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凯里凯斯

2、第 2 章 没走出几步

　　没走出几步，就有个男人过来陈禾禾面前，扯开程青川和她相牵的手，陈禾禾一瞧是程青川的父亲，刚停下脚步想打个招呼就听男人没好气的对程青川说：“你这妮儿怎么这么没礼貌，人家大城市来的老师...”这样的话陈禾禾是真的听不习惯也自认为担不起这声老师，她拉过程青川的手晃了晃，对着程父欠欠身子
　　“程叔叔别这么说，我也就是个学生，做个领头带带孩子而已，说不上什么老师”
　　“哎，怎么能这么说呢”
　　“怎么不能呢，对了叔叔，我刚说让青川带着我在学校里晃晃呢，我们就先走啦？”
　　陈禾禾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操场，孩子们都在操场上撒欢，程父自然是不会拒绝的，只是拧着程青川的手臂到另一边说了些什么，没听清但看着脸上没带什么好气，说完就回来招呼着她们说不打扰了，陈禾禾也就带着程青川离开了。走出没几步，陈禾禾舒了一口气，也没往操场那走，只带着程青川往教学楼后的小路上走，两个人都没什么话说
　　“我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比如开学就要高一了，学习还可以，至少在市里也能排到前面，初三几次市里的竞赛都拿了奖，家里有个上小学的弟弟，爸爸你刚刚见过了，妈妈在我刚上初中的时候死了，还有什么需要知道的吗？”
　　程青川跟在陈禾禾后面，走出一段距离后似是觉得两人太安静了幽幽开口，陈禾禾愣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站定在头顶比了比，然后有点不满的嘟着个嘴说
　　“你刚要上高中啊，怎么都这么高了，你得有一米七了吧”
　　“长辈们说女孩子高中还要长的”
　　“哎，你觉得我多大啊”
　　程青川让陈禾禾问蒙了，有点疑惑的说
　　“你应该比我小吧”
　　陈禾禾一梗，比在头顶的手拨弄了下头发，憋着笑说
　　“我开学高二”
　　倒是程青川尴尬了，低着头不说话往前走，陈禾禾看着好笑，凑到她身边踮着脚一步一步跟着她往前走
　　“好啦，我这不是逗你玩嘛，我本来各自就不高，人家说我长的还显小”
　　确实，本来个子就不高，皮肤又白，加上身材不算纤细，更显得她有些幼态，程青川仔细看看她，紧跟着她的话回了句
　　“你为什么不问我刚才说的家庭情况”
　　陈禾禾没想到又转回这个话题，转头一看程青川正盯着自己就又移开了视线
　　“我本来就是个看小孩的，管不到你这个的”
　　“我之前回学校拿东西的时候，见到过你，你和那些领导们一起的”
　　陈禾禾没有料到这一茬，眼见糊弄不过去，脑子里面还没想到郑力意之前交代的怎么应对山区孩子的话，就脱口而出
　　“因为我不是很喜欢”
　　“为什么，你们不是应该了解这些的吗，万一有的有钱人不喜欢学习差的孩子就不给钱了怎么办”程青川说着低下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地面，“学习成绩很重要的吧，刚刚你们带头的那个老师也说”
　　陈禾禾顺着程青川的视线，看着从他们面前的地上爬过的一群蚂蚁，没有说话。其实按照郑力意的说法，现在她应该安抚受助孩子的情绪，树立一个你们接受帮助不要有心里负担的想法等等，但陈禾禾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觉得她和自己以往遇见的那些人都不一样吧
　　“谁知道，我成绩也不好，不照样在这被你们喊老师，所以无所谓的吧？”
　　“但是成绩好肯定更好吧，现在在上学的话，分三六九等第一个看的就是成绩”

　　说着话，两个人不知不觉就走回一开始的地方，程青川似乎想说什么，但正巧郑力意招呼她们过去，陈禾禾就带着程青川往那边走
　　“你们两个小朋友已经玩的很好啦，等会再去玩吧，陈禾禾你去把他们叫回来吧，该吃午饭了”
　　“怎么，没拿手机都？”
　　“你正好走一趟了，怕他们没在一起”

　　来来回回闹了两趟，本来想说的话也没了开口的必要，于是也就作罢了，一群人闹哄哄的去吃饭了，陈禾禾跟着程青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并排坐下
　　“我去拿饭”
　　“谢谢宝贝”
　　陈禾禾正好在回信息，听到程青川的话顺口一个宝贝就说出来了，程青川倒没什么反应，陈禾禾意识到之后吓的拿手捂住嘴，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看她
　　“你介意吗”
　　程青川没说话摇了摇头就往盛饭的地方走了，陈禾禾把手放下来，转眼看见郑力意跟着方县长和其他的几位领导朝这边走，就往外做了个位置把手中的手机放到自己刚刚空出来的位置上，抬头冲着他们微微笑了一下
　　正巧程青川带着陈禾禾坐的桌子是一条长桌，郑力意他们就走到陈禾禾那一桌落座
　　“禾禾啊，那个位置是谁啊”
　　在活动之前陈禾禾就跟着郑力意跑过一次了，和方铭这些人也早就接触过，点了点正走过来的程青川
　　“我和青川一起的，方叔叔”
　　然后朝程青川招招手再指了指自己身边刚空出来的位置，程青川了然，端着饭菜走过来。先把其中一个餐盘放到陈禾禾面前，再端着自己的坐下，顺着动作在陈禾禾耳边说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盛了，我应该先问你的”
　　“没关系呀，我不忌口的”
　　程青川在位子上坐定，陈禾禾就转过头和她讲，眼睛眯起来笑的像个小动物，窗外阳光照下来，红棕色的头发像是能发光，程青川看着，嘴角也浅浅露出一个笑容
　　“两个小朋友聊什么呀笑得这么开心”
　　一个妇联的女主任也呵呵笑着凑过来，陈禾禾转向她，嘟着嘴像是抱怨，语气倒是和撒娇似的
　　“这是我们的秘密啦，秘密！”
　　“呵呵呵，小朋友们还有秘密了，你们这么快关系就这么好了”
　　郑力意正和方铭聊天，听到这也笑着打趣，方铭也笑着看过来，对着陈禾禾说
　　“说起来，我和青川还见过”
　　“诶，什么时候啊方叔叔”
　　“今年青川代表咱们县去市里面参加竞赛，我记得是个数学竞赛是吧，我去过她学校”
　　“那青川你好厉害呀，嘿嘿，我初中开始数学就不行”
　　郑力意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泛着怜爱
　　“青川是个好孩子啊，又要照顾弟弟自己学习也没落下”
　　“是呢，听爸爸说你妈妈去世后你也一直帮着爸爸照顾家里是吧”
　　“之前我们来的时候你爸爸还一直和我们夸你呢”
　　“……”
　　方铭和郑力意在这里说着，陈禾禾想起那个拧着程青川胳膊的男人，又看向她胳膊上还留着一块红印，实在没法把男人和他们口中程青川的父亲联系在一起。皱着眉看向程青川，见她像是没听见似的，只是低头吃饭，像是没听到似的，陈禾禾捂着嘴咳了两声，问桌上众人
　　“方叔叔你们要喝水吗，我去给你们倒来”
　　“那就麻烦禾禾了”
　　“不麻烦，方叔叔”
　　陈禾禾还是眯着眼笑，看到程青川正在看她，就拉拉她的衣摆
　　“走吧走吧”

　　到了倒水的地方，陈禾禾拎着水瓶，重心放在一只脚上站着放松
　　“你要是不喜欢这些话题可以说的”
　　“没关系，我不介意”
　　程青川在旁边帮她拿着纸杯，见那杯水快倒满了，抽出另一个杯子放在旁边，陈禾禾拿过来先往里兑了些冷水
　　“哦”
　　陈禾禾其实没有什么立场发表自己的想法，只是一面之缘罢了，兴许是当时有什么急事或是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倒好水，陈禾禾把水瓶放下塞好，托着杯子往回走
　　“李阿姨，刘阿姨，你们的水我给你们多倒了点热水，要是烫了和我说哈”
　　陈禾禾走回去，先将左手两个杯子放到最外边妇联两位主任面前，回座位时正好将手里的水放到自己对面方铭的面前，程青川也坐下将三个杯子放在两人餐盘之间，陈禾禾就将其中一个杯子推到郑力意面前
　　“禾禾是细心啊是吧”
　　两位妇联的主任点点头，面向郑力意*那边讲，几个人也顺着话聊了起来，陈禾禾笑着听他们讲话，时不时应两声

　　“你有…你现在可不可以用手机啊”
　　陈禾禾拿手肘对了下程青川，话一出口觉得有些不合适又改了口
　　程青川点点头，等着她想说什么，但陈禾禾刚刚正听到郑力意说到她，正和郑力意讲话，没看到程青川的动作，只好又捅咕她一下
　　“可不可以啊……”
　　程青川还是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桌上，抬眼看她
　　“啊，你下次记得应我一身啦，不然我再没看见怎么办”
　　“没关系”
　　陈禾禾瞪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打开微信
　　“加个微信嘛”
　　程青川看着陈禾禾拿手机的手扣着手机壳，没说话，只是打开微信看着她
　　“来来来我加你！”
　　验证消息很快就发过来，同意后程青川看到陈禾禾的头像是一个简笔画的小狗，名字倒就是个禾，她手指微动，给她备注了一个太阳的emoji
　　“啊！对了！我到现在还没告诉你我叫什么，呜呜呜我忘了，我叫陈禾禾哦，禾苗的禾”
　　陈禾禾加上了好友才想起来，自己和她遛了好一会弯，又一起吃了饭结果连名字都忘了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当时给忘了”
　　“没关系…你的…你的名字很好听”
　　“啊…嘿嘿…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呀！青川…相送青川涘”
　　陈禾禾不记得自己在哪里看来的，但却清楚的记得这一句诗

　　午饭时间很快就过了，一行人也要准备离开了，陈禾禾带着程青川走在队伍的后面，和之前一样，两个人并肩走着没有说话
　　“那我就先走啦，记得和我发消息哦！”
　　陈禾禾听到郑力意在喊她，和程青川招招手要往那边走，临走前像是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
　　“那个，下次见哦，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