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思量》旻恒

3、第 3 章 十年前的初

　　程珏冥第一次遇见沈鹤是在十年前的楚国皇宫。
　　当时的晏国还未强大，卫氏一家独大，各国的王公贵族派遣皇子公主前往楚都听学。
　　那年沈鹤十七，还未被立太子，以北雁七皇子的身份随皇姊来到楚都。
　　程珏冥十五，他是晏帝最特殊的孩子，自小饱受冷眼，跟随一众皇兄弟前来，一直受他们的欺负。
　　只因为他没有生母，生下他的是一个男人。

　　这日，就有人来找茬儿了。
　　“野种！”晏国五皇子程珏轩带着一群人将程珏冥逼到墙角，骂道：“就凭你也能和我们来楚国听学！你这个没娘生的野种！”
　　程珏轩是晏帝最疼爱的儿子，宫里头不少人上赶着巴结他。
　　八皇子程珏彰就是程珏轩的走狗之一，他此时也在场，连忙附和：“怕不是殇璃宫那个贱人去找父皇求着让你来吧！？”
　　程珏冥一听有人骂他父亲就脑火，一脚踹上程珏彰的大腿根：“不准你辱骂我父亲！”
　　“啊！”
　　程珏冥自小跟着他父亲习武，功夫底子很好，这一脚他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把程珏彰踹得直叫。
　　“你！你！！”程珏彰倒在地上，仆从将裤腿掀开，被踹的大腿根部已然乌青一片。
　　“贱人就是贱人！本就是事实！”程珏轩抬手扇了程珏冥一巴掌，在程珏彰被程珏冥踹伤后程珏冥就被两个仆从架住了。
　　“额！……”程珏轩比他大了两岁不止，力气自然比营养不良的程珏冥大不少，这一巴掌下去，程珏冥白皙的脸上立马出现一个微红的巴掌印。
　　程珏冥很委屈，他的父亲是世上最好的人！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他？！他们都说父亲是贱人，可父亲分明没有做出半分勾引晏帝之举，却要被他们如此谩骂……
　　父亲总是告诫他不可惹事，老老实实本分做人，做事不得抢其他皇子的风头，他总是得伪装成晏帝最差劲的儿子，晏帝也为此常常忽略他。
　　程珏冥不明白，父亲为何要这样告诉自己，他天资聪颖，本就是一颗好苗子，是可以得到晏帝赏识的，也可以让父亲在宫里好过一点。
　　他不是没问过父亲，但得到的回答都是：你以后会明白的。
　　他不想受委屈，但父亲更委屈。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所爱之人。”这是父亲说过的话：“我就是不够强，才护不住所爱之人……”
　　程珏冥那时就想，他一定要变得强大，带父亲逃出宫去。

　　程珏冥被打得遍体鳞伤，程珏轩把他丢在原地就带人离开了，他躲在那，眼泪止不住得往下掉……
　　他想起他第一次撞见父亲被晏帝强迫的夜晚，他也是躲在屋外，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晏帝肆意玩弄，他却无可奈何……
　　父亲的惨叫至今仍程珏冥的耳边回荡，不曾散去。
　　那晚晏帝待了很久才离开，不曾看他一眼。
　　他去看父亲，父亲四肢皆被绑在床栏杆上，摆着一个“大”字，身上遍是青紫和鞭痕……
　　“父亲……”程珏冥呜咽着给父亲松绑，两行清泪落下，父亲没说什么，只是抬起虚脱无力的手为程珏冥擦干眼泪，随后露出一个温柔且无奈的笑容，他说：
　　“别哭，眼泪是这宫里最没用的东西。”

　　也是在程珏冥最狼狈的时候，沈鹤出现了。
　　他好似是路过，一眼便看到缩在墙角的程珏冥，靠近他，没问他是何人便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居所。
　　那时的沈鹤对他很温柔，不会一口一个“疯子”地骂他。
　　遇见沈鹤的时候，程珏冥仿佛看见了他的父亲，几乎是一瞬间，程珏冥就认定，他要保护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沈鹤找了个药箱，掏出绷带和药膏给程珏冥上药：“怎么样？疼吗？”
　　程珏冥答非所问：“你是谁？”
　　沈鹤在伤口处打了个结，微微一笑：“北雁七皇子沈鹤，来此听学的。你呢？怎么伤成这样？”
　　“我也是听学的，”程珏冥自卑地低下头：“晏国十一皇子，我叫程珏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