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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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清和其实注意到当时小巷外面的雪中站了个人，但他没有机会去招呼他，也没有兴趣去管他，总之就是，随他怎么造谣吧。
打完人后他掏了一下自己的裤兜，发现里面的钱没有被打掉后才转身往学校里走，却被校门卫记下名字，准备报给班主任，这下毕清和不着急回班里了，他得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不出意外的话班主任知道自己打架后会给他那个哥哥打电话，让他来学校一趟，要是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口子，肯定得唠叨自己。
很烦。
“咚咚。”
毕清和抬手用食指在门上轻敲了两下，校医并没有放下手里的手机，只是坐在凳子上透过眼镜上方的空隙看了毕清和一眼。
“哪儿不舒服？”妇女扒了一下泛黄的白大褂，没什么精神地问。
“我需要酒精，棉签，纱布处理伤口。”毕清和本来平视前方的眼睛看向地面，补充道：“我自己来。”
这正合了妇女的心意，忙不迭的给毕清和找东西。翻箱倒柜终于凑齐毕清和要的东西，放在满是划痕的玻璃面上，狮子大开口：“一共二十，用完放回来。”
毕清和终于露了点表情，他盯着校医皱起眉来：“我没让你弄，不用加校医处理费吧。”
妇女搓搓手，一脸理所当然：“现在不算校医处理费了，一共二十，你就说你用不用吧。”
算了，大不了不吃午饭了，晚上就走回家吧。
毕清和掏出口袋里的现金，数了二十块给妇女。
出了医务室，外面的风“嗖嗖”地刮，雪开始下大了。毕清和自觉地往班主任的办公室里走，然后就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班主任旁边的毕承宇。
毕承宇确实是他的亲哥哥，但也只算血缘和名义上的哥哥，毕清和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在毕清和六岁的时候，他的父母把毕承宇送去了外地，并定期给抚养毕承宇的亲戚打钱，至于为什么没有把毕清和一起送过去，原因很简单：万一有一天这个家实在是撑不下去了，用他抵债。
小孩儿多值钱啊，随便卖个器官就能赚大钱，快活大半辈子。毕清和心里明白，毕承宇学习很好，父母不舍得让他吃苦，不舍得让他的童年有创伤，所以这些就必须要自己来承受。
“哥哥...哥哥！”毕清和眼泪汪汪地看着铁门外毕承宇被一个人接走了，“哥哥，你要去哪里啊...别丢下小和好不好。”
还没等毕承宇回头，身后男人的一双大手把他拽了回去，对着小时候的毕清和就是一顿骂：“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要是不生你，我还有更多的钱去还债！不许哭！”
那天也下着大雪，毕清和的眼泪随着落在空地的雪一起慢慢消失。
直到高三，毕清和的父母从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状态变成每天都吵，甚至开始动手，所以他的母亲提出了离婚，父亲毫不犹豫地同意后，两人当天就开车去了民政局，就在去民政局的路上，他们出车祸了。
家里唯一的积蓄拿去给他们做了手术，最后抢救失败。
亲戚那边见毕承宇的父母一直没有打钱，领着毕承宇就杀过来了。
那天毕清和正在家里数东西，数什么东西可以拿去当了换钱，家门突然被重重拍了几下，他还以为是上门要债的，算算日期也是月底了，他都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了，打开门一看，发现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站在门前，她身后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
女人开口就是一顿骂：“你爹妈呢？怎么还没给我打钱啊！月底了！”
毕清和皱起眉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才回答她：“他们都死了，出车祸死的。”顿了一下又揭穿她，“他成人后应该没再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了吧。”
后来毕承宇不再继续在亲戚那边的城市工作，回到这个小县城，找了个工作照顾毕清和。
一开始毕清和是很抗拒的，他说自己已经成年了，不需要毕承宇照顾他。毕承宇问他不是才高三上学期吗，怎么就成年了。
“我高三留过级，因为打架。”
毕清和是这样回答的。
“毕清和！站在外面干什么！快进办公室！”班主任朝办公室外喊了一声。
毕清和回过神，朝屋里走去。
“事情就是这样的，毕清和虽然算不上经常打架，但是他比同龄的孩子不正常太多了。”
班主任用感动天地的语气跟毕承宇告着状，毕清和脸上贴着块纱布站在旁边显然一句话也不想说。
这时班主任抓住机会了，翻了个白眼又是一顿输出：“你看看他，还像个学生样吗，一个正眼都不给我这个班主任，这还怎么管啊。”
毕承宇终于说话了：“老师，您费心了，今天我就把带他回家好好教育教育。”
班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巴不得让毕承宇带这个碍人眼的家伙离开学校，离开三班。
毕清和从头到尾没表达什么意见，任由毕承宇带着他走出校门。
“哥带你去个地方。”
听到这句话毕清和才终于正眼看了毕承宇一眼。
哥？喊得倒挺顺。
毕承宇好像感觉到毕清和的目光，偏头微笑着看了一眼毕清和，又开口：“别那么生疏，跟哥走吧。”
那一瞬间，小时候的他和现在的他重影，周围一样下着大雪，毕清和一样过得不好，小时候的他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和物了，但现在，一切好像都发生了改变。
家人吗？我应该有了吧。
毕承宇带着毕清和去了城市的边缘，带着他坐在车大开的后备箱上，一人披着一个毛毯，与正常的兄弟俩谈话没什么两样。
他们谈了很多，有关于毕清和小时候跟在他哥屁股后面玩儿的，也有关于毕承宇离开后毕清和是怎样生活的。
一直谈到中午，毕承宇才做了总结：“清和，你放心，哥现在回来了，会给你交学费也会养到你上完大学。家里的事情哥现在也了解了，债务我也会攒钱还上，你安心上学，别让哥担心。”
毕承宇站起身，轻轻地拍了拍毕清和的肩膀，又笑着说：“走，哥带你去吃饭。”
兄弟俩挑了个离学校近点的饭店，点了两碗面，一边闲聊一边吃饭。
“老板，来碗牛肉面。”
一个同样穿着一中校服的男生走进饭馆，点了碗面。
易尧被接回家后，被董忆柳一顿啰嗦，什么耳朵里怎么又插着耳机啊，怎么又摆个臭脸回家啊之类的，把易尧里里外外都说了一顿。
以至于中午易尧根本没有在饭桌上对着母亲和继父停留太多时间，掐着时间待够二十分钟后他就找了个借口来学校了，经过这家饭店，就想着正好把中午没吃多少的那顿补回来。
这不，上天自有安排，刚找了座位坐下就看见斜对面的人是一个男人和毕清和。心里的烦躁瞬间就不见了，他装模作样地拿着手机滑动，其实眼睛早就不知道看了毕清和多少次了。
“清和，这家店还可以吧？”男人温柔地跟毕清和说话。
他谁啊，为什么用那么温柔的语气，烦。
易尧狠狠戳了手机屏幕几下。
“可以。”毕清和低头沉迷吃面，完全没注意到易尧的目光。
你还回答他？烦。
易尧放下手机朝前喊了一句：“老板，面快好了吗？”
毕清和觉得有些奇怪，终于抬头看向易尧这边，他在毕清和刚抬头的时候就把脸转过去了，神似面壁思过。
“可以就行，哥以后常带你来这儿吃。”
原来是哥哥啊...不烦了，哥你好。
“嗯。”毕清和狐疑地收回视线，继续吃面。
这顿饭吃了就像没吃一样，易尧的注意力全程都在斜对面的那桌人身上，完全没尝出来这碗牛肉面什么味儿。
很荒谬，一个不完整的高三，易尧的心都被毕清和紧紧拽着，仅仅是因为大雪里那一眼。但他一直都没有跟毕清和正面对过话，所以自己暗恋的人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真失败，易尧常常这么想。
有一天易尧正在上课，同桌朱怀仁并不奇怪地被叫去办公室谈话，班主任突然打开教室的门让他出去一趟，他隐约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易尧被带着走进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平时大大咧咧的朱怀仁此时红着眼眶，僵硬地站在办公桌旁边，脸上的泪一直流到下巴，最后重重地砸到地上。
“易尧，你告诉老师，朱怀仁平常有没有对你进行性骚扰？”
班主任红着眼看着朱怀仁，声音颤抖地问旁边人。
易尧的脸一瞬间变得不好看了。
性骚扰？什么意思？
班主任又缓缓开口：“朱怀仁跟同校的男生谈恋爱，还上了床，你告诉老师，他有没有骚扰过你！？”她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到最后甚至不顾形象，也不顾周围老师异样的眼光，在办公室里喊了起来。
“没有！”
一直不说话的朱怀仁此时咬着牙绝望地开口：“我没有骚扰过他，没有对易尧动过歪心思，我不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