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体]剑与星环》汝竟不识

9、广场

　　这些天来，关于林薇和维德的花边消息简直充斥着互联网的每个角落。两个公众人物，一个冰冷一个柔软，这是多么完美的小道消息收发点！无数媒体的宣扬，加上不时由匿名人士“不小心”传播到网上的照片（包括枪.击现场的一张和医院中谈话的几张），维德和林薇很快取得了大部分民众的好感。
　　另外一条重磅消息则是“执剑人的家属允许进入威慑控制中心”。这是联合国的决议，可不是什么小道消息。一时网上疯传着关于林薇和维德一同入住控制中心的臆想，连同人图都出来了。

　　林薇划拉着手机，嘻嘻地笑了。

　　你猜那个匿名人士是谁？

　　当林薇走到到广场中间的时候，所有人都沸腾了。

　　彩灯、标语、荧光棒……林薇甚至看到了应援牌，和她那个时代女孩子们追星的样子分毫不差。像……星星，林薇想，彩色的星星。
　　然后是她的脸，她出门前给自己精心准备的面具。那么温柔，与程心的脸很像，只是多了些脆弱和哀伤。她不禁思忖着：这是我吗？

　　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走上来，把怀中几个月大的孩子递给她，那个可爱的小宝宝对着她甜甜地笑着。她抱住那个温暖的小肉团，内心被前所未有地触动。柔软，像爱。

　　爱……
　　她从来没怎么感受过爱。父母离异，她随母亲生活。母亲又是个工作狂人，早出晚归，一周也看不到几眼。偶尔，她会在梦中醒来，看见一张陌生的、美丽的、悲伤的脸停留在她的眼前，一只手抚着她的面颊。那是她的妈妈，对她来说只是个陌生人——一个深爱着她的陌生人。

　　一瞬间，她忘了计划，忘了维德、程心、罗辑、黑暗森林、猜疑链。
　　我也能有爱吗？她问自己。

　　答案摆在面前，与五彩的灯光一起在她眼前闪烁着。
　　不可能。

　　她的脑海内总藏着这样一个景象：无边的黑暗中，有一片小小的、发光的薄片。
　　正是爱带来了毁灭。所以她不可能爱，因为她无法放下她对这个世界的责任。
　　程心必须爱，而她不能爱，都是因为她们对世界的责任。

　　她亲了亲孩子，递还给那个母亲。

　　“美丽善良的圣母，保护这个世界吧，不要让那些野蛮的嗜血的男人毁掉这美好的一切。”那个年轻母亲接过孩子，对林薇说。
　　她没说话，只是垂下那两片因失眠而变成淡紫色的眼睑，人群安静下来，不敢打扰这张天使似的面庞。

　　“你是维德的女朋友吗？”人群后面有一声挑逗的呼叫。
　　这句话使威慑纪元人的乐子人本性暴露出来，人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不时地笑着。

　　她用手蒙住脸，同时大拇指在脸上使劲推了几下，使得她放开手时，脸上泛起一阵可疑的红晕。
　　“是。”她用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

　　像水波，她的话一层又一层地顺着人群蔓延开来。

　　“请大家记得，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最信任的人。”
　　“但是很抱歉，我不会参选。”林薇抬起头，直视着人群。

　　人群不再吵闹，大家应该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林薇恢复了欢快的语调：“那么，再见啦。”

　　她最后向人们笑了一下，离开了广场。

　　“躲起来。”她对维德说。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乔迁（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