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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一章完 ...


  •   1. 楔子

      “据报道,XX水库发现无名男尸,因于水中长时间浸泡,尸体已无法判断其真实相貌。初步推断年龄居于20-35岁之间,身高约为175cm,如有知情者,请与派出所联系。”

      “啪嗒。”一只手按灭了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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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弟弟

      如果有人问我后悔过吗,那肯定是后悔过的。
      最后悔的那件事情发生在小学的时候。

      那时候的我真的好傻啊。
      那件事情只要是我们城市的,一定听说过。对,就是那个超级轰动的小学生绑架案啊!

      想起来了对吧?那个抢了金店的劫匪一路逃,逃到了XX小学——也就是我就读的学校。
      那个人为了威胁警察,抓住了一个小学生当人质。
      那个倒霉的小学生,很不幸,正是本人。

      但这根本不是我后悔的事情!
      我之所以会后悔,是因为我哥!我哥他,被抓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绑匪脖颈的项链。
      那还真是个温情的项链啊,上面挂着照片,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
      很陈旧的照片了,都有些泛黄了,颜色也晕开了。

      明明是那么危机的关头,绑匪还基本上是背对着我们的,天知道我哥他是怎么看到那张照片的。
      最后警察救出了我们。但是绑匪也跑掉了。

      我经常在想,或许不应该。那个绑匪都跑掉了,警察也没有找到别的信息了。哥哥看到的那条项链,如果我不说,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
      但是我偏偏是那样一个“乖巧”的小学生!
      所以我说了,我热情地向警方提供了线索,愉快地享受为社会做贡献的成就感。

      但我漏了一件事。
      警方会保护证人的信息。但是能知道那条项链的证人,只有我一个。
      或许我是杞人忧天,但我总觉得那个人会来找我。

      在他服完刑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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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劫匪

      我的人生就像是下水道里的淤泥。我自己也知道。
      我人生唯一的亮光在于我的母亲,但是很遗憾,她早早离开了我。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被蒙了一块巨大无比的白布,我拉扯着白布茫然地前行,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前往何处。
      在我二十岁的时候,那巨大的,装着我破烂的,不足五平米的小房间的大厦楼下,有一家漂亮的金店。很华丽,很美,我每次路过的时候,心都会比平常跳快几下。

      贪婪催生恶欲。

      我做了很多准备,但事实证明抢劫这种事情,根本不是想想那么简单。
      不过我其实差一点点就胜利了。
      就差一点点。

      都怪那个小孩。
      是我慌不择路跑进了那个小学。慌不择路抓了一个学生来当人质。
      明明是很顺利的。警察为了小孩的安全,选择了退让。我找到了一辆车,成功地隐入了这座城市里。
      明明我已经要逃掉了。

      那个该死的,聪明的小孩。
      他是怎么看到我的项链的?就算看到了,他怎么可能做到完全地还原那条项链上的照片的?
      在那样混乱的,命悬一线的时刻,那个小孩,怎么做到理智地在脑海里记录下自己看到的一切?

      我感到可怕。
      但我更感到可恨。

      他用我最珍视的东西,用我和我母亲之间唯一留存的温暖回忆,将我送进了监狱。

      我恨他。
      我要报仇。
      在我出狱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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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哥哥

      我的人生无疑是最美好的人生。
      出生在丰足的三口之家,我有着温柔的母亲,慈祥的父亲,还有我最可爱的弟弟。
      他不算聪明,常常犯傻,有带着莽撞的正义心和一腔热血。他总是没办法保护好自己,还很倒霉,时不时就会被卷入一些小事故里面去,甚至还会遇到绑架案。

      但是没有关系。作为哥哥,我会保护好他。
      我从没见过他的表情,也学不来。但我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他很崇拜我,而我享受着这种崇拜。

      他是我最爱的弟弟。

      读大学后,我们便从家里搬了出去。优越的家境让我们直接买下了市中心的房子,如今的我,与我可爱的弟弟过着幸福的同居生活。
      我们共用衣服,在同一张床上入睡,又在同一张床上醒来。
      我们从来不会有其他同居人产生的矛盾,因为我们一同长大,生活习惯近乎相同。
      虽然家里给足了生活费,但弟弟还是报了一份餐厅的兼职。我了解他想要寻求自立的心,但偶尔也会担心他过分辛劳,替他上过几次班。
      但弟弟说,我和他,不管谁上班都是一样的,让我不用这么做。

      他不懂。
      重复地工作是对精神的折磨。而就算这么一点苦,我也是不愿意他受的。
      因为我是疼爱弟弟的傻哥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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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弟弟

      我看到他了。
      可怕。
      可怕。
      可怕。
      他居然已经出狱了吗?
      他认出我了吗?
      他认出我了吧?
      不行,我必须从这个餐厅离开。我不能在这里工作了,我得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我能去哪呢?
      我还得上学,家也在这所城市。
      我跑不掉了。

      冷静。冷静。
      他看到我的时候,我还是小学生,说到底,都过去十年了,怎么可能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啊。
      是啊,我真是慌过头了。

      也不怪哥哥天天吐槽我,我果然就是太容易情绪化了。
      仔细一想,哪有这么可怕?不就是一个金店抢劫犯?那次案件他也没杀过人,别把他想象得跟杀人魔似的好吧?
      是吧?

      仔细想想,就算和他面对面,他肯定也不知道我是谁。
      十年前的事,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
      大胆点。哥哥也说了,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我完全不怕他。
      抬起头。

      ……
      对上视线了。
      他看到我了。
      他认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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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劫匪

      我认出他了。
      真好找啊。这么多年,也不换个地方生活。看看报纸,找找资料,一下子就发现他在哪里了。
      看上去过着很舒服的人生呢。完全在享受了。

      我好羡慕啊。
      我在监狱里苦苦熬过的这十年里,他一定度过了人生中最青春洋溢,最幸福的日子吧?
      为什么可以这么快乐啊?

      看家庭环境就知道了,一定有着很好的父母吧?一定吃穿不愁,上着兴趣班,学着很高雅的东西吧?
      来餐厅打工,是想要体验人生?
      你们这些富人子弟,是要体验谁的人生啊?是我们贫困潦倒饥不择食的人生?还是锒铛入狱的人生?

      能把我送进监狱,一定很骄傲,不断对周围的人炫耀自己的光辉事迹吧。
      还真是可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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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哥哥

      那个人又来了。
      我认得他。弟弟也认得。是十年前被我们送进监狱的那个人。
      他每天都来弟弟打工的餐厅,只点上最便宜的一道菜,吃得很慢,全程就盯着弟弟看。

      我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他要做那种最残忍的野兽,在捕猎之前,先要玩弄猎物到尽兴为止。
      他享受弟弟惶恐不安的模样,幻想他每天晚上难以入眠,并以此为乐。

      他来这里,不为观察,只为恐吓。
      他要毁了我们平静的生活。
      不,他已经毁掉了我平静的,美好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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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弟弟

      我哥让我这段时间不要出来了。
      我知道他是因为担心我。但是就这样,我也没办法放心他啊。

      哥哥总是比我聪明,比我脑袋转得快。如果不是他,我肯定考不上现在这所学校。
      但这不代表着,在这样生死危机的时刻,我就也要顺从他的话,乖乖躲在他身后!

      哥哥想要保护我,但我也想要保护哥哥!
      我不愿意!不愿意做逃避的可怜虫!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哥哥真的很严肃。一直以来他从来没有这样过,我实在是,实在是不敢忤逆他!

      虽然是哥哥,但是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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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劫匪

      那个小孩,变了。
      很明显的变化,无法忽视的变化。

      他不怕我了。

      之前他连送菜到我的位置上都不敢,今天却主动地将菜端过来了。
      他想做什么?

      “帮帮我。”

      他在说什么鬼话?求一个想杀他的人帮他?在开什么玩笑?

      “我知道你想杀了我。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我也想。”
      “我想杀了我……的主人格。”
      “你会帮我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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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哥哥

      愚蠢的,令人恶心的人类。
      轻而易举地就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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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弟弟

      从哥哥那里传来了浓烈的恶意。
      为什么?
      我从来不知道哥哥有过这么多负面的情绪。
      发生了什么?

      我醒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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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劫匪

      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他是如此地富有智慧,不需要外物的装饰,本身便足以闪闪发光。
      他不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着正义的傻小孩,他和我是一样的。
      我们都是阴沟里出来的人,都只能活在其他人的阴影里。

      但他又与我不同。
      上天在对他不公的同时,又疯狂地对他施予最真切的宠爱。

      他那墨黑的双瞳,因忧郁而皱起的眉毛,每一分每一寸,都在牵扯我的心扉。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拿着银棒敲打着我的神经。

      他就像是我曾经住的黑灰色大厦楼下那家金光闪闪的店。
      我想我爱上他了。

      多么讽刺,一个绑匪,爱上了送他进监狱的人的,第二人格。
      说起来要被人笑掉大牙。

      但我已经无法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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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哥哥

      一切都会结束的。
      我的美好生活,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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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弟弟

      我终于醒过来了。
      我想起来了。

      只有一点点破碎的片段,但朝夕的相处,我已经知道哥哥他要做什么了。

      他怎么能这么做!
      虽然那个劫匪是很可恨,又很可怕,如果能再度被关进去监狱里最好……但是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杀了他……

      虽然如此,但此刻我已经在大巴上了。
      在和劫匪私奔的大巴上。

      私奔。

      多么离谱的一个词。但遗憾的是,我哥还真的做出了私奔这样的事情。
      不告诉任何人,偷偷地和这位劫匪同志离开。

      那个劫匪到底是怎么爱上我哥的?就不说性别了,他明明恨我恨得牙痒痒,怎么可能和我哥疯狂陷入爱河?

      不,陷入爱河的只有他一个,我哥……

      绝对不能让我哥醒来!他的想法太偏激了,做这种事情……做这种事情,和劫匪又有什么不同?!

      劫匪……对,劫匪!
      完蛋了!
      我不能让劫匪发现我醒过来了。劫匪是和我哥谈恋爱,又不是和我,要是我被发现了,天知道劫匪会对我做什么。
      到时候要是他精神一被刺激,直接送我上天堂,那我和我哥就一起完蛋了。

      振作振作。
      我要模仿好我哥,我一定可以成功的。
      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还装不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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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劫匪

      换人了。
      我们的仇人回来了。

      虽然他很努力地在伪装,但若是认不出自己的爱人,那还叫爱吗?
      我没有拆穿他。

      我对这样的状况完全没有经验,我的爱人还会醒来吗?我们明明约定了那么美好的未来……
      要怎么唤醒我的爱人呢?

      我们定的住处,要再坐一个晚上的大巴才能到。

      仇人已经睡着了。
      我暂时不愿意再想这些了。我知道他一定会战胜那个人格,来见我的。

      到时候我们会一起生活在温暖的房子里。我们的身形相似,到时候便可以随意地分享衣物,在同一张床上入睡,又在同一张床上醒来。
      我们会过上幸福而又美好的人生。

      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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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结束
      “据报道,XX水库发现无名男尸,因于水中长时间浸泡,尸体已无法判断其真实相貌。初步推断年龄居于20-35岁之间,身高约为175cm,如有知情者,请与派出所联系。”

      “啪嗒。”一只手按灭了电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正文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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