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下》栀栀周

2、第 2 章

　　男生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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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我和陈栀周的第一次遇见，倒也是美好。我站在广场上，刚巧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女孩，阳光倾洒在她身上，暖意染上她的每一缕发丝，手上捧着一束满天星，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每一朵小花，白嫩的皮肤就像冰柜里的香草冰激凌，眼睛上裹着细细密密的睫毛，好漂亮的女孩。我很久没有这样悸动过了。
　　2
　　初中毕业以前我是被寄养在小姨家的，我妈工作很忙，至于我爸是干啥的，没有人告诉我。只是在零零散散的记忆中听到:“小许，你爸爸的职业很伟大，原谅爸爸。”后来我逐渐习惯没有父母关怀的日子了，渐渐的我喜欢上了同别人做对的感觉，就像在语文课上回答老师数学问题，在体育课上呼呼大睡，在全校表彰大会上不穿校服。虽然在开始的那几年我希望这些举动能使父母关注到我，可无异于在真空中发声。
　　3
　　中考完了，我妈来接我了，她苍老了许多，囧囧有神的眼睛旁多了几条细纹，脸上的法令纹又加深了些许刻度，不过她还是美的，风韵犹存。
　　“小许，走，跟着妈妈回桐乡，离开雨城好吗？”
　　“大忙人怎么突然想起你的野儿子了？”揪心底的来说，我愿意和她走，可是一时我还是无法接受他们当时抛弃我的决然。而且我的小姨，我舍不得她。
　　“由不得你！”母亲突然加强了语调，我能感受到他们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而这件事是我这个年龄段承受不了的。
　　母亲向小姨点头示意，我们坐上了回桐乡的车。这看起来像是一辆专车，一路上空气格外的寒冷。我看着窗外走走停停的风景，睡着了。
　　4
　　我被母亲带到了所房子里，开门的是一个阿姨。精瘦高挑，看起来是与母亲孑然不同的慈祥。
　　“萍萍，你怎么来了啊？”
　　“好久不见啊杨阑。”
　　两个中年妇女唠叨了起来，无意间我将眼神定在某处，相框里镶嵌着一张艺术照，女孩静静的坐在秋千上，像汤圆似的眼睛看向镜头，不言不语间却又像说尽了千言万语。
　　怎么这么像她啊？那个满天星女孩？这么巧合？！
　　门被打开，我的视线被牵引到女子身上，刹那心里有种莫名的喜悦油然而生。
　　心里只有两个字，好乖。
　　5
　　母亲给我报名了在当地中学。其实那天我起的很早，在镜子面前精心打理了每根发丝，耳钉还是继续戴上吧，斜挎上书包走向学校。我靠着校外的梧桐树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她好像来了，朦朦胧胧间我进了教室，她雪白的外套在一片花花绿绿中脱颖而出，我径直走向她。
　　就这样我们成了同桌。
　　“你叫什么名字啊，小爷还不知道呢？”
　　“叫哥告诉你。”噢原来在这样纯情的外表下，她还挺有意思的，不是个书呆子呢。
　　“没意思，陈栀周。”
　　“噢，小爷叫祁许。”
　　她的名字还挺好听的，栀子。
　　6
　　我们性格都很外向，久而久之我们好像成了关系很铁的好朋友。在高一的下半学期我有意识到，我好像很喜欢看余晖下她的侧脸，在上学放学也会有意无意的在等她，有时候小傻子写的小纸条我也会揣在兜里回家放在书房藏起来。
　　高一过完的那个暑假她来找我，我们在滨河路闲逛了很久，她突然站住回头问了我一个问题，少女干净的眼眸里闪着清澈的光芒，笔尖微微有些冒汗，额前的刘海被浸湿了些许，但是从哪个角度看她都好漂亮，好像一个洋娃娃。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啊？”
　　她望向我，我转身去买了个雪糕给她，是我最喜欢的蒙牛的绿豆爽，我很喜欢这个味道，淡淡的也很解暑。
　　“阿栀”，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哪分钟开始，我喜欢这样叫她，很亲切，在我看来这是我对她无解的记号。
　　“你知道吗？人活一世，不为父母，不为名利，只图个你自己的开心畅快。”
　　女孩轻抿着雪糕，眼神遥望至银河的某颗珠宝，脸颊微微泛红，我总觉得自己有些时候对她有些变态，她身上真的有股淡淡的栀子花的香味。
　　我想，就是在风华正茂的一刻，我确认了自己的心意，我的确是喜欢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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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面临着分班。我学文学理都还行，所以我跟着她去了理科班。
　　我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和阿栀分开。还好这节下课我依旧能透过夕阳看着你绝美的侧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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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吗？上一秒，我看着她在教室前的饮水机接水；下一秒，她走到我跟前，一脸淡然的说到:“我把你□□号给了门口的那个女生。”我就这么不算回事？我的心里有些失去了平衡，即便没有看到什么门口的女生，出于想扳回一点面子我说了句:“挺好的，长得挺好看的。”说罢，心里的情绪宣泄到了铅笔上，我折断了只铅笔芯，而她喝着开水，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9
　　第二天早自习，他问了问我跟那个女生聊的怎么样，我刚心里有点放松，她这算不算是在意我？我想气她一把，让她哄哄我，就胡编乱造了一顿，其实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我都不是太清楚。看着语文书上繁重的文言文，我都不觉得郁闷了，没成想她又来了句
　　“多希望你和她当同桌”
　　......10
　　我给她带了牛奶，她没要下课硬是塞给了我。
　　我等她放学回家，她头也没朝我抬一下。
　　就连我上课逗她笑，她都不为所动。
　　难道她误会我和那个女生了？我要不还是找个时间给她解释解释吧，这小祖宗可真折腾人。
　　没办法，我怎么还是好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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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阿栀。”
　　“要不我们坐下来聊聊？”
　　她还是没抬头，
　　“陈栀周，你要是这样我就一直跟着你，”我走在她身后，碎发微微有些扎眼睛，在我的死缠烂打下她还是松了口，我们坐在公园的座椅上，我刚打好腹稿，
　　“我......”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们的爱我明白，过了就不再回来。这是当时飞儿乐队很火的歌，我和阿栀都很喜欢，歌声蓦然响起，我的腹稿不得不终止。
　　她接了电话后，“祁许，你妈妈在找你，好像很急，打你电话你一直没有接？要不你先走吧。”我掏出手机一看十几个未接电话，顿时我的心忐忑不安起来，母亲是个谨慎的人，现在这么急躁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对不起了，阿栀。我想说的是，有些事你得相信我。”就这么简短的几个字，或许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亦是她认为我在胡言乱语。具体怎么，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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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到家，桌子上的陶瓷器罐全部变成了瓦片，一片片的碎落在地上，就像母亲埋藏了多年的心事，再也藏不住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妈！”我无比惊慌。
　　母亲蜷缩在主卧的角落里，平时果断强大一面俨然无存，这一刻的她是绝望的。我紧紧的抱住她，在平复了很久她的情绪之后，她开口告诉我所有的真相。
　　“你爸爸走了，尸骨无存。”
　　噢原来那个多年未见的父亲是生在阴暗里的缉毒警，为什么要在一年前着急的搬来桐乡呢？是因为头子有些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他冒死传达出消息让我们离开雨城，虽然两个地方相隔不远，可是桐乡着实的隐蔽，这么小个地方在省内室内的地图都不一定有图标，而且这里是父母最初相爱的地方。
　　如今，他完成了任务的一部分。却是以生命作为交换代价，当警方赶到现场的时候，爸爸的尸骨已不见踪影，只留下那片空旷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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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彻夜难眠的夜晚，我已经用了所有全力去拼命接受这些事实。这夜我看了月光照在湖泊上的痛处，我突然觉得造宇宙飞船一点都不好玩，我想我应该成为一名缉毒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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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确然是爱陈栀周的，但是现在我的未来不再光明，我随时有可能死在毒贩的血牢里，我不能把她牵扯进无尽的黑暗中，我活在月之下，可是我的阿栀应该是向阳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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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我下好了所有决定，可是真正再看见她的时候我又开始软弱起来。少女清澈的眸子有着不谙世事的单纯，我亦是自私的。
　　“阿栀，明天来送送我好吗。”说完这句话我又开始后悔起来，就算她对我没有任何爱情的幻想，至少友情也和我挂的上一点边吧，从哪个方面来说，我都会给她造成一定的伤害。
　　她这样娇嫩的花，不应该被风雨所困扰，我的阿栀一定要是被爱浇灌呵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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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给一个比较陌生的□□号码发了消息:“明天我要走了，能不能来送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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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的那天，没有雨，只有呼呼大作的风。面前陌生的小女生在不停的和我说着话，我看向远方熟悉的背影朝我走来，
　　“祁许我能抱抱你吗？”
　　即便我的生理是拒绝的，可是我必须要让我的阿栀把我忘了，必须要让她对我讨厌至极，必须要让她彻彻底底的忘了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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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见玻璃碎了一地，看着阿栀向反方向跑走。
　　“你是故意让我们抱着给她看的吧？”
　　“对不起，同学。”
　　“祁许，我早就看出来了。权当我自作自受吧。”
　　“谢谢，希望你有个好的前途，未来光明。”
　　“你也要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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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捡起碎了一地的星星。
　　我也深知我的星星再也回不来了。
　　20
　　翌日，我的桌子上放了一封信和一张卡。
　　母亲她去找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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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栀，我成为了一名缉毒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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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栀，你还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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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栀，你真的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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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栀，我终于要出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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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栀，我很开心，我亲手加快了整个大毒枭的覆灭速度，你说我爸爸他会为我开心吗，你说我妈妈会为我自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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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栀，我死在了爸爸曾经魂归的那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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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阿栀，我好遗憾没能亲口说出那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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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阿栀，遇见你亦是花光了我的所有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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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人死后会有走马灯的环节吗，我怎么眼睛刚闭上记忆就开始模糊彷徨了呢？我的阿栀，来生我想要做你身旁的一阵风，起码这样也不至于靠记忆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