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求放过》酪氨酸赖氨酸

9、所谓尊严

　　“清醒点！”周扬一把推开了三三，“我们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我受够了这样！”三三睁着猩红的双眼，不管不顾地吻上她。他的泪一直流着，连吻都变得咸涩，“周扬……我后悔遇到你……唔……”
　　周扬不愿意听他讲这种话。她狠狠回吻他，压制了他所有的呜咽，一下子反客为主。“我给的，你必须承受。”
　　三三微屈着身子，不停地迎合她。但他心里却不停地响着一个声音在说：“够了……够了……不是这样……快停下……”
　　苏染打开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周扬狠狠地吻着三三，雨夜中两人的结合带着不可明说的疯狂，刺痛了他的眼睛。
　　“你们……”苏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忘了反应。周扬想要过去，却无法抽身，三三拴住了她。
　　苏染落荒而逃，一头扎进了磅礴的大雨里。冰冷的雨水不断冲刷着他，将他泼得清醒。他想起周扬说的出差，想起三三说的有事。他想起之前的一切，迷雾后的真相突然如此清晰的被他看见。
　　原来那个三三一直在等的人，就是周扬。之前三三说过的话，好像还在耳边。“如果你决定了，我觉得周总很好。你可以跟她。”“她很好，你要好好对她。”
　　苏染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也许在意三三对他的利用和欺骗，故意引导他惹她生气，他也许在意周扬用出差为借口欺骗他，他更在意的是在这段感情里他更显得像个第三者，没有三三他不可能认识她，不可能和她有故事。这一切都是三三让给他的。
　　脸上的液体不断流淌，一时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而三三和周扬此时相顾着，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知道了。”
　　三三咬牙，原来简单的开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复杂。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们现在都不愿意伤害苏染。
　　“去找他吧。”三三说。
　　周扬拿好东西往外走。
　　“周扬！”三三突然叫住她，哽咽道，“好好对他。”
　　周扬没有回头，没看到三三此时脸上已布满了泪水。
　　三三觉得自己一直是无所谓，只要她能幸福。
　　其实三三一直没变。变的人是她。周扬想。

　　苏染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到了CM门口。这是他们遇见的地方。他可以想象得到，这扇门推开，里面是何等的纸醉金迷。但是门外只剩雨声淅淅沥沥，行人寥寥。
　　他蹲下身来，抱住自己的膝盖。她怎么还没有来……他已经淋够雨了。
　　突然间雨停了。有人为他撑了一把伞。但不是她，他连头都懒得抬起。
　　他后悔了。如果她没有来找他，那怎么办？如果这个故事的主角是她和三三，那么他的戏份是不是就要结束了？
　　“苏染！”
　　终于等来了熟悉的声音，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猛地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猛地松开退了几步，“我……我把你的衣服捂湿了……”
　　周扬轻轻擦去了他脸上的泪水，“先回家。”
　　她看了看刚刚为他撑伞的人，感觉有点眼熟，助理在旁边轻声说，这是您的远房表亲，叫周耿。她向她点点头表示谢意，然后护着苏染离开了。
　　周耿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不由得对比起自己在爱情中的处境，心里充满了羡慕。

　　淋雨后的少年，果不其然，又发起了高烧，他和她依偎在冬季的雨夜里，连意识也变得模糊。
　　“为什么……骗我……”
　　“其实我真的有事去出差了，但是提早了一天晚上回来。三约我，我就去了。”周扬的语气温柔，似乎在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三他以前，其实跟我……”
　　“他和我说过了。”她愿意费心思解释，苏染心里已经很是开心，“只是我那时候不知道那个人是你。”
　　周扬似乎没有想到苏染知道他们的过往，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我亏欠他的。我承认现在我的心里还有一部分留有他的位置。”否则今晚也不会这样。
　　过去有多刻骨铭心，只有两人知道。周扬觉得，在这一点上，她至少不应该欺骗苏染。她明白自己的心，也必须承认。
　　“如果你接受不了，想要走，我也可以……”
　　话音未落，她的唇就被苏染的吻封住。这是少年难得的主动。她没有拒绝，只是不断地加深了这个吻。
　　吻毕，苏染喘着气：“如果你还喜欢我，就别想摆脱我。”
　　他的眸光里带着破碎的坚定，他的全部灵魂都将系在这一个小小的点上。今晚他已尝够了可能失去她的滋味，所谓尊严在这种痛苦之下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周扬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他总是有能够让她心软和妥协的本事，让她稍微重一点的话都说不出口。
　　可算栽了。她想。
　　夜很漫长。

　　“小苏，”接起三三的电话，苏染有一瞬间的恍惚，“老地方见吧。”
　　两人在路上都想了很多话，可到真正面对面坐着的时候，却相视沉默良久。
　　“都是真的。”三三的表情有些木然，“你要问我的那些，答案都是真的。”
　　一开始他只是想有一个适合她的人陪伴在她身边。但是后来慢慢变了质。
　　苏染面对这个他曾认为最要好的朋友，眼泪止不住地流。曾经他的一次次地鼓励三三，希望他和他的真爱能够在一起。现在却要他对他亲口说出让他退出的话……
　　“我是不可能会幸福了。我希望你们幸福。”三三没有给他说出那些话的机会。三三欺骗过他很多回。可是这次说的话都是真的。他已经三十岁，不再处在年龄的黄金期，很快就要年老色衰，这里不再会有他的位置了。
　　“三哥……”苏染承认自己还是自私，作为朋友，他不希望三三放弃。可是他现在说不出这种话。
　　“她的事业一直都在上升期。”三三说，“你也会很不容易。”
　　两个男人互相斟酒。他们安静地喝着，疼痛中达成了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