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雨夜槐

6、清风

　　“你看到那神像的脸了吗？”江魂从庙中出来走了一段路后才想起，忘了看那具神像的脸了。
　　冥王一惊，以为他看到了，便道，“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刚才出来的太急了，我没看到。不过听那孩子说，那是座死神像，你难道不好奇长什么样吗？”江魂自顾分析道，“而且我们要走出幻境，不应该了解下这里出现的人到底是谁，发生了什么事吗？这个幻境又是怎么形成的？它形成的依据？”
　　冥王听他说的有道理，便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觉得，我们应该折返回去，问问那孩子怎么回事，看能否套出一些东西。”
　　冥王犹豫了下，江魂看出来了，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冥王不知为何不想让他知道那些事，还有那座神像的脸也最好不要让他看到，不然解释不清。
　　这时，前方传来细细的啜泣声，江魂循着声音往前走，“好像是什么小动物受伤了。”
　　拨开前方草丛，露出了一双很明亮的眼睛，江魂眼睛亮了亮，“是只狐狸。”江魂翻了翻狐狸的腹部，“这里受伤了。”
　　他想捏个决救它，冥王却止住了他，犹豫地道“你，你救不了它。”
　　江魂皱眉，“为什么？”
　　他看过救人的术法，冥王虽然知道这个，可是那些术法是救受损严重的魂魄的，而救不了活物。
　　那些救治魂魄的术法用在活物身上只会加重它的痛苦，可是冥王不忍心说这些，只是道，“它要死了，你不能逆天而为。”
　　江魂更加无法理解，眉头皱地更深了，“一只狐狸也不能吗？”
　　冥王摇了摇头，江魂听到狐狸痛苦的呻吟声，看了它一眼，问道，“如果我救了它会有什么后果？”
　　冥王像是早有所料般道：“‘神陨’听过吗？若是给这个世界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你将再次陷入六道轮回，严重的永世不得超生！”
　　江魂听完话，却突然伸手将治愈之法用在了那只越来越虚弱的小狐狸身上，冥王来不及阻止，就听到江魂说，“那又如何。”
　　可是小狐狸没有好转的迹象，却更加痛苦了，江魂停下术法，问道：“怎么回事？！”
　　冥王看了地上的小狐狸一眼：“你可以加速它的死亡，让它少受些苦。”
　　江魂立刻伸手，小狐狸很快便没了呼吸，看着地上那渐凉的躯体，江魂一时有些恍惚，他此刻的心情仿佛有些熟悉，却不知情从何处起。
　　江魂叹了口气，把小狐狸抱了起来，选了一棵高大的树木，在树下掩埋了它，随后道：“没想到这样也能帮到它。”
　　冥王道，“其实你学的东西只能用在魂魄身上。”
　　“我感觉到了。”顿了下，江魂道，“我们回去看看吧。”
　　说完，两人很快就又回到了那座神庙前，这下江魂看清了那庙的牌匾上写的字：死神庙
　　在这几个字后面还添了几个字：不得善终。这几个大字着实让江魂吃了一惊，他知道死神不受待见，可没想到这么光明正大的写下来就不怕死神生气了拿他开刀吗。
　　但又一想，死神受束缚繁多，不会轻易取人性命。
　　等到二人进去后，却发现那神态上的神像被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头部被蒙上了白布。
　　江魂伸手欲摘，冥王及时阻止了他，道，“你要有心理准备。”
　　江魂偏头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伸手一挥，白布落下，一个和江魂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江魂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还是睁大了眼睛，他幽幽叹了口气，道：“我才刚上任不久，想必没什么人知道我就是死神，更不知道我的样子。”停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冥王大人，你该解释下怎么回事吧。”
　　“你真的想知道关于你前几世的事？”
　　“我前几世？这说来我以前就是死神了，怪不得，”江魂摸着下巴，道：“我说怎么这么熟悉，既然如此，那这幻境说的是我前几世的事？”
　　冥王叹道，“应当是，你那时也是杀了一只狐狸。”
　　江魂奇道，“这么说，这是在重演！你怎么知道的？就因为你是冥王，知道得多？”
　　冥王道，“你当时触犯了冥界规矩，撤去了神的身份，被罚去了人界。”
　　“什么规矩？”
　　“不得杀人。”
　　“我杀了谁？”江魂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
　　“那个孩子。”
　　若说前面说的那些都在意料之中，这最后一句却是让他愣住了，为什么？他有什么理由要杀死一个孩子。
　　这时，又有脚步声踢踢踏踏地响起，冥王拽着得了失魂症的江魂躲到了后面。
　　是那个孩子，不知为何，虽然知道是幻境，江魂还是希望那个孩子不要再出现了，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做什么事情，他突然怕极了。
　　外面的天气真是怪得很，竟下起了大雪。那孩子进来时满身都落满了雪花，他见白布掉落在地上，往外瞅了瞅发现没有人，就将白布收起来放在一边，看了眼神像后，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个圆滚滚的红薯。
　　不久后，烤红薯的香味就从这间死神庙开始往外弥漫。
　　江魂没有被这香味收回些心神，此刻却是冥王的传声让他回了神。
　　“这个幻境恐是用人心中的恐惧织成的一场噩梦，不要想了，都是假的，唯一的办法便是依着制造幻境的人的想法走到最后。”
　　“他无非是想让我再经历一遍罢了，可没想到我早已经忘了。”江魂道，“无妨，我可以。”
　　冥王看着江魂的侧脸，突然有些心疼，因为他知道即便江魂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未必会这么想，到时候也未必忍得下心来去做。
　　不过他一定会做的，他一定会亲手杀了那个小孩子。
　　知晓了他们要做的事，江魂问道，“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静观其变。”
　　不多时，门外又想起了很重的脚步声，有人走进来，那是个生着白皙脸蛋的少年，看着比庙中的孩子还要大一些。
　　他进来后道，“小鬼，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跟我回去！”说着上去就要拽他。
　　那孩子见了人，也不惧也不躲，一口就咬住了那人地手，怎么也不肯撒口，少年疼地龇牙咧嘴，嗷嗷叫唤。
　　最后还是那孩子累了，才撒了口。
　　可他刚一撒嘴，就被那少年打了一把掌，他的脸火辣辣地疼，半边脸就这样肿了起来，少年在一旁捂着手，骂道，“你个小不死的，天天往外跑，就是不肯好好在家呆着，当我的宠物有什么不好吗？！我好好说话你不听，好好对你你不肯，就愿意在外面鬼混是不是？还经常惹一身泥回来。”少年却说声音越大，最后干脆来了句，“看老子今天不办了你！”
　　不但江魂愣了，连那小孩也愣了，随即笑道，“办我？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办我？来来来！”说完他像摊烂泥一样躺在地上等着他来。
　　那少年没见过这种阵仗的，不过，他舔了舔嘴唇，偷偷在外面看了看，确认没人后，就立马走了上去，抽出了衣带，道，“这可是你说的！”说完就欺身压了上去。
　　可那小孩子哪是那么容易被人上的种，也不知他从哪里弄的刀，只见寒光闪过，只听桄榔一声那刀就掉在地上，小孩子吃痛。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看到落在地上的刀，脸上怒气渐现，他挥手就要揍下去。
　　却比一人握紧了拳头，他抬头一看，没看清就被弄晕了过去。
　　小孩子睁开眼睛时，只见趴在他身上晕过去的人，却没见到别的人。他一把将身上的人推开，不确定似的看了看头上的神像，随后小声道，“是你吧死神大人，我知道又是你帮了我，你不想我杀人是不是？那好吧，我不杀他。但我回去也免不了一死，所以你能把我带走吗？”
　　“什么？！”江魂暗道，他可不会这样。
　　可一旦管下去了，就不能停手了。
　　庙中场景须臾变换，幻象纵生，江魂一时没察觉，就到了庙外的一处叫不上名字的地方，冥王也不见了踪影，不多时，从山体悬崖间掉下什么东西，江魂定睛细看，却是一个人！
　　他不假思索想上去救人，却是被藤蔓绊住了脚步，却是眼睁睁看着那人坠落而亡，他在原地等着魂魄离体好带他回去，可是却迟迟不见魂魄，他心下一惊，忙上前查看，却看到那人袒露着全身，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但依旧有呼吸，不过是还没有死罢了。
　　不过这个样子简直是生不如死。
　　江魂想起了冥王的话，他伸手捂住了那人睁地极大的眼睛，鼻息的喷薄告诉他这个人还活着，但也很快就不见了呼吸。
　　之后过了很久，江魂才想起这人的眉眼和那小孩子很像，所以，这是他要杀人的原因吗？
　　江魂看了看悬崖上面，山体间长者很多枝丫，被遮挡着看不清。
　　算了究其原因，也不能细想罢了。直到这时，江魂才想起这只是幻境，没有魂魄离体，更没有什么死人。
　　冥王此刻正站在悬崖上，想着什么，刚刚是他亲手将那时的自己剃下悬崖的，只是为了完成当年的故事罢了。
　　悬崖之上，寒风凛冽，刮的冥王头发和衣摆都随风扬起，“你也看到了，江魂他不是狠心的人，何必要一再试探呢，现在总该放我们出去了吧。”
　　不久后，幻象散尽，两人一眨眼便又回到了那时的山道上。
　　江魂征了片刻，才道，“这是，结束了？”
　　冥王道，“结束了，不过厉鬼之事还未。”
　　“哦对！我们这就去找他算账。”
　　在路上，冥王问道，“你不打算问问那神像的事吗？”
　　“你指的是神像？还是说我前几世的事？说实话，我都没兴趣。”
　　看完了全过程的顾清并非是想放他们出去，不过是他们的确做完了整件事，出发了结束点才出去的。
　　一个人在遇到平生自己最恐惧的事后，往往害怕到不敢去做，不敢甚至于连害怕都难。不过江魂这个人倒是个意外，她还未想清楚怎么回事。
　　冥王心里却是心知肚明，因为江魂不记得当年发生的事情，对于一个失忆的人，哦不！鬼来说，没什么恐惧的，就算有，江魂也依旧会做。
　　不过还有件事，冥王所惧怕痛苦的事也在里面，不然二人也不会同时被吸进同一幻境中。
　　冥王不禁回想起了当年真实发生的故事，他当时的确被凌辱，也被扔下悬崖过。江魂也依旧让他速死。在那之后他去了冥界当上了冥王，留意了死神的事，却总也找不见当年那个熟悉的面孔，翻阅典籍后才知道，他身死那年也正是那届死神神陨的一年。
　　查了原因后，才得知罪孽是：杀人。
　　冥王后来千辛万苦查询起源，才得知当年那几个凌辱他的人却是惨遭横死，若不是这样的话，他就真的找不到更好的缘由说明当时死神神陨的原因了。
　　那之后冥王每每去人界都要逗留上几日，就是为了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