，毫无踪迹可循。
　　“看起来跟上次一样。”陆杳走了过来，低声说，“但我对玉脉的感知变强了，那股力量并没有消散。”
　　江峰青若有所思，说：“你训练特殊知觉时使用的静室，也许就是用来探测玉脉的实验室。”
　　研究所建造那座静室，应当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然而，迄今为止，无论是在特训时，还是日常交流中，都从未有人透露过与之相关的消息。
　　身在暗处的敌人想要破坏玉脉，因为那是一个封印，镇压着他们崇拜的邪恶存在吗？
　　真相未必有这么简单。
　　陆杳听懂了江峰青的言外之意，认可他的判断，隐晦地回答：“应该是我们的权限还不够吧。”
　　“活捉了一个太岁，得到了一个名字，进展已经很大了。”江峰青点到即止，恢复正常状态，拍掉行政夹克衫表面的土灰，推了推眼镜，握住陆杳的手，抱了抱他，“先不想了，回去休息。”

　　·

　　一行人回到地面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乔清朗带着一众后援守在出口。
　　庄沅陪同陆杳，返回督察组办公室补觉。
　　乔清纯激活仙蛊，使用神通，制作了一个珀金匣子，把拳头大小的水泽先生封印在里面，押送回研究所。
　　江峰青则在外勤调查队员的配合下重返地穴，调查取证，完成最后的净化。
　　至于岑云和谢天骄，这两人的形迹可疑，但身份明确，都是驱邪院的传人，大约是不需要闻“除尘剂”的，暂时被乔清朗带在身边，让刀小杰看守，等待后续的调查问询。
　　超自然危机暂时解除，但《元気99》的麻烦才刚开始。
　　研究所已经出手干预，节目终止举办是板上钉钉的事。
　　为了严防泄密，所有形式的直播都被勒令禁止了。
　　然而，顾及社会影响，必须拿出一个妥帖的方案。
　　陆杳的心情十分复杂，尽管战胜了怪物，有办法完成祭祀任务，刀小杰也能提供治疗，但林安等人受到的伤害恐怕难以逆转。
　　事情千头万绪，他与刀小杰约定在三日后进行化煞仪式，而后回到节目组。

　　最后的这几天并不平静。
　　节目组里充斥着山雨欲来的氛围，工作人员和选手或多或少都感觉到不对劲，许多人的心思都不在比赛上面了，精明的人甚至已经开始琢磨退路。
　　与此同时，外界，尤其是网络上，舆论一波接着一波。
　　PhysVis程序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尽管技术性能经得起检验，但牵涉许多方面的利益，舆论风向来回变化。
　　黑公关继续搅浑水，努力转移焦点，揪着陆杳的行程问题不放，鼓吹他的工作室想靠技术炒作上市。
　　内容平台态度暧昧，主要是担心PhysVis误伤广告、美颜滤镜和特效视频等商业内容。
　　有的声音认为，一个艺人工作室不可能独立完成这种级别的系统，质疑陆杳窃取了他人未发表的成果。
　　还有声音认为，论文尚在审稿阶段，但舆论已经将程序神化，担忧这会给审稿人造成巨大的压力，不利于科学评价。
　　陆杳已经不再回答有关私人行程的问题，工作室也没有迫于压力而急不可耐地自证，只展现了开放的态度，欢迎各方复现和审查。
　　另一方面，财经领域出现了许多跟PhysVis有关的内容。
　　股市给出了最为直观的反映。国内的AI安全、数字取证相关概念股大涨。
　　一根大阳线直接改变了股民的信仰，管你这个那个的，交易软件里“小作文”满天飞，出现了各式各样的搞笑梗，甚至还有人呼吁陆杳退出娱乐圈，投身强国建设。
　　所幸江峰青正在这个领域“打工”，能够在组织的协调下妥善处理，最大程度地降低了影响。

　　还有一件很“幽默”的事。
　　多家视觉特效公司、电影工业协会提出强烈抗议，要求PhysVis为数字减龄、动作捕捉、CGI、AI辅助后期等正当创作手段增加“艺术创作豁免”模式，建立行业白名单。
　　真正的技术从业者多半都在认真工作，研究或者学习，哪有工夫混迹那些全是“老登”的圈子？陆杳在十年前被隐形封杀时，就对这些老东西祛魅了，都懒得理会。
　　也就是关南想练练公关技术，在个人网站上发了一篇短文，说影视行业应该专注于为观众提供优质作品，技术只是工具，科技发展日新月异，不学习很快就会被淘汰之类的。
　　这可不是气话或者阴阳怪气，而是在埋伏笔——PhysVis只是一道“前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陆杳要做明星，工作室有超能力，有“钞能力”，还有组织在背后撑腰，堂堂大傩神的祭司大人何必出去“敬酒”？
　　江峰青之前就有意识地在收集剧本，跟陆杳一起规划发展路线。等到陆杳参加完几个传统型的项目，自家的制作体系和团队应该也建成了。
　　他们能拿出来的新工具，源自领先地球几个纪元的黑科技，无疑将带来一场变革。
　　但或许行业协会的人认为就连三体人来了也得拜山头、守规矩吧，气得跳脚，上书管理机构，要求约谈陆杳工作室。
　　上面也很给面子，第一时间给了回复，竟然不许！
　　别的先不提，就看论文的第三位作者赫然写着江峰青的名字，只要不是百分百的水文诈骗，那么，陆杳工作室无疑就是先进的、杰出的、模范型的青年科技团队啊。
　　约什么谈什么？给奖励都要排队。
　　很快，官方机构宣布，PhysVis将进入“深度伪造治理技术清单”，面向执法机构提供免费接口，并计划与国家级内容安全机构共建公共服务平台。

　　至此，尽管海外主流媒体尚未大规模报道，但Reddit、Hacker News上出现了不少讨论。
　　有学者表示物理合理性验证是很有意思的方向，期待完整的论文。
　　有国外安全公司已经开始研究PhysVis的技术路线。
　　还有海外团队发布了高成本物理级渲染伪造视频，结果竟然没能通过检测。
　　更有意思的来了，洋人的失败并未让PhysVis获得洋人的青睐，因为，打不过就改规则、扣帽子可是他们的传统艺能。
　　部分海外媒体开始将PhysVis政治化，称之为“中国科技公司开发的AI审查工具”。
　　陆杳工作室能怎么回应？只能敷衍一下，说我们这个是开源、可复现、面向全球免费公测的工具，没有针对任何国家或内容类型的意思哦。
　　反倒是资本嗅觉敏锐，用真金白银投票。
　　一些风投公司接触了乔清朗，有人开出数十亿估值，有人希望拿下独家授权，还有人想整体收购。
　　十亿？听着是挺多的，但资本家版经纪人乔清朗寻思，工作室的江姓司机都有百亿身家，逮着这一个人薅就够了。别说接受外部投资了，他现在都不太想让小乔单独成立公司，觉得就在工作室名下弄几个系列也不错。
　　所以，乔清朗始终维持原本的态度，给出统一回复，就说团队很小，不接受控股，个人检测通道会保持免费，企业版走公开授权。但这反而让资本更加看好。
　　另一个看好陆杳的群体是……执法人员，反诈宣传口简直太喜欢他了！
　　随着警方关于PhysVis协助破获多起利用深度伪造的诈骗案件的通报发出，陆杳的个人口碑渐渐从流量明星向“有技术、有担当”的青年代表转变。
　　可以说，比起期待他出道，更多人期待他快些被“放出来”，继续讲述科技故事。

　　·

　　这么几天下来，乔清纯和江峰青又赚了9000点神恩，24小时维持仙蛊激活状态都没有压力。
　　只不过，知名度的提升速度远超预计，陆杳觉得不太好，想着等完成这个任务，就低调一段时间，把PhysVis程序完善一下，再做一张唱片。
　　可是，他不讲故事，有人替他讲。
　　第二次公演当天，凌晨三点。
　　匿名网友在摇音平台上传一个视频。
　　视频的画质很清晰，通过标志性建筑物，可以辨认出，地点是沪市某国际学校旁边的一个人工湖。
　　夜晚，流水潺潺，月光清澈。六名男生在湖边嬉笑打闹，其中一个是年少的萧辰君，他笑着指挥另外四名男生，把陆杳往水里按。
　　陆杳呛了水，脸色煞白，呼吸急促，他们却完全不当一回事。
　　突然间，一个男生似乎是腿抽筋了，不当心滑落下水，岸边的水很浅，可他怎么都站不起来，慌乱地拍打、呼救，继而越陷越深，离岸边越来越远。
　　“辰君！吴子毅要被淹死了！”
　　“有鬼啊啊啊！”
　　另外三名男生见势不妙，都停下了动作，看向萧辰君，后者则像是受到了惊吓，转身拔腿就跑，那三名男生也跟着跑远了。
　　陆杳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趴在岸边缓了好一阵，才意识到刚才欺负自己的人落水了。
　　他仅仅迟疑了几秒，便游到水里，抓住那名男生，挣扎了两下，险些被对方拖下水，但最终还是找到了平衡，把人带上岸，还做了相当标准的急救措施，把校医请过来才离开。
　　那名被救的男生，就是之前指控陆杳霸凌自己的吴子毅，他还公开了报警回执。
　　在这个视频上线后，事实已然分明，那些所谓的证据都变成了“回旋镖”，能够证明萧辰君和吴子毅才是颠倒黑白的霸凌者。
　　陆杳听到这个消息时，并不觉得解气，反而不太舒服。
　　谁会想把自己最狼狈、最无助的暴露在公众面前？他不想因为这种事被别人怜悯，只希望一切悄然过去。
　　但网友可不管这么多，纷纷冲出来主持公道。
　　首先，当然要鉴别视频的真假。这个视频画质清晰，只是略带颗粒感，像是胶片摄像机拍的，但光影、图像等元素，肉眼看着没什么问题，PhysVis检测通过。
　　可是视频的拍摄角度非常奇怪，就像是……在水里举着设备仰拍的？是一名路过的摄影爱好者？还是同校的学生？手是真的稳，画面一点儿抖动都没有。
　　乔清纯也做了调查，确认视频真实无疑，发布者的IP定位在蓉城，更具体一些，是在杜恺名下的一栋别墅，账号归属于一个名叫杜铮铮的男高中生。
　　这位小孩哥长得特别可爱，尽管在所有照片里都做出一副“我超凶”的表情，但两颗小虎牙、圆溜溜的大眼睛，让他看上去像一只可爱小狗，也让陆杳想起了在太虚梦渊偷听的妖怪“狰”。
　　涉及超自然因素，一个合理的推测是，他们用了“空行水镜”，但能力强到可以回溯时空，拍下过去的影像。
　　真是演都不演了。陆杳决定在日程安排里加入一条新计划，找个时间约杜恺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