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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登徒子 又一马甲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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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说你是小偷呢,快把手机还我。”渐渐拔高的声音给了陈洛一丝丝勇气。
苏元曻气极反笑,“昨日草屋,姑娘可是忘了?”
一抹白影飞入书房,落在苏元清手臂上。
飞鸽左腿上绑着一枚小竹管,装一轻薄丝绸,落入苏元清手中,丝绢上字体瘦硬,纤细有劲,有一种特殊的艺术美感。
上曰“弓一兄安,父命卜玦往,可用,武如飞燕,宁死不叛。”
弓一是苏元清的字,甚少人知晓,阿律偷偷瞥了一眼,心道,原是引若姑娘来信。信上说三爷派了一位得力帮手,名卜玦。
前几日大雨瓢泼,这书信应是耽搁了几日。
苏元清算一算时间,应是此人,幸好,还没送这小乞丐入宫。
不过,这武如飞燕,宁死不叛…当真吗?苏元清看着眼前的登徒子,满脸黑线,转头嘱咐了阿律几句。到底是三爷派来的帮手,当尽地主之谊。
陈洛见两人嘀咕不停,转而看向书房内一幅《小儿游水图》,看的出神,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阿律吓了一跳。
阿律略显谄媚的开口道,“还当是谁呢,原是卜玦姐姐,招待不周,见谅见谅哈。”说着,便引陈洛去房间休息。
路上经过那书房后的竹林,当真是清高雅兴,鹅卵石铺了一层小路通向林里,渐隐其中。这庭院也如书房般,无其他繁杂的建筑小品,可谓是朴素到了极点。
“卜姑娘,三爷是派你过来一起找神药的吗?不过你去贾家做什么,还假扮贺将军遗孤。”
陈洛脑子一转,整合了下掌握的信息,故作深沉的说“神药在官家那,假扮遗孤嫁过去才好接近官家啊。”
“嫁过去?”阿律挠了挠头,“卜姑娘,贺氏遗孤入宫是要被软禁的。还好公子及时把你救下,没送入宫去。”阿律边说边努力摘清绑她来府上的事实。
“软禁?”
说着,就来到了安排“卜玦”休息的房间。一路上陈洛都在绞尽脑汁的整合信息并回忆自己的身世。
“就是这里了,卜玦姐姐,你先好好休息,我安排小厮一会送饭过来,对了,你喜欢吃酸的还是甜的?”
阿律喋喋不休使得不能沉下心来思考,嗡嗡的更是让人听着烦躁。只说了一句“辣的”就火速进屋,把阿律关在了门外。一同关在外面的,还有聒噪的声音。
陈洛刚夹起一片淋着红油的肉片,一入口,便觉麻辣的红油与滑嫩的肉片在舌上跳舞一般,倏地滑到了口腔,溜进了胃里。
“舒服。”正回味着佳肴,门外传来阿律的声音。
打扰人吃饭可真是没有风度,更何况刚进入享受的状态。
陈洛气鼓鼓的开了门。“什么事?”
“这个黑盒子,还请姑娘解惑。”苏元清单刀直入,直切主题。
陈洛侧身,让二位进了门。“一句两句说不清 ,你等我吃完跟你解释…”
吃着吃着,陈洛看着苏元清的脸,好像想起了昨日的荒唐行径。
在草屋时,公子赤膊,紧致的肌肤,丝滑的肌肉,小麦的肤色,陈洛抬手摸了摸,当时好像还要追着小哥儿亲一下的。
死去的记忆如洪水般攻击着自己清醒的大脑。陈洛的脸愈发红了起来。不知该如何面对面前佳人,索性假装晕倒了。
“公子,饭菜无毒。”阿律迅速拿出银针测了测。
阿律自知失职,可实在是想不出是哪里出了纰漏,找来银针测完,甚至还自己尝了尝那送来的饭菜。
“鲁莽!”苏元清呵斥道。
阿律惭愧的低下头,深知自己惹了大祸。
却又听公子说“下次,决不可拿自己试毒。”憨手下心头一热。
“先安排卜姑娘上山,找宇吝道长。记住,出府莫声张。”苏元清叹口气,官场无君子,贾府的心狠手辣可算是领教了。
此时,卜玦留在府上是最危险的。
贾府书房。
“主公,那小乞丐并未被送入宫中。”
“呵,不过虫蚁尔。”老者提笔,写下“蝼蚁”二字,笔力浸透纸背,那晕染的轮廓,恰似战场硝烟,残酷且孤寂。
对贺明而言,这等小人物生死一瞬,知道自己在世如何,抬手饶她一命又如何,在这諔诡幻怪的世道,她又能苟活几日?放回老三那里,不过是提醒他——少管闲事。
第二日朝堂上,大理寺少卿贾城弹劾当朝御史苏元清违背皇命,未将自己义妹送入宫中,恐在家中动用私刑,罔顾王法。
苏元清却自请官家降罪,因府上看管不力,让那贺家遗孤跑了。
众官哗然,贺氏逃跑,便坐实了最近的传闻——贺将军十五年前起兵确要谋反。
官家震怒,扣罚苏元清半年俸禄,着即刻捉拿贺贼入狱。贾城府内窝藏罪犯十余年,押入刑部大牢,等候审问。
朝堂上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这一场风云变幻,搞得众大臣人人自危。苏、贾两位政治新秀,都因此事牵累,甚至危及性命。
贺明老头得知消息贾城入狱时,正在案前习作,原本按照计划,贾城弹劾苏元清,苏府失信,贾家或多或少都能有暂时的喘息之地。
这女子此时绝不能死!
老头气绝折笔,一名黑衣人自房梁跳下。“去跟着苏府追踪那小女子,护好她性命带回来,万不可让那苏家小儿得逞!咳…咳……”,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唐甘领命。”嗖的一下便没了踪影。
陈洛假装晕倒后,苏府医士未查出任何问题,阿律不敢耽搁,快马加鞭前去九华山。
陈洛实在是装不下去了,被马颠的胃里翻江倒海。
“亲,歇一歇吧。”
突然的声音把阿律吓了一跳。
“卜玦姐姐,你醒啦!”阿律停下马,找了棵树,将陈洛靠在旁边。
一支箭射到了树上。不偏不倚,正在陈洛头顶。
阿律见一黑衣人出现,赶忙追了上去。
陈洛赶忙躲进了林子里,浑身发抖,不敢出任何声音。正紧张的观察着。
背后有人敲了敲肩膀。
“嘘!”
忽然感觉脖子有些发凉,陈洛慢慢起身,举起手。
被匕首抵着腰,陈洛缓慢的踩着落叶向前走着。落叶哗啦啦的破碎,像一首招魂曲刻进了陈洛的心里。
唐甘赶到时,黑衣人正将陈洛逼至悬崖。
“自己跳还是我帮你?”黑衣人将匕首抬起,指向悬崖。
陈洛眼睛一亮,“小姐姐救我!”
见有帮手出现,黑衣人赶忙将抵抗的陈洛推下去,迅速撤离了。
一位身着麻布粗衣,头发乱糟糟的疯老头突然闯了过来。四五条眼镜蛇正吐着信子跟在起身后,小半个身体竖起,颈部膨胀,像一片片立着的黑色树叶。
唐甘迅速打蛇七寸,蛇群攻击时带起一股邪风使其眯了眼,被一条不起眼的小蛇咬了一口。疯老头捡起一条木棍,将其赶走了。
“谢姑娘救命之恩,姑娘负伤,还请跟小老儿去寒舍医治下。”老头半弓着身子,嗓音沙哑。
“顺便也救救这位姑娘吧,道长。”男子不知何时出现,一身白衣,墨发高高竖起,随风而动。背上背着的正是刚刚被推下悬崖的陈洛。
陈洛中了黑衣人的毒针,此时,嘴唇已经发黑了。
阿律追击一半,想起在树底休息的卜姑娘,赶忙返回,四处寻找,哪里还有半点身影。
九华山山顶有一密林,林中有一道观,说是道观,其实早已荒废多年了。这疯老头就住在此地。
一入观,老头就跟陀螺似的在各屋子里穿梭,包扎好唐甘,又开始准备丹药。
“老头儿,这姑娘何时能醒?”唐甘扶着胳膊来到陈洛床前,盯着老头救治。
“难说,恩人莫急,小老儿先给她服了一粒金丝人参丸,暂时控制了毒素蔓延。只是……唉,算了。”
阿律顺着密林,也找到了道观。
“你可是…宇吝道长?”老头点点头,忙着寻找丹药。
“不知道长有没有看见一位身着粉衣的女子?”
“你是她何人?”唐甘抢先问道。
阿律见眼前这姑娘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走路轻而有力,似是练家子,便警觉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江湖中人无名无姓。”唐甘手抱着刀,神情冷漠。
“姑娘清灵如雪,摄人心魄,宛若仙子,在下就称你仙子姑娘吧。那女子是我堂妹,身患重疾,听说这里有位道长,宛如神医再世,我便带她来九华山寻仙问药,路上遇了贼匪,差点丧了性命。”
阿律忽悠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加上面容无害,倒显出几分真诚来。
“仙子姑娘,有趣。”白衣男子神出鬼没,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向二人。
“小公子,你堂妹可是我救下的,是不是还得叫我一声神仙啊。”
“多谢神仙公子救命之恩。”
“不谢不谢,倒是跟你打听打听,你可知京城苏府在何处啊?”
阿律警惕,“在下不太知晓,应是在城西。”
说完,白衣男子已然没了人影。
而唐甘在陈洛面前寸步不移。接触下来,阿律看仙子姑娘并无害人意图,便稍稍放下了戒心,甚至还有些感动。离开苏府太久,得回去禀报,就将卜玦托付给仙子姑娘照顾。
苏府书房内。
“公子,在下该死,中了埋伏,卜玦姑娘中毒了,幸好一位仙子姑娘施以援手,已送到宇吝道长那休养,属下这才耽搁了几日,回来复命。”
“卜姑娘怎么样了?”
“还没醒。”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看着公子拍桌而起,气冲冲的出了书房,阿律紧跟上忙问“公子咱这是?”
“去贾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