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雨夜槐

4、清风

　　那日江魂说了自己的想法后，二人先去了册簿房中看了看，人界的西北之地处于边境，人迹罕至，所以一下死这么多人，毫无悬念，便是战场上刀剑无情所致。
　　江魂指着那册簿其中一页，道：“这上面的，就是缺失之人，他们都是从十几岁起就去西北当了行伍之人。”
　　冥王：“可知，他们为何不肯回来？”
　　“这倒是不知道，得走一趟才能知晓。”
　　冥王已经决定要走一趟了，只是，他刚从人界回来，身上......还带着伤，但他没有和江魂说，江魂也没察觉到。
　　冥王对这里主事的道：“这些人中，叫一个清醒的来。”
　　江魂看向他手上指的的那些人，那些都是从西北边境回来的鬼魂们。
　　不多时，上来一个人，那人还身穿着作战时的服装，上面沾着早已干涸的血迹和泥土。
　　冥王问道：“你可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
　　那人面上茫然，顿了一下道：“我们大军受困于山谷，全军覆没。”
　　冥王接着问道：“领军之人是谁？”
　　那人依旧是顿了一下，道：“顾大将军，顾清。”
　　冥王道：“江魂，去找顾清的魂灯。”
　　魂河上漂着很多魂灯，江魂拜托河中的小鬼去找，很快就找到了，他提着魂灯赶去册簿房的方向，在路上遇到了冥王。
　　江魂问道：“怎么样？”
　　“他们死在一处山谷，很有可能在那里，而且，”冥王看了看他手中的引魂灯，“我们还有这个，不愁找不到。”
　　他们去了人界。
　　一日，一座城镇中人见镇中来了两个奇怪的人，怪的是这二人中，一个戴着黑色斗篷，其面容隐于帽檐下的黑暗中，只能看到其凌厉的脸廓，那极长的头发更是添了些许神秘感。另一人没戴任何东西遮住面容，但就是因为这样，才引来了许多人的围观。
　　江魂：“......”
　　他们正是要前往西北边境的江魂和冥王二人，在离开冥界之前，冥王依旧老样子，不过是多加了个斗篷，他还问了江魂一下要不要斗篷。
　　江魂立刻拒绝了，因为他觉得没必要。
　　可现在，他却觉得很有必要。
　　带了黑色斗篷，一看就是神秘之人，很容易引起注意，但是即使这样，周遭人也看不清他的脸。
　　江魂觉得带斗篷太引人注目了，他不想被人过分关注，冥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心道，“他是不知道自己这张脸多么引人注意。”，不过也没有强迫他就是了。
　　这座城镇，是通往他们要去的地方的必经之地。
　　这时，一男一女走了上来，那女子道：“这位俊俏的公子是要去哪儿啊？”
　　江魂止住了脚步，突然被人搭讪，一时呆住了，但还是问道：“前方是什么地方？”
　　江魂也只是随意一问，那女子听到后，神色兴奋，笑道，“你们要去前面？我告诉你们，前方到了大岭，再后面是鬼谷，你们要是去那边，我可以带你们去。”
　　江魂听到鬼谷的名字，心下一动，道：“‘鬼谷’可是个山谷？”

　　那男子这时开了口，不耐烦地道：“是！我劝你们最好别去。”
　　江魂道：“为何？”
　　男子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女子挤到一边，那女子挤到江魂前面，道：“公子，嘿嘿，你别听他瞎说，那里就只是个山谷，没什么，你们要是去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带路呀！”
　　江魂看了看一旁的冥王，他自打来了这镇上，没说过话，现下瞧着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看那女子的反应，那鬼谷定是有什么异状，而引魂灯指引他们去的地方偏偏就要经过这座城镇，那鬼谷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找的地方，江魂心中已有了决定。
　　这时，男子突然冲着女子道，“你去什么啊！回不来就好了是不是？！”
　　江魂看向男子，女子冲着江魂不好意思地道，“没事，他脑子有毛病，经常胡说八道。”然后扭头对男子道，“你要是去，就回去收拾行李！要是不去，就滚回去！”说完，女子指向街道的一个角落，那里挂着招牌，是一家酒肆。
　　男子见状，不说话，回了酒肆。
　　女子见他走了，急忙道：“公子，我们赶紧走吧。”
　　江魂一顿，道：“不等他了吗？”
　　女子道，“他不去，不等了不等了。”话落，她就往前走去。
　　江魂和冥王也跟了上去，路上江魂收到冥王的传话，冥王道：“试探她下。”
　　那女子此刻正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赶路，她没带任何东东西，看着倒是一身轻松。
　　江魂问道，“还不知姑娘名讳？”
　　女子道：“‘离枫’，跟我一起的那人叫‘秋峰’，有意思不？但其实我是‘枫叶’的‘枫’，他，是‘山峰’的‘峰’。你们叫我小枫就成。”
　　江魂了然，“小枫姑娘，那鬼谷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离枫想了想，道，“我不太清楚，只知道镇里的人，很多都消失在那了。”
　　江魂心道，果然有隐情！
　　冥王道，“既如此，你为何还要跟着我们去？”
　　离枫叹了口气，道，“那我也不是没办法吗？我一直都想去那边境之地游玩，可惜没人陪着我，我见二人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俗人，想必也是有这胆量的，正好，我们结伴同行，有个照应，岂不很好？”
　　江魂一直都很奇怪，这女子从始至终表现得都太淡然了。若真如她所说，那鬼谷定是很多人都避之不及的，而她，还非要往上靠，岂不是奇怪？
　　奇怪的不止这一点，还有，她的样子是要江魂、冥王二人去，她瞒着他们有可能是怕他们知道实情后改变主意。若是她真是为了游玩，胆子如此之大，根本不需要人陪着。
　　江魂看出来，但见这姑娘并不打算说实话，便也不强求，只到时随机应变吧。
　　他此时已到了大岭，听离枫说，鬼谷就在大岭的深处，这荒山野岭的，林中有野兽出没，要小心。
　　山路崎岖不平，多有杂石杂草杂树挡路，期间，江魂看到山下有人烟冒出，“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人烟。”
　　离枫在前面带路，拨开一层又一层灌木，听到江魂的话，往山下瞥了一眼，“山中的人家，出入都不方便。不过，鬼谷最近异事频频，他们还不离开，也是胆大。”
　　江魂道，“或许，他们舍不得离开这久居之地。”
　　江魂看向夕阳，在这山间，感觉太阳离他们很近，晚霞映照着山间。
　　他们到山镇时是晌午，这么快已经傍晚了，江魂冲着前面不发一言的离枫问道，“姑娘，快到了吗？”
　　可是前面那人，却不发一言，自顾走着，江魂又喊了一声，“姑娘？”
　　这时，江魂感到自己肩上一重，他向后看去，是冥王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江魂停下来，问道：“怎么了？”
　　冥王道，“别走了，我们已经到了。”
　　“到了？那，”江魂看向前面，离枫像是没听到他们说话，也没意识到他们已经停下了，仍旧自顾往前走去。
　　江魂想要去叫住她，可一眨眼的功夫，前方不知为何平白无故多了片树木遮挡，而离枫早已经不见了！
　　江魂：“......她去哪儿了？”
　　冥王摇摇头，江魂道，“你确定我们已经到了吗？”
　　冥王从手中变出引魂灯，给江魂看。那灯的确忽闪忽闪的，的确是此处，可这里是山路，不是什么山谷啊。
　　江魂想了想，道，“你看前面那些枝杈，如果我没眼花，那是突然出现的是吧？”
　　冥王看向前面，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后面一定有什么东西，我们不妨去看看，或许后面就是鬼谷也说不定呢。”说着，江魂就要往前走。
　　可还没走几步，冥王就拉住了他，道，“你也说那是突然出现的，一定有异，你还敢往前走？”
　　江魂无所谓道，“可现在除了往前走，没有别的办法了，你有吗？”
　　冥王想了想，对江魂道，“‘御火术’会吗？”
　　江魂愣了一下，点头。
　　“烧了前面那些树。”冥王道。
　　江魂犹豫了一下，道：“可，万一引起山火怎么办？”
　　冥王叹了口气，道，“那还是我来吧。”
　　江魂虽然练过御火术，但还不精，冥王本来只是想让他借此练手，可的确会有走火的风险。
　　可冥王刚想动手，江魂却止住了他，道，“还是我来吧。”
　　冥王闪身让给他，江魂手中捏了个决，随后，前方就燃起了烈焰，在这山间的黄昏下，与晚间的晚霞连成了一样的颜色。
　　不久后，火焰灭了，露出了那大片树木后的景像，奇怪的是，后面什么都没有，意思就是后面依旧是绵延不绝的山路，间或有树木阻挡。
　　二人踏着灰烬走过，走了不久后，江魂感到有很凉的东西落到了自己脸上，他伸手抹了一下，才发觉，是雨滴。
　　他叹道，“下雨了。”
　　冥王听到他的话，将斗篷摘了下来，露出下面那张俊美凌厉的脸庞，江魂看向冥王，道，“你感受到了吗？雨还小，得等一会儿。”
　　冥王抬头望天，此时，天空已全然黑了，不久后，他低声道，“奇怪。”
　　江魂没听清，问了声，“怎么了？”
　　“晚霞烈焰，怎么会下雨？”
　　江魂这才反应过来，这的确不正常。
　　二人没多说，继续往前走，又是走了好久，这雨也下不起来，一直都是小雨，不知走了多久，才来到一处宽阔之地，这里四周树木稀疏，前方隐约却有一间小屋子。
　　这时，雨点渐渐大了起来，江魂道，“我们去前面躲雨吧。”
　　却看到冥王眉头紧皱，，他问道，“怎么了？”
　　冥王摇了摇头，道：“没事。”
　　等到二人躲进屋内，才发现正中央供奉着一座神像，神像的脸却被遮住了，神像着广袖衣袍，手中端着一本打开的书籍，另一只手上确是拿着一把刀。
　　江魂见此神像手中拿的东西，笑道，“一手执书，一手拿剑，这是什么造型？先礼后兵吗？”
　　可是冥王却笑不出来，江魂见冥王神色有变，仿佛受了上般隐忍着。江魂忙上前扶住他道，“你从刚刚刚起就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冥王扶着胸口，忍住没将卡在喉咙的那口血吐出来，仍旧隐忍着道：“我没事，”随后，他抓住江魂的肩膀，迫使他看向自己的眼睛，道，“记住！这里是幻境，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当真！”
　　江魂吃了一惊，“什么？！幻境？我们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一点也没察觉到。”
　　冥王道，“可能是你烧完那团树木后，那之后就发生了违背常理的事。”
　　“你是说，下雨？”
　　“对！设下幻境需要有触发点，他定是算好了我们会放火烧树，所以才设在了那里。”
　　江魂来之前，虽然看过不少书，但还是落下了幻境一术，便问道，“那怎么才能出去？”
　　“幻境就像个陷阱，出发了机关就会进去，出去的话就得也得找到那个机关。”
　　“进去的那个地方吗？”
　　“不，机关可能是任何事物，甚至可能是无形的，我们现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有脚步声临近，听着，脚步声急促，像是为了躲雨而跑了起来，冥王拉住江魂躲在了神像后面。
　　不多时，门外便跑进来一个半大的小孩子，他身上衣服破烂不堪，还沾着满身的泥土，像是在泥中打过滚一样。
　　他进来后四周看了看，看到了挡住神像的布，便毫不避讳地将白布扯了下来，用布擦了擦身上的泥土和长长的头发。
　　抬起头时，却看到一双明亮至极的眼睛，江魂想道，“这是那家的小公子跑出来了，还被淋透了，真倒霉。”
　　这时，看到那孩子的一双眼睛，感叹造人者的鬼斧神工，竟将小孩子造的这么好看。
　　那孩子眼睛深邃，瞳孔是墨一般的深黑色。此时，他抬头看到前面的东西时，眼睛睁地大了些。
　　江魂好奇，“这孩子看什么呢？”
　　他顺着目光看过去，竟是那座神像吗？此时那座神像的脸部没了遮挡，想必就露出了全态，不知这神像什么模样，让个小孩子这么痴迷，眼下都还没挪眼呢。
　　江魂他们躲在后面，却是无福看到了。、
　　只见那小孩子四处瞅了瞅，从这座庙的各个角落处搜出了一些柴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抽出一根打火棍，点起了火。
　　那柴火放置在屋檐下，干燥的很，很快便燃起了火焰，那小孩子脱下外面衣袍，将自己的衣物举在火堆上烤着，自己也是不是地伸出手，伸出脚取暖。
　　冥王自打看到这个小孩子进来后，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心里却是大吃一惊。
　　因为这个小孩子就是他小时候的样子！
　　冥王在很久之前还不是冥王，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普通人，他那是还未跳出人界的六道轮回，只身在人界生存。
　　这幻象为什么是他在人界的生活。
　　虽然时隔多年，但冥王依稀还能记得一些，这个时候的冥王是个没人要的小孩子，整日在外面流浪，靠着别人的一点施舍度日。
　　至于为什么没人要，冥王却是不记得了。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即便是度过了几世轮回也不会忘！
　　江魂注视着这小孩子的一举一动，却全然没发觉冥王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