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外桃花三两枝》碎岁安

3、新学期 “俞辞

　　“俞辞，俞辞，俞辞！”

　　站台上的少年眨巴眨巴眼，涣散的眼神随着女孩晃动的手聚焦，俞辞按住女孩挥动的手。

　　他喉结上下滚动，压着声音吐出两个字：“花枝。”

　　花枝挣脱开被他拉住的手，凑到他面前絮叨：“你今晚怎么回事？又是生闷气又是走神的。”

　　想到学校里的传闻，花枝拐了拐他的手：“是三班的付绵绵？还是二班的王浅？”

　　俞辞：“就不能是一班的花枝。”

　　俞辞说得很认真，花枝笑得很随意。

　　“还能开玩笑，看来情况不是很严重。”花枝凑近观察。

　　“不是玩笑”这四个字堵在俞辞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的俞辞推开她越凑越近的脑袋：“公交来了。”

　　花枝先一步上公交，公交车上人不多，她跑到后面对俞辞挥手。

　　俞辞迟疑了一下才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花枝没发现他的异常，把包放进怀里，往下一瘫，往后一靠就睡了过去。

　　已经习惯她上车必睡觉的俞辞摇头轻笑，认命的把花枝的头挪到他肩上。

　　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起，俞辞脸上的笑在看到消息以后消失。

　　“儿子，爸爸今晚有手术，不回来了。”

　　这句话占据了他成长路线爸爸语录第一名，陪伴了他所有童年。

　　他打开妈妈的微信，上一次联系还是上个月。

　　“我这几个月到国外出差，钱打你卡里了。”

　　俞辞回了老爸一个好，把手机关机扔包里，没什么情绪的说：“都在为自己忙活，挺好的。”

　　“……挺好的。”他低垂着眉眼喃喃自语。

　　“什么挺好的？”

　　为了比赛，花枝这个月放弃了自己在公交车上的睡眠时间，恨不得利用一切时间在脑子里练习。

　　现在比赛完了，瞌睡虫也完了。

　　21天养成一个好习惯诚不欺我，在车上自我催眠的花枝无奈睁开眼，正好听到俞辞的喃喃自语。

　　“前方是临江小区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我……”

　　“先下车。”花枝推着俞辞往下走，“下车再说。”

　　有别于其他小区的高楼大厦，临江小区以舒适和风景闻名，多是两层的独栋小别墅，非常适合修身养性。

　　“我真服了，谁设计的破小区，大门到达住所有必要搞这么多假山池塘吗？”花枝捶着腿站在家门口抱怨。

　　挂着两个书包的俞辞走在她前面，默不作声的围着她绕了一圈。

　　花枝：“行行行，知道你辛苦，正好我家到了，给你做饭报答你。”

　　俞辞：“你做饭？”

　　“我做饭。”见他犹豫，花枝拍胸脯保证，“放心吧，今晚我爸妈不在，去我外婆家了。”

　　想了想，花枝补充了一句：“我妈今天真不在。”

　　实在不怪俞辞再三确认，就花枝老妈的厨艺，那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要不说孩子的成长全靠家长的成全，要不是花枝妈妈爱的厨艺，花枝也不能小小年纪就学会站在凳子上做饭养活自己。

　　“既然你盛情相邀，那我勉为其难去品尝一下。”俞辞嘴上矜持，动作熟练的按密码开锁，还不忘招呼花枝，“别愣着啊，快进来。”

　　“唉，真是带回来一个祖宗。”花枝关门换鞋。

　　“看什么，怕我下毒。”花枝吞下一口面道。

　　俞辞挑起碗里的胡萝卜丝摇头，想到要回去面对空荡荡的屋子，他放慢吃面的速度，思考有什么理由能多留一会儿。

　　瞥见沙发上的书包，俞辞提出意见：“花枝，等会吃完饭我们一起预习吧！”

　　花枝放下碗：“才开学，咱别那么卷行吗？”

　　“那我们一起玩游戏。”俞辞不死心。

　　花枝：“……顾轴今晚家庭聚会，没空带我俩。没有他，咱俩就是千里送人头，礼轻赏金重。”

　　俞辞：“……”草率了。

　　明明成绩是数一数二的，偏偏一碰上游戏就是老六。

　　无数次的实践告诉花枝一个道理，游戏世界，除了有脑子，还得有手速。很不幸，她和俞辞都只有前者。

　　不过，俞辞今晚怎么怪怪的。

　　平常都是五口一碗面，还会趁机把胡萝卜夹给她。今天一口面恨不得嚼五下，胡萝卜丝也老老实实闷下去。

　　想到公交车上的自言自语，花枝拿出手机给俞辞打了一个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果不其然。

　　“给谁打电话？”听到声音的俞辞询问。

　　“不重要，一个小测试。”花枝把手机正面盖在桌子上，走到沙发上拿出笔记本递给俞辞。

　　“吃完饭能不能给我讲一下这几道题。”

　　不用找理由的俞辞松了一口气，接过笔记本轻松回应。

　　“可以。”

　　“那我去书房等你，慢慢吃。”看了一眼他碗里还剩一半的面，花枝拿过笔记本，去书房准备。

　　“想先听哪题。”俞辞坐在花枝拉开的凳子上问。

　　才进书房拉开凳子的花枝：“……”刚才的半碗面你是一口吞吗？？？

　　俞辞抬眼：“怎么了？”

　　“呵。”面对他狗狗眼的花枝没忍住笑了一声，俞辞真的是把小心思都写在眼睛里的人。

　　花枝按下他的头，指着笔记本上的一道题：“没什么，讲题吧。”

　　为了留下来，平常一分钟讲完的题，俞辞硬生生拖了五分钟。光是朗读题目就去了一分钟。

　　俞辞停下来喝水：“听懂了吗？”

　　花枝：“没有。”

　　俞辞放下杯子，把写出来的步骤放到花枝眼下：“哪一步不懂？”

　　花枝扫了一眼时间，把书推回去：“全都不懂。”

　　花枝：“俞辞，你能讲得再仔细一点吗？”

　　“………可以。”

　　讲课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又到时间说拜拜。

　　时针兜兜转转碰上了十点，讲完最后一题，俞辞问花枝：“听懂了吗？”

　　没听到回复的俞辞扭头，之前说让再讲一遍的人趴在桌上熟睡。

　　在俞辞还在纠结要不要叫醒她时，没听到讲课声的花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再次确认时间的花枝擦了擦嘴角起来。

　　“讲完了？”

　　“讲完了！”

　　“谢谢俞辞，我听懂了，明天请你喝饮料。”她打了一个哈欠，“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拜拜。”

　　俞辞：………敷衍，太敷衍了。

　　花枝绕过俞辞出了书房，直奔自己二楼的房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跟在她身后的俞辞帮她拖了鞋，盖上被子，关灯下楼。

　　俞辞没有离开，他把碗筷洗了，擦了桌子，收拾完了厨房才离开。

　　“叩…叩…叩…”

　　敲门声连续不断地砸进花枝脑袋里，她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拒绝起床。

　　无奈房子不隔音，她爬起床，没什么精神的洗脸刷牙。

　　俞辞右手有节奏的敲门，左手捧着书看。

　　“叩…叩…咚…”察觉声音不同的俞辞移开书。

　　花枝拂开额头上的手：“我拜托你下次叫我起床别这么敲门，我做梦都梦见自己出家了。”

　　俞辞把书放在她头顶，手搭在她肩膀上推搡着花枝往楼下走。

　　“不行哦，这是对你最有效的起床方法，在没有下一个高效方法出来之前，你得学会接受。”

　　花枝：“……”晦气。

　　面对俞辞的软刀子，她还是更喜欢雷厉风行的林琳女士。

　　“我妈让你来的。”虽然是问句，但是花枝的语气很肯定。

　　作为起床困难户的花枝有一个操碎心的老母亲，深怕自己不在家，女儿就一睡不起。早早安排了俞辞来叫自己闺女起床。

　　“瞎操心。”花枝咽下嘴里的包子，“我都多大了。”

　　俞辞：“谁让你小学的英勇事迹刻骨铭心。”

　　花枝：………不提这个我们还是好朋友。

　　人吗？谁还没有个黑历史。

　　花枝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爸妈不在家，偏偏俞辞讲义气，发现花枝没来，贴心的请了病假，她一觉睡到中午。被接到老师电话赶回来的林琳女士一顿胖揍。

　　一觉醒来就被打的花枝：？？？

　　往事不堪回首。

　　从那以后，俞辞就成了花枝的隐形闹钟，只要她妈不在，俞辞就上线。

　　“喝了。”俞辞敲了敲花枝一口没动的牛奶，“不是说要长高？”

　　花枝面不改色的把牛奶推开，狡辩：“我想通了，腿长几米都是命，不强求。”

　　俞辞：“矮子借口多。”

　　事实证明，幸灾乐祸要不得，不到十分钟，这份嘲讽就又落回了俞辞头上。

　　“哈，我说什么来着，第一非我莫属。”

　　花枝拐了拐身边的俞辞，“你给朕念念，这榜首是何许人？”

　　“无名小卒，不值一提。”

　　俞辞摆出一副不值一提的嫌弃样，对着花枝洗脑。

　　“我看排名第二的这人不错，玉树临风，才高八斗。”

　　“我呸，不要脸。”花枝被他逗笑，“从名字就能看出长相和学识，那我还觉得第一倾国倾城，学富五车呢。”

　　俞辞转到她面前：“学富五车不知道真假，倾国倾城倒是确有其事。”

　　“哈哈哈！”

　　他俩在放肆大笑。

　　围观群众唾弃不已。

　　一同来看榜的许轻轻忍不住发出疑问：“你们真是从幼儿园就认识的朋友？”

　　捧着素描本的顾轴抬头，转了转手中的笔感叹：“我常常因为自己不够神经而和他们格格不入。”

　　想到自己相册里的炸毛鸡蛋，许轻轻后退两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