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的裙摆》岸上行歌

18、第18章 道观失火

　　物极必反是对的！
　　因为，吃完饭当晚就被轰出去了。
　　她手里还拿着晚餐的筷子啊！

　　道观里穷，筷子也不能随便扔。
　　夜明珠小心翼翼收到乾坤袋中。

　　胡暖玉说的没错。
　　等她出山之时，他就回来了。
　　果然他回来，她就出山了。

　　年关将近，万家灯火。
　　一个道士和一个妖怪。
　　很奇怪的搭配。

　　以前道观里的师兄们出山都是结伴而行的。
　　夜明珠不明白，天寒地冻的没有师兄陪着就算了。
　　为什么这么着急让她出山！

　　胡暖玉打断了夜明珠的思路。
　　询问她出山任务。
　　夜明珠说，是送东西到临县。
　　很重要。

　　道观里的大门紧闭，她回不去。
　　看着牌匾上的字“清风道观”。
　　遥想当年，师父说他还小的时候，他亲眼看着挂上去的，还是哪个皇帝亲笔题字的。

　　她现在也算是“两袖清风”出任务了。
　　胡暖玉也有任务在身。
　　受观主师父所托，带着夜明珠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黑山城。

　　半夜无处可去，两人在镇子上休息。
　　“师父为什么不让师兄陪我，反而找你呢？”
　　她可不认为师父多么信任胡暖玉。

　　平日虽然提点胡暖玉，但是大多数都是对他吹胡子瞪眼。
　　坚决不让他接近道观。
　　撤掉的“从心阵”，也因为胡暖玉又设上了。

　　胡暖玉闻言，十分幽怨：“难道你不喜欢我陪你吗？”
　　说着眼泪花要出来了。
　　“没有啦，暖玉最乖啦。”

　　赶紧哄，这个小妖精太粘人，太柔弱了。
　　生怕胡暖玉又要说自己委屈，夜明珠打断。
　　早早休息了。

　　后半夜，胡暖玉登上高处，凝望着道观的方向。
　　心中越发忐忑，总觉得要出事儿了。

　　果不其然。
　　夜明珠半夜惊起。
　　师父的锁心剑鸣声不断。

　　剑和人本是同一体的。
　　师父把剑给她本就格外震惊了，夜半起床竟然如此动静。
　　莫不是师父出事儿了？

　　夜明珠又想起来师兄们的异常。
　　心中更加慌乱。
　　打算连夜赶回去了。
　　胡暖玉更担心夜明珠，紧跟其后。
　　**
　　道观本就坐落山脚。
　　离镇子不算太远。

　　夜明珠看着远处的火光，心中更加焦急。
　　真的出事儿了。

　　胡暖玉抱着夜明珠，全力施法，返回道观。
　　火光漫天，周围围满了百姓。
　　他们想上前，却又被大火推开。。

　　“不——师父——师兄！”
　　夜明珠从胡暖玉怀里挣脱。
　　道观失火了。

　　可是外围却没有师父和师兄们。
　　询问了一圈，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
　　夜明珠不顾胡暖玉阻拦，冲回去了。

　　胡暖玉也要跟着进去。
　　“从心阵”强大。
　　妖物、邪念之人不得进去。
　　胡暖玉一靠近，猛地被弹走。

　　摔倒在地，周围的老百姓过来搀扶。
　　“小道士你没事儿吧，你也被弹出来了？”
　　一个老大爷揉着自己疼痛的肩膀，好心询问胡暖玉。

　　胡暖玉不死心，继续往里撞进去。
　　徒然而已。
　　胡暖玉面色惨白，大口吐血。
　　“夜明珠——你快出来啊。”

　　胡暖玉心慌，他害怕夜明珠出事。
　　恨自己没有大的本领。
　　恨自己没有多学几招。
　　恨自己......是个妖怪。
　　否则的话，肯定能跟着她进去。

　　失火的道观里传来夜明珠的哭声。
　　“师父——不要啊，师父——”
　　“大师兄，二师兄——”
　　“十三哥，我的十三哥。”

　　每一声凄厉的喊叫，胡暖玉都会去撞一次阵法。
　　胡暖玉忍着剧痛。

　　夜明珠也是痛苦万分。
　　师兄弟们在道场做法。
　　冲进来一看。
　　师兄们围城方阵，大火烧到身边都一动不动。

　　“明珠，快出去。”师父盘坐正中央，声音沙哑。
　　“不要，师父。”夜明珠擦了擦眼泪，拽着师父往外走。
　　但是拽不动。

　　师父不走，身边的弟子没有一个乱动的。
　　都生死关头了，还管什么阵法啊。
　　师父和师兄们怎么如此糊涂。

　　“小师弟，不要胡闹！”
　　“到底是我胡闹，还是你们胡闹啊。”
　　夜明珠忍着呛嗓子的烟咳嗽，使劲擦干眼泪。

　　拍灭最外围师兄身上的火苗。
　　“你们疯了吗？命要紧啊，管什么阵法啊。”
　　“明珠啊，事到如今，为师不得不告诉你了。”

　　黑山城要有死劫。
　　他们......以死换生。
　　用自己的死亡拯救黑山城老百姓的生。
　　破劫阵法已成，不论成败，他们必死无疑的。

　　这大火......
　　只能说时运不济啊。
　　天不佑我黑山城啊。

　　山贼不早不晚，此时来犯。
　　阵法已成，他们被困在阵法中，想动了动不了了。

　　道观里有阵法，山贼进不来。
　　他们起了歹心，放火烧山了。

　　夜明珠觉得他们在开玩笑。
　　前几个时辰还在觥筹交错，这一刻竟然要面对生死了？
　　“师父，值得吗？”夜明珠还在拼命拖拽观主。
　　众人不语。

　　“不值得啊。”夜明珠大哭。
　　“从心阵下，只有我进来了。”

　　这就意味着，师父救的那些黎明百姓，没有一个心思纯正的。
　　没有一个是真的像救道观的。
　　没有一个只得道士们付出生命去救的。
　　没有一个啊。

　　“用你们的命，换他们这群混蛋，值得吗——”
　　夜明珠愤恨。

　　这都是她的亲人啊。
　　为什么会这样的。

　　观主不忍心看着明珠哭。
　　“好孩子，师父的好孩子，以前管着你，不让你走远，现在，替师父和师兄们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吧！越远越好啊。”

　　最后时刻。
　　观主还在担心夜明珠会遭受黑山城的死劫。
　　观主声音颤抖，嘴角一处一丝丝血渍。
　　用尽全身力气，观主隔空拍了夜明珠一掌。

　　“小师弟，去吧。”
　　“小师弟，记得回来看我们。”
　　“以后盘缠都是你的了。”
　　“照顾好自己。”
　　“好好学习奇门遁甲啊。”
　　“.......”

　　刹那间，视线扫过他们的脸庞。
　　师兄们并不痛苦。
　　夜明珠觉得是这样的。

　　嘴角的血丝也挡不住他们的笑意。
　　师父、师兄，你们，糊涂啊！
　　他们不值得啊！

　　“啊——”天空中炸裂一声剧响。
　　胡暖玉下意识抬头。
　　一抹身影出现。
　　是夜明珠。

　　她被师父送出来了。
　　夜明珠衣服乱糟糟的，脸上挂满了眼泪。
　　“师父——师父，徒儿一定会救你们出来。”

　　她顾不得自己情况如何，起身就要进去。

　　胡暖玉佝偻着残破的身子，匍匐前进。
　　“明珠，别进去，火太大，太危险了。”
　　“我要救我师父和师兄。”

　　见夜明珠出来了，老百姓们围过来。
　　“小道士不要去了，里面的人肯定都不行了，山匪们早就跑了。”
　　“你去了也是搭上一条命啊。”
　　“造孽啊。”
　　“这么大的火，哎呦，这可怎么办啊。”
　　“我们也无能为力啊。”
　　......

　　夜明珠眼拼命泪往下掉。
　　她怎么会不知道无能为力。

　　师父拼着最后一起气送她出来。
　　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告诉她，代替道观里的师兄们好好活着。

　　这样或者有意义吗？
　　就算是爬进去，她也要进去。

　　那可是她的师父啊。
　　那可是最爱她的师兄们啊。
　　那是她的家啊。

　　“你们滚开——”
　　夜明珠推开身边的老百姓。
　　“走水了，不知道救啊，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大火蔓延。”

　　问也是白问了。
　　“切，你不也没救成。”
　　“就是就是，又不是我们放的。”
　　“一靠近，火势太大就把我们推开了。”
　　“......”